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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六姐儿昨日去干什么呢,这衣裳怎么弄得到处都是刮痕?”内室中阿年帮苏桃解开交叠的衣扣,看到昨日还崭新的衣裳今日却伤痕累累,不免担心的问道。
“昨日贪玩……摔得……”苏桃觉得这么欺骗对自己这么好的阿年姑娘,自己良心有点痛。随即不让阿年多想,忙催促阿年把橱柜里的宝蓝色的襦裙拿出来。看着阿年忙不迭的踏着小碎步消失在转角处,苏桃叹了一口气,这算是蒙混过去了吧。
换好衣服后苏桃就往隔壁的竹园蹦。要说这还是苏桃头一次入竹园,先前竹园一致都是闭门不开的,那是苏桃爹生前的住所,里面的陈设一切虽有多年,但是老夫人每个些时日总会派人去打扫,一切都是当年爹爹离开的模样。
一走进庭院,与桃园截然不同的风格,一桩桩竹子挺立的生长在走廊的周围,簇拥而生,却不显拥挤,整个庭院,好像除了古色古香的房屋,就只剩下竹子成为惟一的点缀。
阿年跟在苏桃的身后解释道:“三老爷身前最爱竹子,我听嬷嬷们说啊,三老爷十岁时就将他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全都拔了,吩咐把他的院子改成竹园。”
苏桃看着这满院子的竹子感叹道:“我爹是不是个风清玉洁的人啊?”
阿年笑道:“那是,三老爷可是享誉宋陵城的君子。”
苏桃觉得内心有些惆怅,这么好的人怎么死得这么早,如果他还在世,苏桃的生活肯定会更美满。
苏桃跑进厢房内,不见卫尧的影子,“人呢?”
阿年轻笑道:“莫不是去书房了?奴婢早前就听说三老爷生平最爱读书,书房里藏的书可是比公爷书房的书更甚。”
“感觉我的爹好牛逼。”苏桃冒出一句赞叹。
阿年没听清楚苏桃在嘀咕什么:“小姐在说什么?”
“没……没”苏桃摆了摆手,拉起阿年“我们去书房瞧瞧。”
还没到书房,苏桃就看到卫尧从房廊另一边迎面走过来。
“尧哥哥……”苏桃提着自己的裙褥急急的跑过去,到人面前时没止得住,猛扑到卫尧的腿上,圆滚滚的小身子倒把卫尧撞得一个踉跄,扶着苏桃的小胳膊退了两步才稳住。
卫尧嘴角一勾,戏谑道:“六妹妹还真是心切。”
苏桃着急的说“我当然心切了,我们快去老夫人那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也好护着三哥哥。”拉住卫尧的手就要朝门口跑,结果一转身发现好像除了竹子就是竹子。
苏桃到卫尧身后推着卫尧的屁股,“你快点带路。”
卫尧一脸风轻云淡,事不关己的模样,“六妹妹莫不是忘了,我也是今天才过来。”
“……”
“小姐莫着急了,老夫人平日最疼三公子了,不会出事的。”阿年看着着急昏的苏桃,轻声细语的宽慰道。
*
待苏桃到了福园,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不是她磨蹭是卫尧死活走不快似的,阿年也不帮忙,在后面一股子的忍着笑。到了福园时,站在门外的阿巧撩开珠帘,笑着看鼓着腮帮子的苏桃:“六姐儿这是怎么了,老夫人都等了你好一会了。”
“等我?”苏桃疑惑的指了指自己。
阿巧看苏桃一脸懵懂的模样,好笑的说:“是啊,三公子这会子闹着要学武,说要成为六妹妹心目中的大英雄呢。”
“……”苏桃扶额,我能说我当时只是说说而已吗。
“六姐儿来了,快,快进来。”屋内的老夫人,听到苏桃的声音,声音轻快的唤着。
苏桃想啊,听这声音感觉还不坏。踩着精致小巧的绣花鞋一走进满是清幽熏香的屋内,就看到整个屋子里全都是人,一大家子的人都围着老夫人坐齐了,苏弘端正的站在中间垂着脑袋默不作声。
这是要做法的架势?
老夫人一看到苏桃本来紧皱的眉头就松动了些,和蔼的看着穿着宝蓝色襦裙的娃娃,一只手拉着卫尧的袍子,一只小手紧张的扣着自己身侧的薄纱,俨然一副做错事的模样“过来,桃子,坐姥姥边上来。”说着,老夫人拍了拍身旁空出了一大摞位子笑着对苏桃说。
苏桃一脸懵逼,奶声奶气在空旷安静的屋内响起:“姥姥,苏桃没有错,自古男儿当自强,竟然弘哥哥在读书方面不行为何不走另一条路。大伯母我知道你肯定会怨恨桃桃把三哥哥往刀刃上面推,可是如果就这样放任三哥哥在书院里不学无数,等着往后靠着家里的关系当个闲坐官职,对于一个像我三哥哥这样有抱负的人怎么可以!”
苏桃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老夫人显然没想到小娃娃会这么说,有些微怔,一旁的大伯母倒是笑了,温和的看着苏桃:“桃桃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没有不同意弘哥儿学武啊,相反我非常赞成,竟然弘哥儿自个都愿意我没有理由拒绝。”
二伯母抱着怀头的毅哥儿,拿起桌子上的茶抿了一口,阴阳怪气的笑道:“大夫人还真是舍得把自己儿子往火坑里推,要我说,娘这可是万万不可的,弘哥儿再怎么说也是苏府嫡亲的公子,大房都已经把自己的大儿子送进御林军了,这再送一个……”
“我自己的儿子,他乐意。”大伯母倒是一脸傲娇。
二伯母脸一下子就红了,哼了一声。
“好了,好了,等公爷回来在做定段。”这大房二房素来都看不对眼,老夫人也很无奈。随后又温和的看着愣在中间的苏桃:“桃桃过来这边坐。你们哥俩也坐吧”
苏桃蹬蹬蹬的跑了过去,爬上老夫人的座位。
老夫人到没再提苏弘的事捂着苏桃略带冰凉的小手问道“在书院可还习惯?”
