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忍辱含垢 ~~060 山雨欲來(第6/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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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凤望了他一阵,取下碗柜上的小坛;空的,恼火了。问“姆妈,上午还有两个鸡蛋,又被姐姐拿走了”徐贞女支吾不答;李阿三却接了腔,说“怎么,嫌菜不好吗街上肉摊鱼摊天天都开门,省两天的烟钱就够了。才安稳两天,心又野了”徐贞女忙拦住男人,说“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怎么,我又哪点说错了作人要安份,人命由天定,一苗露水一苗草,一层山水一层人。不是作干部这块料,就老老实实地学作田你看天康阿爸,撤了副大队长,照样在茧站吃甩手饭。这是命这两天被人捧了两句,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怎么样大队照样看不上你,闭门羹的味道怎样”“阿爸,你们说些什么”李金凤叫了起来,她的话音都带有哭腔,“我想吃个鸡蛋也不行”林木森感到整个胸腔都在膨胀,翻身起床;走到外屋门口,被李金凤拦住,死力往里屋推。见她脸上泪如乱珠,林木森的心软了。退到小床,两人情不自禁紧紧相搂。李金凤见林木森满脸忧忿,低声说“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林木森摇摇头,说“你这个傻瓜,跟你没关系∶了。你去吃饭吧”“不你不吃,我也不吃。”林木森无奈,正要起身;突听徐武在外面叫“木森。木森”林木森刚迎出里屋,被徐武一把攥住手腕就往外拖。转过一个弯,看见金德江等在那里;林木森明白了。果然,徐武说“木森,当着德江的面,我向毛主席保证城里的事不是我说的。我也不瞒你,是慧丽说的。我哥在家说这事时,她也在场。我哥决没有笑话你的意思,一直说你能临机应变,口才好。向毛主席保证慧丽也是无意中说的。不管怎样,这件事是我的错”“好了。事情全过去了”林木森说。“过去了过去了就到我哪里去聚聚。”徐武住在王富贵的后院。这座三开间三进两披厢青砖宅,一排三间屋,后院东边二间是乔巧的,一个外号叫“三姨太”的单身中年妇女。徐武住西边一间,这屋原是王富贵的杂屋房;徐武到钱北三队“插队”,公社只批下三千片瓦;队里没有空屋,便与王富贵商量,每月给他五十分工分,租下杂屋房。王富贵答应得很是爽快,只说,“有些漏,要检捡。”还自愿提供些砖,说,“知青也要烧火吃饭,给他披间小厨房吧。”队里一捡漏,等于翻新一了遍;开了扇北门,又靠着西围墙,顺屋檐披间小厨房,砖是够了,可门、窗、屋顶材料还得队里出,单是瓦就用了七百五十多片。于是,有人便说,王富贵赢得一个好名声,还赚到一间半粉刷一新的房。钱北家境好的人家都住这样砖宅,再好的就象沈梅英家是二层楼房,还要好就是五开间的“墙门”了。林木森曾啫气要建座这样砖宅,因为薛天康家就是这样砖宅。金娥来娘家时常贬低家里的房子,说是“蚌壳摆戏台,螺丝壳里作道场。”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此时,林木森很羡慕徐武这独门的住房。厨房里点了三只煤油炉,熊熊的火,阵阵香气扑鼻;杨慧丽、钱红英正在忙,相互打个招呼,林木森来到后院院还挺宽,东围墙边用细竹围了个篱笆;徐武这头堆了好多桑枝麻杆和稻草。想到在田里背着湿稻草奔跑的狼狈相,他不由轻轻舒了口气。
徐武窥见林木森有些眼热的表情,当是为了煤油炉,马上说
“这是我爸厂里的产品,十二芯,烧餐饭不需半小时。高兴就拿只去用,煤油算我的;院里还有-桶。”“我不开伙,用不上。”林木森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徐武,院子里柴草太乱了,小心一点”杨慧丽说“就是。我不知说过多少回,他说,柴是财,不能送人”林木森楞了一下,明白过来,笑了。心想,难怪“双抢”时要在田里奔波,背“财”呀徐武不好意思也笑了,说“别听慧丽瞎说哪天你担去吧,我也不用。”钱红英听见了,说“给我给我,我一个人分的柴草根本不够烧。”金德江忙说“不用。过两天我给你弄两捆桑枝来,带桑皮,又干净又经烧。”养春蚕后期采叶要连桑枝一起剪伐,桑枝分到户后,凡有媳妇姑娘的家里便是-片捣鼓声,将新鲜桑枝用木榔头敲击,使皮木松散,剥下皮晒干可卖到收购站。说是可以造纸,还说桑皮纸防水耐用,过去商家写契约、凭据全用桑皮纸。可制桑皮纸是手工作,费时费工。而桑枝本是去年新抽的,剥去了皮,自然不经烧。取柴还是兑现两者总在矛盾中进行。“怎么不领情呀”林木森见钱红英有些不自然,转开话题;笑着说“四花旦今天怎么放单了”
