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忍辱含垢 ~~060 山雨欲來(第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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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要改正”,这句话好说,不好做。沈心田由衷敬佩张社长;张社长文化不高,公社的全盘工作一门清;“政策大事”他没办法,就扎扎实实地抓大队的基础力量,培养了一批“中坚力量”。当时,公社分工明确,职责分明;工作有条不紊,各项工作都在全县的先进行列。现在王宏铭的心里怎样想,他怎么也弄不清
“又是时机还不成熟。”肖杨已是胸有成竹,马上说,“这样吧,我正好要调人资科去;我也开个后门,把他借调去。”
“不行不行。林木森去农科所,顶多在实验田作个技工;龙溪可少了一个人才。你怎么想到要挖我的墙脚”
“是人才你又不用良老师他们正在搞生物治虫实验,全是一些两鬓霜白的人,我想给他们增加一个黑头发。”
“我得等一个人开口;你不懂,有些简单的事涉及到方方面面,复杂得很”
沈心田等的人,心里比他还矛盾
054瞞產私分
林木森的前程被搁浅了。田树勋陷入了“泥潭”
“白露”一到,大田的禾苗杆粗苗壮,叶梢泛黄,孕穗绽现;“直播稻”还是翠绿一片,茂密的禾苗刚进入拔节。老农说,“白露不显头,割倒喂老牛”。直播稻算是废了。民以食為天。整个龙溪都闹腾开了;种了一辈子田的人,竟然会在田里种稻草。千古奇闻一时间,茶馆里出了众多的“我早就知道”,曾荣获直播稻种植“状元”的钱北大队成了全公社的笑柄。
蔡阿毛坦然应对,无论嘲讽、忿懑,圴一笑之。李忠良、沈金生诸人只是苦笑,时而发两句牢。
最难堪的是田树勋。静下来一想,竭诚尽力推行直播稻起源竟是一件荒唐事。其根本是宗法意识而演变的权势扩张。宗法关系,是由氏族社会的父系家长制蜕变而来的一种以血缘关系为基础的社会关系。长期以来,由此产生的宗法思想和观念左右着国家政体,并从社会组织的形成、生活领域的确立,到人们的思想意识,都深深地烙上了宗法制的印记。田家圩因地理环境独特而“宗氏”意识更深。
都说青龙困在青龙潭,便得钱北风水“旺而不发”。其实钱北是双龙聚首,潜在的富贵非一般人可承受。冤有头,债有主。钱江龙王和青龙的千古恩怨与世人何干何况青龙港七拐八弯地,而整条钱北港就是一条“龙”;青龙潭是“龙头”,钱北港是龙身。
田树勋的阿爸田阿兴领着他认真地看过。以钱北港的龙溪口起,由西往东一里左右河港突转弯折向偏北;这一段是“龙尾”。钱北港偏北而行一里多又转弯折向北;这一段是“龙腹”。折向北,连通青龙潭,这一段不足三百米,为“龙颈”。若在南面看,就如同一条昂首跃尾,欲腾云天之骄子。钱北的七个村,六个与钱北港或青龙潭相邻;“龙尾”是沈家舍一队、王家道场二队,过钱北港桥,“龙腹”北面是钱北街和三浜三队、北港四队,南面是南港浜五队和龙颈湾六队,唯有田家圩七队位于龙颈湾的后面,连平日吃、用水的田家港距钱北南港只隔了一块桑树园,不到三十米,连通的却是上田港。
田阿兴告诉儿子,钱北的七个村,其实数田家圩的“风水”最好。田家圩的圩垸呈园形,是颗“龙珠”;由于钱塘江龙王作梗,截断田家港与靑龙潭水脉相通;田家圩沾不上龙气,就一直没人能发迹。远不说,解放二十多年,连个大队干部都没有。若使“珠入龙口”,说难不难;山不转水转,只要将田家港的水流入靑龙潭便可。说容易也不容易;要改变大队的灌溉体系,一要施工有理由,二要说话有权威。理由是人编的,权威靠树立。林木森到大队后,田阿兴看到希望,他拜访了田氏的长辈。
田阿兴的想法得到了三叔公的首肯。三叔公祖上曾为田家圩首户,因生强好斗,渐渐衰败。三叔公一生习武,原想以武力争夺钱北的“地位”,反因械斗而官司不断,最后连祖屋都卖了,娘子气死,带着儿子在田氏祠堂里安身。有言道,祸福相倚,这倒便他躲过了“土改”。村里田多的、有钱的都倒了,三叔公的弟子大多成了民兵,他的名望则最高了。三叔公是个恪守礼教的人,一心想光宗耀祖,在三叔公的支使下,七队把田树勋也推荐进了“大队治保会”。虽然有李忠良的扶持,田树勋赶上了“运动尾巴”,总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好不容易县里推行“直播稻”,蔡阿毛和李忠良一商量,让田树勋去学习学习。
