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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花魁要靠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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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成仙(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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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大雪纷飞,天寒地冻。但无妨。楼里春风正浓,百花争艳,可堪一醉。

    华灯初上,宝马香车从城中各处陆续往百花楼来。将楼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意料之中。我本来想多加人手,负责疏导,后来想想,越挤越能上头条,还能省银子人手,何乐而不为?

    我说服了白妈妈,第一排竞价,其他的位子,先到先得。

    挑官老爷们下早朝的时候放出风声去,一个时辰不到,除了第一排的座位全订出去,白妈妈看着最后面那小走廊空挺大,不舍得浪费,加上几个熟客苦苦央求,又加了一排,也一抢而空。

    而第一排的价钱还在涨。

    等到晚上开场时,最便宜的也已经涨到了近万两白银。

    姚黄人还没露面,花魁的位子已经到手了。

    就算后面布的长线不用,凭着今晚这股冲力,她也能再在花榜上盘桓至少半年。

    楼里人兴致都很高。

    虽然有的姑娘眼红姚黄,但今晚客人来得多,她们也有机会露个脸,所以心思都花在打扮、物色上,暂时没时间嫉恨别人。

    只有将仲,也只有将仲,依旧是苦大仇深一张冷冰冰的脸。头顶自带乌云笼罩,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眼神带刀,幸而这里没有小孩子,否则非被他吓哭不可。

    再好看的脸,冷成这样,也让人心里不爽。

    我坐在后台角落,看着他在帮忙布置。

    看得出他没有敷衍。可是那表情……

    我想我是明白他的,可惜他不明白我——至少是不够明白我。

    我跟他说过,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可如今看来,他恐怕觉得我们俩之间的日子没关系罢。

    我呆呆坐了片刻,知道听着场下声音开始变化。

    不看他了,我有钱挣,有吃有喝,开开心心,干嘛犯贱管他。

    我在帷幕后面扯出一条缝儿来看场子里的人。

    士农工商兵,都有。文人文官居多。

    竟然第一排还有带太太来的,我也是开了眼界。

    这女子,要么是拥有丈夫全部的爱,要么,就拥有比丈夫更多的权或钱。

    看她和官人笑得舒畅,我想她是幸福的。心里一阵艳羡。

    天作之合,大抵如此。

    我凉凉地叹了口气,收拢心思。

    场中众人先前还彼此之间兴高采烈相互攀谈,如今声调表情已经带了烦躁。

    我清清喉咙,一拍手,“倏”地一下,众人一声惊呼,万灯俱熄,一片黑暗。

    我又一击掌,舞台边沿亮起一圈儿数盏花灯,俱是牡丹花样。

    再击掌,琴声起,舞台中央冉冉升起一个伏身的人儿。

    只听有女子唱道:“雨过白鹭州,留恋铜雀楼,斜阳染幽草,几度飞红,摇曳了江上远帆……”

    姚黄慢慢抬起身子,下巴,眼眸。抬眸的那一瞬,惊艳众生。

    即便是看了她排练上百遍,我也不由得屏住气息,她美得让人不敢惊动。

    我尚如此,底下观众更是呼吸一窒。等到众人慢慢回过神来,第一排的郝景先喊了一声好。整个百花楼掌声如雷鸣。

    郝景果然是看上她了,自从姚黄上台,他眼睛就没放开她,一眨不眨。

    二十七岁,东阳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吏部侍郎,诗书簪缨世家,幺儿,未曾婚配,爱的是温庭筠的词,宋徽宗的字,黄筌的画……自然也喜欢姚黄如今这个味道。

    姚黄脚尖微挑,观众瞬间静默无声,都睁圆了眼睛,一秒都不放过。

    “回望灯如花,未语人先羞,心事轻梳弄,浅握双手,任发丝缠绕双眸……”