“有句话说得好;没有永久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我们吵翻了”钱红英把嘴一嘟,说,“还不是因为你”
钱红英说着笑了起来。林木森有些糊涂了。
杨慧丽证实道“是为了直播稻;说实话,当时我也替你担心。钱红英可是个铁杆保林派;她坚信你是对的,汪美珍她们说钱红英是因为和田树勋的感情纠葛。钱红英和汪美珍吵了架,翻了脸事实证明,有时真理的确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林木森笑了笑,问“钱红英,你怎么认为我肯定是对的”
“因为你是小老大呀”
林木森闻之一惊,忙问“等等,怎么弄出个小老大来了”
徐武哈哈大笑,说“你不知道钱北街上许多人叫你小老大,说是公社陆主任封的。向毛主席保证当时我也吃了一惊,后来觉得还合适;一个直播稻,一个数字游戏,你确实有过人之处不象田树勋那个口头革命派;一瓶水不响,半瓶水晃叮当”
“打住打住”林木森忙说,“再说下去,我都会不知道姓什么了。”
菜好便开“席”;杨慧丽首先端起酒碗,朝林木森示意,说“木森,先敬你近几日,你可成了钱北街的新闻人物。如果有得罪地方,请谅解”林木森回答也爽快“一切误会和不愉快,喝了就忘”大家拍手喊好。徐武与杨慧丽正在恋爱中,卿卿我我;金德江在追钱红英,殷勤倍致;林木森乐得吃喝自在,一个念头掠过高大威猛的徐武爱小鸟依人的杨慧丽,老气横秋的金德江追青春丽质的钱红英,曼妙多姿的朱丽雯的“乘龙快婿”又是何等人士徐武窥见林木森在笑,正要开口问;门外有人叫
“徐武,徐武”
059天捅破了
隨着话音,推门进来一高一矮两个人。
矮个大家都认识,是徐武的小学同学肖俊文。别看肖俊文个不高,眯缝眼,胖乎乎,一副憨厚相,他可是一中的“闻名人物”,自称“盗侠”。专门与“官家子弟”作对,暪上了谁,不出两天,就会把那人的钱包弄来请穷同学吃点心。他阿爸虽只是县政府招待所采购员,可与政府各部门都有关系。钞票都叫人民币,到谁手上跟谁姓,只闻其名又没当场捉住过,学校也无奈。现“插队”在高安大队。肖俊文指着满脸冷漠的高个,介绍说“钱南知青,陈革明。这是徐武、林木森、金德江、杨慧丽,这位美人很眼熟,请问,你贵姓”肖俊文的口吻调侃;金德江老实,忙介绍“她叫钱红英。”钱红英似乎对金德江抢先介绍不太高兴,在当时青年朋友圈中,如果有男青年出面介绍,含有该女子己“名花有主”之意。她又自我介绍说“哪来的美人,我叫钱红英。肖俊文,扒开额头上两道缝,看看清楚,连同学都不认识”“钱红英”陈革明突感眼前一亮,忙说,“对,对钱红英,你是214班的班花。”钱红英很高兴,说“赫赫有名的陈司令还认识我呀”
肖俊文笑着说“只要是美人,陈司令过目不忘。”
“怎能不认识只是你越来越漂亮了我不敢认。对了,钱红英,我还欠了你一条裙子没还。”
陈革明说着哈哈大笑起来,钱红英却羞红了脸。
“好了,坐下吧”徐武说,“正赶上吃饭。”同是“知青”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杨慧丽取来碗筷,大家一移动位,陈革明冲大家一抱拳,打过招呼,便同肖俊文入座,动筷子。看来两人旳確是饿了,一杯酒二口一灌,三下二口一碗饭下肚,钱红英忙帮着添饭。“谢谢”陈革明感谢一笑,见大家惊诧地望着他俩的狼吞虎咽吃相,掏出一包“西湖”烟,发了-圈,说,“今天从德兴赶来,错过了饭时,饿了”二碗饭下肚,陈革明又发了一圈烟,点燃,说“民以食为天,这句话精辟到了极点。六七年三月,为保卫援越物质,我们井冈山兵团守卫肉联厂食品仓库。被六号门和红联指围了五天,饿着肚子守着山一样的肉罐头。真的傻后来还是学校的几个女同学去找红联指的汤司令,说是来劝降;把烧饼藏在身上送进来,吃着她们用体温捂热的烧饼,真是人间美味”钱红英听了,很是激动,说“那时真单纯陈革明,汤琼就在高安插队哩”“就是,就象蓝天白云里的一群鸽子,展翅飞翔,结果天一黑,还是钻回矮小的笼子里。