田阿兴得知后,特地回家来,请三叔公、田氏长辈和七队队委们吃饭。田家圩一直对田树勋寄于着“振兴田氏”厚望;三叔公一发话,队委们一商量,认为是个好机会。队长田阿旺是田阿兴的堂兄,也盼望侄子有前途。酒桌上,三叔公、田氏长辈们一发话,七队选了最好的五石丘来种植“直播稻”。五石丘是田家圩的“招牌”,解放前就号称亩产五石旧制120市斤为一石。谁知坏就坏在选在了五石丘,田肥土质好;“直播稻”禾茂叶旺,尽管田阿旺悟到了促蘖是胡闹,也赶紧采取了干田促本禾的补救措施,可至今还是绿油油地一片。
早上,田阿旺在街上遇到王富贵。王富贵恭恭敬敬递给他一支烟,认真地说
“阿旺队长,你队上蒙古羊产了羊羔,一定要卖两只给我”
田阿旺很奇怪,说“我队里没有养什么蒙古羊啊”
“不可能;你队没有养蒙古羊,五石丘种羊草干什么”
街上一片哄笑。田阿旺真想“买块豆腐”,一头撞死在街上。
田阿旺忍了,可话传到他娘子耳朵里;女人肚子怀得孩子装不了事,阿旺娘子找了堂弟媳。树勋的姆妈只得一个劲说好话;陪着笑脸送出门,硬把包“椒盐桃片”塞进堂嫂手上,让她带给孙子吃。树勋的妹妹一直惦着这包“椒盐桃片”,回头告诉了哥哥。田树勋是个孝子,连累了姆妈,躺在,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田树勋也是甘蔗地里嚼黄连,有苦说不出。若不开“田头会”,还可作为受害者得到些同情;“田头会”上每句话都被人记着,此时成了众矢之的。生产队长们却还惦着“直播稻”的化肥奖励指标。上周,大队开生产队长会,刚提到“秋种”;生产队长们说,“正好,用化肥吊一下,种批早秋菜。”可大队干部都不接茬。队长们便闹开了;客气点的说“我们总不能驼背跌跤,两头不靠吧”嘲讽的说“我算是开了眼了,五八年的卫星没赴上,今天自己放上了。”强硬的说“让我们在田里种的稻草怎么办抵公粮还是卖余粮”最支持田树勋的沈金生装着解手溜了,大队干部只得推给公社;一边作思想工作,心里、嘴上也忍不住地埋怨田树勋两句。
思前想后,田树勋觉得只有“转移斗争大方向”;什么事比田里绝产更让人关心呢“阶级斗争,一抓就灵”。田树勋早就发现了一个阶级斗争的“新动向”各个生产队公然打着集体的牌子,耍花样瞒产私分。
据队里人公开说,从1959年初开始,农村就搞“瞒产私分”;近年好多了,因为已变为“合法化”了。收了粮,生产队不分谷,分米。理由很充足;一是打米要去跃龙港口的碾米房,来回四五里,不方便;二是各家没有粮囤,有的连放谷的地方都没有。说是队里的“储备粮”要人看,多看一二囤粮又不要増加人。可细想,雀吃鼠耗的损失全由队里承担,这里漏洞有多大更严重的还是在打米上,说是打“八二五米”一百斤谷打八十二斤半米,十七斤半糠,实际打成“七二五米”一百斤谷打七十二斤半米,二十七斤半糠;却仍然按“八二五米”分,社员把分回去的精糠一筛,每一百斤谷的糠中至少能收回碎米六七斤。而就这样一来二去,每打一百斤谷队里要贴补十四斤谷。钱北大队人均每年分谷二百六十七斤,生产队为此要人均补贴三十七点三八斤谷;全大队共计为一千六百九十三人,一年的补贴稻谷高达六万三千二百八十四斤相当于一百亩的“湖粳七二”晚稻收成。而令人发指的是这些漏洞,各个生产队的瞒产竟然是利用“储备粮”来作掩护。口粮谷所发生的不足,先用“储备粮”补上;下季新谷入仓先瞒产补足“储备粮”。周而复始,使“储备粮”长年处于账物不符,严重地破坏了“储备粮”“备战,备荒,为人民”的基本原则。
田树勋借口去给阿爸送点“小菜”,进了趟城;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县革委会门口转了二圈,乘人没注意,把信直接投进了“检举信箱”中。这是“口中夺粮”的事,他不敢让人知道;就连对阿爸他也没说。连田树勋自己也没想到的是,他投信时正好被一个“关键人物”看到了