    姚黄身着广袖流仙裙,线条流水一般,从肩,到背,到腰,再到臀,柔美流畅,处处勾魂。

    纤腰束素,犹不盈握,迎风而舞,杨柳欲折。

    只听鼓声一动,曲风突变。楼内顷刻间灯火重燃,金碧辉煌。众人惊呼声中,姚黄腾空而起,脚尖一点,一勾,一步步才在看客心尖儿上,震得□□。

    又有衣带当风,随着她起落一荡,一荡,天真,纯洁,妖娆。

    像秋千,像天使,像诗,像歌,像朝露,像耀眼不可逼视的圣洁日光……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不是仙子,又是什么。

    “所以鲜花满天幸福在流传,流传往日悲欢眷恋;所以倾国倾城不变的容颜,容颜瞬间已成永远。此刻鲜花满天幸福在身边,身边两侧万水千山;此刻倾国倾城相守着永远,永远静夜如歌般委婉……”

    曲调婉转多情,绕梁三日,余音杳杳,不绝于耳。

    是姚黄,还是姚黄仙子,众人皆已熏熏然,分不清了。

    “今宵良辰美景如歌般委婉,人人脸上荡漾着幸福灿烂;,美好的时光纵然很短暂;愿倾国倾城留住今夜的浪漫”

    曲终,姚黄缓缓落下,福了一福。

    寂静许久,众人才意识到歌舞已经停了。再往台上看,美人已经没了踪迹。

    我站在帷幕后,此刻台下千百张脸都是一副表情,瞠目结舌。

    我有心目光去寻那位陪官人来的夫人。她仍旧春风满面,胳膊挽着的官人也是。这两人身在青楼,却是纯然赏景的局外人。真好。

    白妈妈一身素色衣裙,两手握在身前,一步步登上台来。头发梳得瓦亮,挽着一个小疙瘩鬏。脸上薄施脂粉,轻拍了一点腮红提神,又挑了颜色稳重端庄的胭脂抹在唇上。

    这么一打扮,跟我初见时那头戴杜鹃花的一身黑装束,判若两人。

    这是白妈妈的好处,从善如流。

    只听白妈妈道:“小女姚黄,前一阵子抱恙,承蒙各位官人厚爱,如今痊愈,特排了歌舞献上,官人们还满意么?”

    众人哪有不说好的道理?

    白妈妈喜笑颜开,福了一福,算作感谢,又道:“歌舞看完了,咱们不能忘了今天的正事儿。”

    底下便有纨绔子弟撒娇:“妈妈,这才跳了一支舞,就说正事儿?”这是自知肚里没墨水,待会儿肯定没戏的。

    白妈妈笑道:“大病初愈,娇娇的,小爷体谅则个。”

    那人又撒娇说不跳舞见一面也行。白妈妈笑道:“这可不就是正事儿么!待会儿笔墨纸砚呈上来,请各位爷有心赏脸的,作首诗词,评一评今儿姚黄的歌舞怎么样,老身带去她房里,她若是把小爷当做知音贴心的人儿,明儿可不就见着了么!”

    那小爷便有些讪讪地,只笑着不说话。

    姑娘们上来伺候笔墨,有一搭没一搭地搭着讪,自然也有看对了眼的。

    先前那携妻前来的官人见杨柳捧上笔墨纸砚来,便冲着夫人笑。

    夫人便推他,让他快写。

    官人含笑写完了,递给夫人看,夫人看了,红着脸捶他一下。

    后来那诗词我见着了,写道:

    “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

    相见争如不见,多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写得却是他自家夫人。

    我心下暗叹,止不住的羡慕,甚至还有嫉妒。

    将纸一折,收进袖里——这不必被姚黄看到,徒增伤心罢了。

    郝景的诗词自然出众。

    不多时,暗香便把紫檀木托盘里一枝黄澄澄的牡丹花托出来,在郝景面前呈上。

    郝景喜不自胜,小心翼翼将花捏在手里,又手忙脚乱摸了一个钱袋,放在盘上。

    这便是定情了。

    按规矩该姚黄出来敬茶,我跟白妈妈说,稍作了调整。

    明日再见,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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