想想当时老子和这个红联指的汤司令先是战友,好得简直是”肖俊文笑着说“简直是如胶似漆,比翼。”“就是,后来变得水火不容,象有杀父之仇;老子还逼得她把毛主席的像章别在上”钱红英怏怏地说“猴年马月的事”陈革明说“老子把一腔热血贡献革命捍卫文革,结果作了半年的校革委会副主任,又被当作五.一六分子审查了半年,扯个平。打打杀杀,分分合合,结果打下江山别人坐革命闯将成了臭。先是叔叔解放军来军训;再是老大哥工人作宣传;最后送到伯伯农民家,接受再教育。老子交了户口本,才免予追究。没想到在公社大墙门里见到的第一个熟人就是汤琼真的冤家路窄”“好了∶汉不提当年勇”肖俊文说,“斗来斗去斗自己,连二号自己都成了孤魂野鬼,只可惜了那架三叉戟;这种飞机全国只有二架”陈革明见几个人表情反映有些奇怪,说“知道现在为什么搞得这样紧张吗上面出事了天被捅了个大窟窿二号翘辫子了。”
一句话,山崩地陷,众人面面相窥;钱红英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下。陈革明替她捡起,隨手掏出块手帕,细细一擦递到她手中。又说“他要抢班篡权,被一号发现,仓皇出逃;带着儿子、老婆一起,飞机在蒙古被打了下来。记得上个月太湖联防吗就哪天。”林木森想起那天在碾米站打米,脱口道“九月十三。不会吧在国庆时,我去城里还看到报纸说还刋登了二号的消息。”
“你真老实什么是政治五分欺骗,二分手段,还有三分是血腥。再告诉你们一件事,二号的戴红星余党一锅端了;北京的太远,我们不去说。9月20日省革委副主任*励耘就在上海锦江饭店被*洪文抓了,他是空五军政委;还有*腾蛟,南京军区空军政委;上海市革委会副主任*维国,他是空四军政委;南京军区空军副司令员*建平。这可是众所周知大人物,谁敢造谣小命还要不要”
肖俊文说“你们没有感到这些天都有些反常部队大换防,平白无故民兵都巡逻了。”金德江说“难怪蚕种场神兮兮地要清查临时工。”陈革明说“是吧。现在要五匠归农;我们本想在德兴的建筑工地上作临时工,要清查流动人口,我们又没人担保,也只好回来了。”杨慧丽“哦”了一声,说“难怪我队里的刘篾匠昨天回来了。”钱红英跟着说“可不是,我队里的阿根泥师也回来了。”林木森却从中悟到了生机,忙问“你们是不是在省五建工地作”肖俊文含糊说“是省五建的工地,你有熟人吗”林木森又问“你们都走了,工地上不就缺人了”陈革明说“是吧。怎么,你想去”林木森笑了笑,含糊地说“山里太苦,没兴趣。”肖俊文也跟着笑了,说“可不,比湖兴冷多了。来,我们喝酒。”二杯酒下肚,大家的紧张劲缓过来了,小心地围着“二号”的事进行探微索妙,寻觅“知青”政策是否可能有所改变。扯来谈去,仿佛有些希望;谈来扯去,又感到希望渺茫。全国将又会进行声势浩大、轰轰烈烈的批判运动,又有一场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只是“红卫兵时代”已经过去了;“知青”成了运动的参加者。归根结底一句话,“工人阶级领导-切”,他们不欢迎“臭老九”。肖俊文说“咸吃萝卜淡心。看来,短时间招工是没戏了运动不运动,与我也没什么好处。现在还是遵照一句话,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妈的被人哄得团团转,耽误老子大好光阴。徐武,钱北民兵晚上几点巡逻”杨慧丽抢先说“他又不是武装民兵,怎么会知道”“什么巡逻,他们只在村里转二圈。”钱红英说,“每天晚上七点转一圈,回去就吹牛,再九点转一圈,回去就睡觉。真的,他们几乎每天晚上七点半都在我窗口鬼哭神嚎地叫几声就回转了。”肖俊文说“从中街到沈家舍要半小时”钱红英不高兴了,说“他们先到南港浜和龙颈湾从田家圩转过来,到沈家舍怎么不要半小时”
陈革明一看手表,忙说“对对。徐武,各位,有空到钱南来坐坐。对了,木森,我队里的薛木匠也回来了;他说和你舅舅是亲戚,有空一起聚聚。”他俩-出门,杨慧丽就埋怨钱红英说“你今天怎么啦嘴巴这么快怎么你是一中的,不知道肖俊文的底吗瞎子都能看出他俩是干什么的。钱红英,他俩在搞小秋收,万一栽了,说是在这里打尖,徐武不就惹上冤枉了”钱红英想到肖俊文在学校的行径,脸色都白了,支吾道“不可能,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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