001 飛來橫禍~~010 給你“出路”(第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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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我去蚕房了;忙了十几天,一直没有来谢你,对不起”
“不用谢。绣样还行吗”
“小林哥的手真巧。现在有空吗我有点事要麻烦你”
林木森二话没说,随她前去。蚕己进入“三眠”,“蚕房”已放置不下,沈家前厅堂屋都被队上“租用”。转进后院,从堂屋屏障后上楼,来到二楼。这是沈梅英的“闺房”;满屋新式家具,一应俱全。无论林木森怎样谦让,沈梅英跑进跑出,端盘拿碟,糖果茶点,把张三脚圆桌放得满满的。
“好了吧”林木森取了枚甘草橄榄,放进嘴,问,“什么事”
沈梅英取出一块素丝,洁白丝面上绣的正是那幅“红梅图”§梅傲放,绿叶点缀,煞是好看。见林木森不解,沈梅英罩在胸前,“红梅”置于腹间,上面空出一截。
“我用来做抹胸的,就是胸兜;你说,这样行不行”
“往上,不;不要这么多。”林木森调整了二三次,怎么看也不顺眼。急了,上前去摆正,突然,他触及到一团柔和韧性的东西,脑袋“嗡”地蒙了;待他清醒,手背还是贴在梅英的*房上,慌忙收回手,支吾道“这梅花摆低了,就不好看,还有”
沈梅英脸色绯红,随声应和“就是,就是。”
原来绣在肚兜上的两丛红梅,应置于*房的*头处。一来红梅会被托起,有立体的美感;二来缟丝质薄,可借以掩饰。因为沈梅英乳大下垂,将"梅花"下调,以正常尺寸作的肚兜上面使有了较大的空白,显得整个布局不协调。弄清了问题,林木森的办法也想出来了;他取出“百梅图”,选出了一枚绿萼梅,放在肚兜绣缟上,说
“把它加在肚兜领口处,这里就不空白了。”
沈梅英眼睛一亮,连声叫好;再看“百梅图”,爱不释手,赞道
“小林哥手真巧;这些梅花真漂亮。是送给我的吗真的太好了,谢谢”
林木森让沈梅英画出肚兜图样,按比例绘出“绿萼梅”。
沈梅英突然问“小林哥,金凤好吗”
林木森一时没反应过来;猛想到她在问舅舅的女儿。沈梅英怎么要提到李金凤他支吾道“好。你找她有事吗”
“我才不找她;阿珍姨说,你和金凤有婚约,要不也不会到钱北。”
“胡扯。虽说我与表妹之间没有血缘,说起来总不好听。我到钱北是投亲靠友;是知青,怎么扯成了有婚约的关系,听起来都怪怪地,湖兴这里就喜欢搞娃娃亲,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
“就是,我也是这样想的。”
依约定,三天后林木森来到沈家;推进后院门,沈梅英在翻晒青菜梗,后院里透着一股的清香。一开春,青菜苔一日长三寸。在湖乡,人们将结苔的青菜焯过,晒干,这是蒸五花肉最佳配肴。只是很少有人家,焯上这么多的菜梗。见到林木森,她羞怩一笑,低声说
“我伯父家后院有街道绣品作坊,每天二十多人吃饭,一年都要一担多。木森哥,先上楼去,我一会就好。”
林木森在楼上感到很不自在,心里发虚,毛毛地;他连抽了三支烟,沈梅英才上来。她己梳洗一新,粉红短袖绸衫,藏青裤,浑身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略作寒暄,她问
“木森哥,钱北好还是湖南好”
“都好〓南有我家,这里有我的根。”
沈梅英似懂非懂;又问道“你会在这里安家吗”
林木森感到心境燥乱;虽然他没有做“扎根”的准备,面对似花如玉姑娘,神情难禁。他支吾道“如果当然可以。”
“木森哥,想看你描的梅花吗”
林木森四下看,没见到绣品。
沈梅英抿嘴一笑,低声说“在我身上;你真的想看吗”
“想想看。”话出口,林木森感到心在狂跳,浑身的血在涌,直愣愣地望着沈梅英。
沈梅英脸色绯红,气喘急促,她回避开林木森的目光,侧转身去,慢慢地抬起左手,放在领项的扣子上;她腋窝的毛很浓,衣扣-粒粒慢慢地被解开。粉红短袖绸衫敞开,洁白的丝缟肚兜,轻薄柔丽;象秋天的雾,朦眬飘荡,衬托她娇嫩肤色;两丛“红梅”被的*房托起,在梅瓣花蕊之间,*隐约可见,还有赤豆大的*头
