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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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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午时，苏桃有气无力的趴在书桌上手上拿着一支毛笔在一张宣纸上鬼画符的一阵乱搞，阿年站在书桌旁帮着苏桃磨墨，不料苏桃觉得一整烦躁，把手中的毛笔一扔，气恼的指着那张面目全非的宣纸骂道：“你说说，啊，你说说这是什么劳什子题啊，买个梨还搞事情，这人是不是有病！”有摊开自己的小手心，脏兮兮的全是黑墨，“还有这笔，软的跟什么似的不说，还不速干！”
阿年完全不受干扰的继续磨着手头的墨，小姐在这里这个样子已经半个时辰了，每隔一会就摔笔，在隔一会儿要掀桌，有隔一会对买梨的人破口大骂，着过去大半个时辰了，也不见得小姐把这道题解出个什么名堂来。阿年看着苏桃那张小脸满是墨汁，那额头处泛红的朱砂被一个小手印给遮住，俨然一只小花猫。
阿年指着苏桃在宣纸上写的阿拉伯数字草稿，满脸疑惑的问：“六姐儿，这是写的什么？”
“……”苏桃来了兴致，故作神秘的说“这是来自遥远国度的一种神秘符号，传说啊，知道这个符号的人……”故弄玄虚的看了一眼两眼闪着求知欲望的阿年：“能长生不老！”
本还兴致勃勃的阿年小脸立马垮了下来“小姐又在哄奴婢了，奴婢虽没上过什么学，但还是知道这世上没有长生不老……”
“真没意思。”
“六姐儿别这么没精打采的了，老夫人不是吩咐小姐以后跟着二公子学习功课吗？六姐儿要是真没法子可以向二公子讨教，我听说啊，二公子聪慧得很，像小姐这般大的时候呀，四书五经啊都能熟背了。”
苏桃的大眼睛闪着微光，感慨道：“这就是男主光环啊~”
“什么？”阿年一脸疑惑，听不懂小姐在说什么。
苏桃摆了摆手，又问道“那他是几时进的书院啊？”
阿年想了想，“应该是在四岁，那会子二老爷还在府上觉得二公子年纪小小就广读圣贤书，日后定是可造之才，国公爷也觉得二公子聪明，便把二公子三公子一道送书院了。”
阿年笑了笑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继续说道：“三公子那会一哭二闹什么招都使上了，就是不愿意上学，后来被大老爷一阵家法处置，才去的学堂。”
“怪不得二哥哥这么讨厌尧哥哥，要不是尧哥哥……”苏桃征说的尽兴忽然看到门槛处站着的卫尧，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像是在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苏桃一愣，话锋一转：“要不是尧哥哥，二哥哥怎么能有这么好的机会接受圣贤之辈的教诲，日后怎么成为国家之栋梁，怎么担当得起咱么苏府三公子的名号，而这一切都是我尧哥哥给他的。”
背对着卫尧的阿年丝毫没有注意的背后的动静，觉得小姐这话说的牛头不对马嘴的，奇奇怪怪的，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像是在……拍马屁。
苏桃装作才看到卫尧，小手一拍桌子，一脸激动的神情，“尧哥哥你可来了~”
别说阿年抖得一身鸡皮疙瘩，就连卫尧这万年冰山脸都抽了抽。
卫尧看着苏桃那张笑得花枝招展的脸，觉得有些头疼，这也不是他主动要来的，老夫人听说六姐儿为夫子布置下来的功课愁眉苦脸的，老夫人心疼便差人到把卫尧请到苏桃那帮帮那小丫头。
卫尧踩着鹿皮靴跨过门槛走了进来，本来黝黑的眼睛里藏着戏谑道“老夫人说六小姐遇到了难题？”
苏桃觉得卫尧在挑衅她，作为一个本科生啊，这幼儿园的题都解不开，还要个小学生来帮你，颜面何存！但是这是一个幼儿园孩子该做的题吗，这是什么算术啊，什么九十九，迂腐迂腐！
“尧哥哥来了，桃桃就没有难题了。”苏桃拍马屁道。
卫尧挑了挑眉头，不以为然。走近苏桃的桌子，拿走苏桃压在手肘处的册子，看了片刻，从笔架上挑了一只干净的毛笔，沾了沾墨，在一张干净的宣纸上一一写下答案。
苏桃看着卫尧的侧脸，啧啧啧，不得了了，这孩子要是没长歪那以后长大了会受多少世家少女的追捧啊，学习好，长得好，以后成亲有了官职到别处有了自己的府邸，离开这个饱受欺凌的是非之地，有自己的妻儿，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远离皇权，远离杀戮和憎恨。
苏桃正想得入神，不料被卫尧磕了一记脑门儿，“哎哟！”苏桃小手贴在被敲的脑门，桃花眼瞪得大大的愤愤看着卫尧。
“看这里。”卫尧觉得自己最近有些魔怔了，对苏桃少了最开始的憎恶，当初本想吓唬她让她离自己远点，却不想这苏桃不但没被吓着，还越挫越勇，虽纠缠不清但也没有给他招来什么祸端。
苏桃扯着小脖子看卫尧写在宣纸上的文字，小脸凑得老近，就差没贴在卫尧的脸上了，卫尧实在是嫌弃苏桃这张大花脸，一只手抓住苏桃的下巴，苏桃脸上的肉肉被扭曲的往中间挤，“呜呜呜……”苏桃不甘示弱的想要挣扎，结果话都说不清楚。
“六小姐不用靠那么近。”卫尧面无表情，看着苏桃纠结的小眼神，不为所动的继续捏着苏桃的脸，倒觉得这脸嫩嫩的捏起来舒服。
“听不听？”
