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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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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翌日。辰时，苏桃就被阿年从被窝中硬生生的叫醒了，往日里睡到午时都不肯起的苏桃，愣是被阿年软磨硬泡的给磨醒了，主要是阿年轻声细语的在旁边催促，也不恼，持续不断，搞得苏桃烦不胜烦。想不到啊，平日里老实巴交的阿年，今日专程算计好时间，提早半个时辰来叫她，把苏桃赖床的时间都给计算好了。
“阿年。”苏桃坐在绣墩上两眼迷离阴深深地看着正在整理床铺的阿年，的背影。
“怎么了，小姐。”阿年一边忙忙碌碌一边回应。
“你变了。”苏桃烦躁地揉着自己的鸡窝头，煞有见识的说。
阿年从衣橱里拿了一件碧绿的云纹锦缎，一副我什么也听不见的模样。
“小姐，今日你要去福园请安。”阿年给苏桃更好了衣裙，一边理了理苏桃的袖口“昨日小姐可答应了奴婢的。”
苏桃自然知道今日不想起也得起，只是怨念太重就想发发牢骚。
苏桃坐在梳妆台上，两只小手撑着自己的小脸，吩咐道“给我来两个啾啾。”
阿年站在苏桃身后，无奈的抽了抽嘴角。
*
苏桃一路被阿年牵着，老老实实地跟着阿年，老实得不像话。毕竟，这人生地不熟的深家院宅，万一和阿年走丢了，回桃园的路都找不着。
一到福园，苏桃就四处打望，这老夫人的屋子就是不一样，院落的摆设都透着肃穆的气息，院子的两边摆放着各种名贵的盆栽，房梁处精致的雕花宣誓这院落的主人，非富即贵。 正式的来请安，这还是头一回。上一世那会，老太太早早的就过世了，苏桃自然也没机会见着这位宠爱她十几年的老人。
阿年拉着苏桃进了主屋，“老夫人，六小姐来请安了。”阿年退在苏桃身后，对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太福了福身说道。
“桃子来了，姥姥还以为你不过来了呢，听阿年说这几日养病，你到日日睡到太阳晒屁股也不肯起床，舒坦的很呀。”老太太嘴上是刻薄得很，可这眼睛里是笑着的。
“桃桃再舒坦，也不能忘记给老夫人请安。”苏桃捏了捏小拳头，小脸故作严肃地说道。站在她身后的阿年，嘴角抽了抽。今个早是谁耐在床上，滚了整整半个时辰？
“来，过来，姥姥抱抱。”苏桃这么说，老太太也不矫情了，看着着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就想捧在怀里。“哎哟，让我好好看看，咱们六姑娘破没破相。”苏桃坐在老夫人腿上，老夫人捧着她的小脸，看了看她额头上结了疤的伤口。
“不痛不痛了。”苏桃使劲的摇了摇头，开心的抱着老夫人的一只胳膊，把小脸埋在老夫人怀里，嘴上还念着“给老夫人请安。”
“好，好，真乖。”老夫人满脸宠溺，和素日里那位不苟言笑的老太太截然不同。
这老夫人对苏桃这么不一般也不是没有缘由的，据说这文国公府的六小姐，是文国公小儿子的惟一的女儿，在苏桃出身不久，这文国公的老三一家在回苏府的路上遇到土匪，马车被抢劫一空，除苏桃外无一人生还。可惜了这宋陵城小有名气的才子，而这苏桃的母亲也是宋陵城内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可惜被这一场飞来横祸白白送了性命。而这苏家老三身前最得老夫人喜欢，孝顺不说，这满腹经纶的才气可是享誉整个宋陵城。
苏桃虽逃过一劫，可这一出生就没了爹娘，若在苏府没有老夫人的庇护，必然被同辈的兄弟姐妹欺凌。再说，这苏桃也是苏家最小的孩子，长得粉雕玉琢，小小年纪就知道讨老夫人欢喜，老夫人自然对这娃娃疼到骨子里去了。
“姥姥，桃桃想吃。”小手指头指着老夫人桌上的糕点，大眼睛发光似的盯着。
*
苏桃舒服的斜靠在椅子上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一脸幸福的小模样，把老夫人给逗乐了。
“这个小馋嘴，搞得像老夫人亏待你不成。”老夫人顺道从宽袖里拿出一张锦帕，释了释苏桃嘴角沾上的糕屑。
“老夫人，尧哥儿来请安了。”阿巧俯身对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依旧在擦着苏桃的小脸，对阿巧说道：“叫进来吧。”
卫尧？苏桃正了正身子，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这可是第一次见到年幼的卫尧。
一个大概十岁左右的男孩被引了进来，身子单薄个子也不高，手上有些擦伤，破旧的洗得发白的衣衫，看来卫尧在苏府过得不好。
“给老夫人请安。”卫尧躬了躬身子，模样乖顺的对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微微瘸了瘸了眉头，这孩子虽在她面前装作模样乖顺的样子，可这浑身的戾气，怎么管教都压不下去，日后成人了，还真不知道会如何。
“我听说你昨日跟弘哥儿打了一架。”老夫人冷不丁地询问卫尧。苏桃愣了一下，这卫尧小时候的日子过成这样，怪不得长大后逆袭要灭掉苏府，要是她那不得早早被欺负死。
“是。”少年头也不抬的回答，背挺得直直，眼神晦暗不清，没有争辩，不卑不亢，可周边散发着凛冽的气息。苏桃浑身抖了抖，想到上一世卫尧杀她的情景，不寒而栗。