这个“盖子”一揭开,上下都震动;只是并没有象田树勋所担忧的,“会有颗原子弹的威力”。
“瞒产私分”其实是一个全国性的老问题,起源于“浮夸风”;为了迎合“大跃进”,农村干部怕“拔白旗”,争先恐后“放卫星”,结果社员连饭都没有吃。于是,人人“作贼”,队队“瞒产”;蔚然成风,连中央都为之无奈。据说,毛泽东都为此情况讲了一段有名的话“生产大队小队普遍一致瞒产私分,深藏密窖,站岗放哨,保卫他们自己的产品我以为生产队的做法基本上是合理的。”据生产队里人说,从1959年初开始,先是偷,见什么偷什么;青蚕豆、嫩黄豆、特别是红薯。当时大队有人监督收获,白天队里挖红薯时,社员们边挖边埋,晚上又去“捡漏”,捡漏的红薯比白天收得不会少。捡漏的也是全队分,这样一块地的红薯要分两次,费时费力,干脆就搞“瞒产私分”。
于是,一年两次“估产田头会”是一片叫苦声,仿佛田里垂着的不是稻穗。争归争说归说,国家的“统购”是硬指标。1962年,国家开始由刘少奇、邓小平主导经济恢复工作,实行国民经济的“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八字方针,上面干脆制定了“一定二平”,“一定”是核定“统购指标,雷打不动”;“二平”是平均亩产量,丰欠不管;平均人口,生死不管。政策好是好,可“尾巴”太多,年年必须增产,不然怎样去卖余粮,交忠字粮、爱国粮、贡献粮
县革委会见了检举信,立即发文要求各公社严查;公社也下发通知,强调各大队应“核查口粮谷,严格制止各种巧立名目,私分粮食的现象发生”,各个生产队以分谷为主,并“加强对储备粮的管理,认真查实,作到账物相实。”同时通知各碾米站必须严格加工的标准,认真登记。
关于直播稻的损失,各级领导也都表了态,只是话说得含糊。领导们说,首先要端正态度,要肯定革命的大方向。干革命就会有牺牲,有时要交点学费。造成了损失,组织上一定会认真考虑,统筹处理。
果然,领导表了态,各生产队都急于库里的粮食分配,谁也没心思顾及直播稻了。
055核查“分米”
在钱北,最不计较“直播稻”损失的应该是第二生产队。种植“直播稻”三亩不到,又及时干田保本禾;按王阿桂的说法“多多少少能结点空瘪谷,也算收回点猪饲料,比种青苗肥田好。”
接到大队通知后,王阿土与队委商量;按口粮额还有四千六百五十斤,就是分米,也不过补上六百四五十斤谷。
有队委说“还是小心点好都说这次告密的人是钱北的;你们想,有谁能把钱北的底摸得这么透多少人,分多少粮弄得这么清清楚楚地。”
王阿土说“管他是不是钱北的;我作队长,只图社员能多吃一口。分米”
王阿桂说“好,分米。把木森叫来,商量一下;他的点子多。”
林木森见队委们郑重其事地,笑了。说“多去条船装糠。生产队养猪场到外面买回来五、六百斤糠,说破了天也不犯错吧”
队委们都笑了。让碾米房严格加工的标准,认真登记,这只是一句空话,历来打米都是称谷计算加工费。称归称,设备启动时的耗电大,一开机,忙进忙出全是队里社员,多打三五百谷,碾米房从不计较,所以登记多少谁也不当回事。其实,要查生产队分米是不是补贴了谷,漏洞是在糠上。打米先用橡胶辊砻谷机使稻谷的颖壳与糙米分离,这颖壳是砻糠;再把糙米经碾米机去掉糙米的皮层,达到白米的等级成品。生产队里打米并不是要打成精白米,而是调大碾米机的筛孔,使碎米隨同精糠流出。社员们再用细箩仔细地从精糠罗筛出碎米来,煮稀饭或磨粉作团子吃。如果在打米时,转移掉部份糠;便数物相符了。
于是,安排人担粮上船,连夜去跃龙港口的碾米房,加工打米。
钱北大队大队部原来是朱家的缫丝作坊;在街北,“大墙门”座南朝北。五开间,有前后两进。进大门是前庭院,前进是三合院式的楼居,现在是大队的办公室。楼居与后进之间有很宽敞的后厅,这里原是缫丝作坊,现作了大队大会议室。“大队治保会”在大队部的后进;当年为了货物进出,将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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