不知是刺绣的花朵还是花丛间的*房,令林木森痴醉。他喋喋喃道
“美,真漂亮”
“好了不许看了”
沈梅英嗔道,捂拢绸衫,却站着半天也没动。
林木森不知是否应该上前
010給你“出路”
龙溪茧站突然间喧闹起来,空气中镀乎有些紧张。王建华被人叫出去时,林木森并不在意。庭院里不时有人匆匆走动,烘茧房传来嘈杂与训斥声,引起了他的好奇。
林木森装作小便,进了卫生间。“105”在小楼一楼东南端;房门对走廊,卫生间里的窗是向庭院的。窗上刷了油漆,时间长了,油漆开了裂缝,贴着缝,他看见“治安大队”队员们都扎着武装带,背上了抢,在庭院里进进出出地。
猛然,一阵寒噤袭来进来第六天了。按常例,在“十.一国庆节”前,公社都要召开一场声势浩大的“批斗大会”;首先是对近期“新动向”的坏份子,对一些历来不老实的“阶级敌人”进行批斗示众,批斗大会还会要求各个大队押送几个“牛鬼蛇神”来同台“陪斗”。“批斗大会”在公社大场举行,高音喇叭的革命歌曲先把龙溪镇激起阶级斗争的热浪。各个大队在指定位置站好后,一声令下,在群情鼎沸的口号声中;两人“治保人员”扭送一个,反剪着“批斗对象”的双臂,迫使他深深地弯下腰去;又不时按会议进程,抓住他的头发,抬起他的脸来“示众”。“陪斗”的人待台上“批斗对象”净后,在武装民兵押解下,一个个挂着牌子,鱼贯而行,自觉地在台下排成一列此时,会场秩序大乱,嘈杂声中人们已顾不上激昂慷慨的批判,个个蜂拥向前,象看猴戏一样激奋,观看、讥嘲这些“批斗对象”
龙溪河对岸传来了革命歌声,“批斗大会”拉开了序幕。我是“示众”还是“陪斗”惊惶之余,林木森不由笑了;饿肚皮的乞丐还劳怎样讨饭吃
在茧站,饭倒一日三餐,顿顿吃饱。关键是没烟抽。林木森身上还有五块七角钱,可王建华执行任务去了,大牛又不在。此时林木森急需用烟草来“麻醉”。四下一寻,看到了烟。一、二、三十二个林木森惊喜了,还有三个烟有小半支。截下一条材料纸,对折成一个三角,小心把烟撕开,剔出烧焦的,捏成喇叭状;伸进被子,扯出一小团棉花,放在烟丝少的一端,用手指压住烟丝,顺势一卷纸,成一个喇叭状,将多出的纸在舌头上一舔,就着唾沫一贴,一支带过滤嘴的“喇叭筒”完工。点燃,吐出烟雾,真美
这一招是队长王阿土教他的。春上开“干部会”男人最关心的是香烟。买香烟凭烟票,除了九分钱一包的“丰收”;公社按大队上报的名单给开会的人都发了票。大队一级是红色的票,可买一包“新安江”,二包“雄狮”;生产队一级是白色的票,三色“雄狮”。大都人买了香烟却不抽。他们心疼“会议补贴”,在农村,因开会不能回家吃饭有补贴,每人每天三角钱,每天扣伙食费一角五分,剩下买包“雄狮”还得贴二分钱。于是,二包烟,藏一包,带回家“待客”。留一包偶尔抽一支。也有的与人换二包“丰收”烟,可以赚回一分钱〓乡年过三十的社员大都喜欢抽“潮烟”,一角五一包,一包烟丝可抵五六包香烟。烟杆是竹制的,简单的取细刚竹一支,连根挖出,截取根兜部分一尺来长,打通竹节。在根兜处烫个作烟窝,成了黄色的烟丝,切得细细的,取一小撮,捏揉成一团,放于烟管的烟窝里。有个谜语很形象地描绘了吸“潮烟”的过程,“乌龟吃鳝,鳝吃螺蛳;乌龟放屁,螺蛳弹去。”他们口口声声说香烟不过瘾,可对烟从不放过。有了便攒起,集拢五六个就卷只“喇叭筒”。有的烟来自他人一支烟二寸长,丢半寸烟简直是“糟蹋粮食”,队长王阿土便“发明”了“棉花过滤装置”。还吹嘘任何不良物质均可滤除剔尽。林木森报之一笑。且不说什么无稽之谈;凡事能乐得个自我安慰,最舒畅。
大牛开门进来,见状一愣;背转身,摸索半天,掏出一包“丰收”烟,数了一阵,抽出一支,说“省着抽。抽了烟,要认真检查”
“谢谢”林木森很珍惜地香烟,小心地夹在耳朵上,假装糊涂地问,“今天好热闹,有什么事吗”
“公社今天召开批斗大会。说是有五十六个批斗对象”
大跑响亮地回答。林木森心里一颤,规模这么大