“习惯习惯。”苏桃一股脑的点头。
卫尧的手指轻敲桌面,不留痕迹的瞥了笑得一脸灿烂的苏桃。
旁边的苏弘不乐意道:“昨日我没等六妹妹就回府跟娘商量学武的事,你倒好一点都不关心哥哥还跑去朱老先生那去玩。”
苏桃听过后万分憋屈,爸爸差点被打的半死不活的,还玩,玩屁!面子上还是乖巧的安慰苏弘,软糯的说:“竟然大伯母都没意见,姥爷会答应你的,到时候咱们家会又出一个大英雄的。”
苏弘开心了,大伯母见不得自己儿子笑得像个傻子似的,“笑,等你爹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苏弘笑得花枝招展的看着自己娘:“娘你都同意了,的还敢说什么。”
大夫人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说:“这可不好说。”
苏桃摇了摇老夫人的胳膊:“老夫人同意哥哥学武吗?”
老夫人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佛珠,叹了一口气道“咱们苏家是百年的书香门第,你大哥当了御铃军的统领,虽说是光宗耀祖但还是偏离了苏家文官的宗旨,不料你呀,又怂恿你三哥去当什么将军,这是什么回事呀。”老夫人虽没责备苏桃,但还是一脸忧虑。
“可是依着三哥的脾气一点也不适合当一个书生,他那性子怎么会安安静静的坐下来看书写字呢?”
“……”坐在一旁的苏弘总觉得苏桃不是在帮自己。
“老夫听说咱们家又要出一位将军了?”国公爷负手而来,没有苏桃预想之中的怒气,还眉开眼笑。他身后有一位年轻的男子,身穿一声盔甲,笑得一脸温和气质与自己的穿着相逆。
“桃桃看到大哥都不过来,莫不是忘了大哥了?”那男子看着坐在老夫人身旁的苏桃,含笑的唤着苏桃。
彼时的苏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夫人推着下了椅子,在老夫人催促的眼神中,跑到了男子的怀里。这当兵的人啊,就是不一样,轻巧的把苏桃抱起来,这高度跟平日阿年抱她的高度简直是两个阶层的。
苏桃嘴上糯糯地喊“姥爷好,大哥好。桃桃想死你了。”一把搂住苏洛的脖子,扭着屁股撒娇。
苏桃在前线撒娇卖萌,总觉得背后有一道视线激光,磨得她背后凉飕飕的。
“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回来了。”大伯母看到自己的亲儿子回来了,不屑的说,和刚才温和的女人截然不同。感情这是亲生儿子?
苏洛抱着苏桃走近大伯母,笑得一脸殷勤:“我这次是专程回来看娘,其次是回来看看弘哥儿不是闹着要当将军吗?”随后戏谑的看着坐在那端正等待苏弘。
“老夫觉得男儿当自强,竟然弘哥儿有这想法那就遂了他的愿也行。”国公爷坐在老夫人旁,摸着自己的白胡子倚老卖老的说着。
还没等苏弘高兴,就听到国公爷说“不过这现在霍师傅那学武,过些时日等看看你学的东西再说,而且你的功课会有人亲自指导。”
“是,孙儿定不会让您失望。”苏弘信誓旦旦的说,随后又犹豫道“只是功课……”
“我文国公府的男儿怎么可能只会武不会文!”
“是。”苏弘被国公爷这么一吼,小声的答应道。
“那这事就这么过了吧,老夫好久都没跟夫人聊天了,想的紧。”为什么我遇到的国公爷与小说上的不一样,什么叫就这么过了?
“夫人我回来了……”一个身穿暗蓝色官服的大老爷一边小跑一边喊。
大夫人瞥了一眼男子,对老夫人和国公爷福了福身子说:“那媳妇就先回去了。”
老夫人挥了挥手。瞪着国公爷,这决定未免太过轻率。
大老爷赶紧对老夫人躬了躬去追着大夫人的脚步。大哥把苏桃放在地上,笑着对苏桃说:“你大伯父又要挨骂喽~”
苏桃汗颜,你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随后苏洛走近苏弘,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可是遂了你的愿,要是不好好学那就别怪哥哥到时候罚你去太英寺学习佛教。”
就苏弘骨子里闹腾的劲,那可不愁死苏弘。
苏桃看这件事也晚了便拉起坐在位子上没默不作声的卫尧,对屋里的人告辞了。苏洛看着苏桃拉着卫尧一蹦一跳的小身子,奇怪的嘀咕道:“桃桃平日不是最讨厌卫尧了吗?”
苏弘撇了撇嘴看着那抹弃他于不顾的小背影:“谁知道那小子给桃桃灌了什么迷魂药。”
*
“尧哥哥你可知咱们家的老四去哪了?”苏桃疑惑,今天算是整个家的人都到齐了,可是除了出门在外的二老爷以外,就剩老四没来了,苏桃连他是个男的还是女的都不知道。
“他和父亲一起的。”
“一起!”
“是啊,算起来四姐儿今年也有六岁了。”阿年在后面说道。
“原来咱们家有两个女丁啊。”苏桃至重生过后就没听人说起过,觉得疑惑。
“四姐儿已经离开苏府五年,这五年对于家人来说都是一片空白的记忆。”阿年感叹道,“奴婢听说,当年四姐儿生下来时体弱多病,隔了一年三老爷被派到昌隆任职,听说那里有名医便把四姐儿也带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