苏桃想拨浪鼓似的点着头，生怕卫尧不信自己，慌慌张张的拾起刚才丢在一边的毛笔。
卫尧继续在宣纸上陆陆续续的写下答案，一边写还一边讲解。
“懂了吗？”挑了挑眉头，看着一边拿着毛笔咬着笔尖的苏桃。
“懂。”苏桃皱了皱眉头随即舒展开，笑眯眯的说。
“尧哥哥，以后想当什么官啊？”前一刻还认真状，后一秒就嬉皮笑脸的捧着自己的小脸问些不着边际的话。
卫尧觉得奇怪，但也没搭理：“懂了就把你的三字经拿出来背诵。”
“尧哥哥以后想给桃桃找什么样的嫂子呀？”
“……”片刻安静。卫尧一脸淡定的盯着苏桃，进行眼神压制。
苏桃被看得有点瘆得慌，拿起三字经，“好好学习，好好学习。”
阿年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制得住小姐的人啊，怕只有二少爷了。
卫尧看苏桃终于老实了，拿出一张宣纸在上面写夫子布置下来的大字。苏桃坐在板凳上，屁股在那扭啊扭的，桌子被晃得嘎吱嘎吱的响。这三字经苏桃是背得的，只是那些久远的记忆需要点时间来唤醒。
“要是觉得不舒服就把大字写了，先每日写五篇，写不好就从来。”卫尧仍然头也不抬的写着字，淡淡地交代苏桃。
阿年很合时宜的递过来一张干净的白纸，一脸“小姐加油”的表情。
“……”我怎么觉得你不是我的人！罢了罢了，苏桃拿起毛笔，写字总比背书好玩些。
苏桃瞟了一眼卫尧的大字，卫尧写得行云流水，个个笔透纸背，龙飞凤舞。苏桃虽说是个外行人，但欣赏还是欣赏得来的。苏桃不知道，在没有多少个孤独的日子里卫尧就这样把自己关在自己的院子里，日日写字，时时写字，来消磨这孤独寂寞的日子。
“尧哥哥的字写得真好。”苏桃赞叹道。
虽说苏桃写了十几年的字了，可是那个中性笔，哪怕是钢笔那也比这软绵绵的毛笔好写啊，手肘还不能抵着桌子，写一会苏桃就觉得手没劲了。卫尧瞟了一眼苏桃皱的死死的小脸，觉得心情愉悦，把视线放在被□□的宣纸上，弯弯扭扭的字体，不知道写得些什么。
苏桃可怜兮兮的与卫尧对视，卫尧无动于衷，“六小姐这字写得还真是别致。”
本在旁默不作声的看着苏桃写字的阿年特别不厚道的笑出声来，宽袖掩着半张脸，看是憋不住了。
“笑！笑什么笑！”苏桃稚嫩的嗓音故作严肃的对阿年吼道，说完还撇撇嘴，“懂什么是艺术不，艺术就是你看不懂的文化。”
“是是是，小姐这是艺术。”
“……”□□裸的敷衍！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哼！苏桃愤愤地扭头不理。
之后的一个下午，就在苏桃断断续续的说话，以及卫尧安安静静的写字看书当中度过。这一下午，苏桃的手都快废了，拉着卫尧的衣襟鬼哭狼嚎的说“尧哥哥我都写了一百张了，在这么写下去我都要写吐了，我觉得挺好的呀。”
卫尧轻飘飘的看着苏桃，提住她的后领，“六妹妹可别胡诌，这要是真写够了一百张，六妹妹哪还有力气在这跟我说话。”
苏桃皱着小鼻子“古人说欲速则不达，你这样拔苗助长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想不到六妹妹还真是见多识广，博学多才，这些话说得还真是引经据典。”
“其实”苏桃突然深情款款的望着卫尧，转移话题“桃桃觉得往日尧哥哥定能当大官。”
“哦？”卫尧黑色的眸子里透着兴趣。
“尧□□后桃桃就要依仗你过活了。”苏桃不正经的跟卫尧打哈哈，只是这话说得还真是不参假。
“六妹妹还真是看得起我。”
我还真不是看得起你，我这是句句属实啊，你怎么就这么一脸不屑呢。
“尧哥哥以后在苏府我保护你。”苏桃一本正经的对卫尧说道。苏桃觉得这日后要依仗人家过好日子，那就应该让他觉得欠自己人情。
卫尧嗤笑了一声，没放在心上。收拾桌上的笔墨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我只是希望，尧哥哥能过得好。”苏桃突然认真。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不要像上一世那样变成一个恶魔，只希望你能像正常人一样，不要去经历那些血腥和战争，带着幸福平凡的过一生。
卫尧睫毛轻垂，掩住了黑眸的色彩。嘴角邪魅的一撇：“那我就借六妹妹吉言了。”说完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踏出桃园。此时已是黄昏，日落西山，别是一般风景。
养父苏桐离开被皇上调离宋陵城已经有五年了，这五年之于卫尧来说，是噩梦，也是成长。自己本是一名养子，在这个家根本就没有地位可言，再者卫尧从小就性子冷，不讨人喜欢。父亲离开过后就被养母赶到偏僻荒废的院子里居住，晚上总是会听到有野猫在叫，那时的卫尧因为害怕偷跑进苏桐以前的书房偷了一把匕首，就这样一个四岁的孩子在那所清冷的院子里住了五年，夏日里无人送冰解暑，冬日里也无人送碳御寒，卫尧后来知道不是没有他的那一份，只是养母怨恨把他的那一份送给了下人，日复一日卫尧早已习惯隐忍，早已习惯冰冷的人性。只是他没有想到那个往日喜欢以侮辱他为乐得六小姐，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他献殷勤，他试着威胁过她，甚至要取她的性命结果倒是没见着丫头离他远点。竟然她硬要闯入他的生活，那日后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