大牛正准备数落被批斗的人员,他向门外瞥了一眼,突然跳起身,前去开门边冲林木森小声说
“把烟藏起来,别说是我给的。快沈书记来了。”
林木森刚把香烟藏进被窝,一群人走了进来。大牛正要说什么,领头的沈心田挥挥手,让他出去。
沈心田是“南下干部”;四十多岁,高个,单瘦,有些驼背。他原是龙溪公社党委副书记兼副社长;因“专种资本主义的苗”被“打倒”,又因是“农业骨干领导”,在“三结合”时进了公社革委会。“军代表”撤回后,接任公社革委会主任;恢复公社党委会,担任公社党委书记。
“林木森,钱北大队的。”沈心田说话很慢,仿佛每个字都要在嘴里嚼烂才吐出来,“考虑的怎样等等,说过的,我不想听。有新的没有”
林木森知道,这是“带出去接受批斗的开场白”。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心一横,说“没有。真的没有。”
“态度不对哟。林木森,老蔡为你来了二三趟,他对你的评价很好。知道为什么来这里吗别说老蔡,我和宏铭都为你感到惋惜。你的大批判专栏搞得很有特色;去年底,公社还在钱北开了现场会哩”
“对。”王宏铭说,“沈书记,钱北的大批专栏采用漫画形式,贫下中农喜闻东见,这件事还上了地区的报纸。”
“是呀林木森,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年轻人,为什么不能脚踏实地呢私欲恶性膨胀,就会滑入歧途,就会犯错误,甚至滑入犯罪边缘。”
林木森蒙了,怎么会这样严重
“沈书记,我,我真的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误”
陆宝林进门来,说“沈书记,王主任,各大队送来的批斗对象都集中在烘茧房了。”
林木森感到要上“刑场”了;他鸽自己要冷静,却听见自己的牙齿碰撞声。他乞求道
“我能、能抽支烟吗”
走到门口沈心田站住了;他望了一眼桌上的烟,皱拢眉结,说
“宏铭,我不抽烟,你有吗宝林,昨天那条烟呢给他。”
陆宝林应了声,仅乎有些糊涂。
林木森接过王宏铭递过的烟,点燃,吸了一大口,浓烟从鼻孔喷出,心底的胆怯随之散出一大半。他站起身,做好被“押送”准备。
沈心田见他如此举动,和王宏铭交换了一下眼色;摇摇头说
“犯了错误,要改不管错误有多么严重,首先要端正态度。给你交个底,你是知青,公社可以区别对待;给你出路。但你要认真反省,要触及灵魂,要从思想根源上严格检查铭,不要把人老关在屋子里,让他在院子里走动走动,怎样”
“我同意。”王宏铭对门外的人说,“沈书记的指示你们都听见了吗”
屋里的人全走了c茧房传来陆宝林高声训斥,一阵嘈杂,安静了。林木森如释重负,真的没被“批斗”。
政策越“宽大”,林木森越不知所措。依沈心田的口气,自己罪行不亚于*毅。这位“南京知青”创作的南京知青之歌扰得“知青”不安分;“说出了帝修反想说的话,唱出了帝修反想唱的声音”。1970年2月,**桥批示迅速查清,予以逮捕。若不是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反对,*毅差点以“现行反革命罪”处于极刑。怎样才能从思想灵魂里爆发革命,恨批自己严重错误,在罪恶边缘“悬崖勒马”呢
送晚饭时,大牛捎来八包“雄狮”烟。说是“钱北知青”送的,有两包在“检查”时破损了。林木森如获珍宝,立刻打开一包抽了起来。他想到了金德江和徐武;感激之际,他想到了朱丽雯、杨慧丽,还有田树勋;他永远忘不了,在“押”出大队部时,田树勋那双幸灾乐祸,掺合了卑视的眼光
突然,林木森察觉到一股怨愤的眼光大牛林木森悟到了,是因自己太激动而忽视了他,挫伤了大牛的自尊。
“来,大牛,抽包烟。”林木森丢了一包过去,略停,又丢过一包。
“够了,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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