老夫人早已习惯了这尧哥儿不服管束的性子，知道这次是他平白的受了委屈：“弘哥儿昨日我也罚过他了，你也莫再计较，自家兄弟，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是。”老夫人都这么说了，卫尧没得选。
弘哥儿是大房的二儿子，在家排行老三。昨日跪在佛堂抄了三个时辰的经书，边抄边哭，要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搞得他像是被卫尧给揍了似的。老夫人也知道，这苏三平日里最调皮捣蛋。早些时候苏三太过顽劣，家里早早的就把他送到学堂，学习四书五经来让他静下心来，结果不想在学堂里东西没学到，学堂却被苏三闹得鸡飞狗跳的，夫子也管不住的家伙。被他爹打了不知多少回，就是要到处惹事生非，学堂打架的事情，十起里面九起都有他参与。老夫人对他这个孙子很是头疼。
这尧哥儿身子骨本来就不如苏弘，打架伤得不清。这几日也在自己院子里养伤，今日才见着，看着没破相，这衣服里头不知道藏着多少淤青。
“尧哥哥受伤了。”本来在一旁玩手指头的苏桃突然出声了，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卫尧那双纤细苍白的手。转头看了看老夫人，眼睛的小心思倒被老夫人一览无余了。
老夫人再不询问，倒真显得不仁厚，毕竟是这个家的长者，哪怕不是真的关心，表面功夫也得做足，“伤口处理了吗？”老夫人淡淡的问了一句，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掀了掀盖，抿了一口。
苏桃转头看了看卫尧，四目相对。少年明明单薄的紧，可这眼神还真是恨不得把她给削了。苏桃浑身一哆嗦，腹诽道：少年，姐姐这可是在帮你，傻小子！面上却对着卫尧傻不拉几的笑着。
少年目光一转，正视老夫人回答道：“昨日就处理了，老夫人不必担心。”
苏桃啃着自己的手指头，疑惑地看着老夫人“不会留疤吗？”皱了皱眉小眉头，苦恼地继续说道“留疤了，就不漂亮了。”
“哎哟，我们桃桃也会心疼人了。”老夫人抱起坐在椅子上卖萌的苏桃，对阿巧吩咐道：“阿巧，去把我的雪花膏给拿来。”
“是。”阿巧转身去里屋，把雪花膏拿了出来，递给老夫人。
“给尧哥儿吧”老夫人点了点苏桃小巧的鼻头“咱们桃桃都说喽，留疤了就不好看了。”
苏桃看老夫人宠自己一点都没有底线，急忙搂着老夫人的脖子，扭着小屁股苏桃奶声奶气说着：“三哥，上次还把桃桃最喜欢的玫瑰酥给吃光了。”苏桃扁了扁嘴，想起来就有些生气，小眉毛皱的死死的，又重复了一遍“吃光了！”
这三哥自然指的就是苏三，苏弘。
站在苏桃默不作声的阿年都没忍得住，掩着嘴，轻笑了一声。
那是苏桃受伤后老夫人下令其他人别来打扰之前的事情了，那天苏桃刚醒不久，弘哥儿平日里与苏桃玩得最好。那天来看望苏桃，说是专程在福寿楼买的玫瑰酥，到头来，苏桃没吃多少，全到苏弘嘴里去了，苏桃个头本来就比苏弘小，抢也抢不过，眼睁睁的看着苏弘一脸幸福地吃着玫瑰酥。苏桃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抢食之仇必须得铭记在心啊。
老夫人也被逗乐了，“桃桃这机灵鬼，是在向姥姥告状了，还是在向姥姥讨吃食啊？”
苏桃笑得一脸天真无邪，两只小肉手左手抠右手，故作羞敛“桃桃是在像姥姥讨玫瑰酥。”
*
回去的路上，苏桃一手抓着老夫人赏的玫瑰酥，一手扯着卫尧的衣衫一副死皮耐脸的模样。卫尧的腿长，走得也快，苏桃小短腿在后面紧赶慢赶，屁颠屁颠的，这不协调的背影有点莫明的小滑稽。
“尧哥哥，桃桃这有姥姥赏的玫瑰酥，桃桃可以分给你……”苏桃奶声奶气的说着，一只小手还举着自己要过几口的玫瑰酥，小嘴上全是玫瑰酥留下的糕屑。
卫尧眉头隆起，看是被烦急了，没有搭理。莫名其妙，谁知道又想耍什么花样。
“尧哥哥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可以慢慢补偿你的，真的……”苏桃在后面穷追不舍。
“你别不理我啊，我说的比珍珠还真……”苏桃还真有些急了，把手上剩下的玫瑰酥一下扔进嘴里，抱住卫尧的大腿，手上的污渍毫不留情的抹了卫尧一裤腿，苏桃抱大腿心切，浑然不知自己做的蠢事。
卫尧终于停下来了。
与此同时，在后面跌跌撞撞的苏桃一下子撞到卫尧的背上，没控制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哟！”他奶奶的，我靠，这小子是四季豆吗！油盐不进，突然停下来，疼死姐了。不行，革命仍在继续，苏桃一下子从地上爬起小肉手奋力拉住卫尧袍子的下摆，眼泪汪汪，楚楚可怜的喊着“尧哥哥……”
居高临下的卫尧一下子蹲下身，凑近苏桃，猛地从宽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紧紧地贴在苏桃脖子上，两人凑得很近，阿年在身后看着像是卫尧抱着苏桃。
“不怕我杀了你。”少年表情阴郁，“苏六小姐，知道吗？”贴在苏桃肌肤上的匕首动了动，“轻轻一下，六小姐你的血就会——”“嘭——”“喷出来。”少年冷笑了一声，“血的颜色，会很美呢。”
苏桃完全没有想过卫尧身上居然会带刀，现在他才九岁，这样的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身上才会随身带刀防备。苏桃定定的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嘴唇都忍不住轻微颤抖，匕首贴在肌肤上冰凉冰凉的，又要死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