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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香消(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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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将仲，就那么袖手旁观。
这就是我真正要找姚黄要的东西：死心。
我曾教她死心，可是她却未能真正死心。所以她痛苦，痛苦至今。
其实我授人以鱼，又何曾死心？
在将仲之事上故意出尔反尔，一则是试探他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二则也想制造冲突，试探将仲待我的心。
凡是试探，大多心里早有揣测。只是那揣测的结果不好，我不愿信。
早就想到会是这样，可还是非要将仲自己明白告诉我，才罢休。
“当你和姚黄冲突的时候，将仲不会帮你。猗猗，你记住这一点，牢牢地记住，别再有幻想。”
我扶着冲进来的白水的手，忍着痛慢慢爬起来：“不给便罢了，动粗可不好。一件东西而已，姐姐好生小气。”
身后一阵窃窃私语，姚黄看向我身后，不知何时，门口竟来了那么多人围观。
自然是我令胭脂放出风声，设计引来的。
我抬起袖子掩住脸，趁势将嘴角的血迹抹开露在外面，转过身子娇怯怯道：“请各位爷行方便，回避则个，给小女子留些体面。”
众人皆叹嗟不已，为我让出一条路。白水便欲将我抱回房去。
只听一声惊呼，白水身子一个趔趄，我几乎被扔出去。
血滴从我身后，穿过空气，落在我面前的地板上。
鲜热，腥红。
“白水！”我扭头，正看见他睁圆了的惊骇不已的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
原来是姚黄追出来，袖里藏的匕首从背后捅了他。
守门的白山不知何处去了，刚才还围观的看客，顿时做鸟兽散。
白水的身躯轰然倒地，他张着嘴，到死也没说出一句话。。
我对白水没太多感情。他照顾我起居，认真周到，但也无时无刻不在门外监视我，限制我的自由。
可是白水从来没有刻意伤害过我。他也是身不由己。
而今惨死，也是因我而被迁怒。
姚黄的匕首不收，方向一转竟又冲着将仲的喉管戳过来，我没力气跑不动，只好把自己拼死扔出去将她撞歪。
可还是划伤了他的脖子。喉结处。好在不深。
而将仲居然没躲，他居然没躲！
血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脸。
是我身下姚黄的。
其实我那么轻，那么没有力气，她完全可以杀了我。
可她杀了她自己。
鲜红的血像红梅开在雪地里。我看着血液与她白皙的皮肤如何贴合，惊惶，说不出话，只微张着嘴。
她反而泰然地笑了。在我耳边低低地说：“告诉阿阮，我有过一个孩子。”目光却落在将仲身上。
只听她喃喃道：“终究只是一枚弃子罢了……”
镂金兽头香炉里，暖情香袅袅，犹未燃尽。
百花楼的头牌姚黄，却从此玉殒、香消。
还没等我正式开局，她就先了结了自己。以一种我不能理解的方式。
我不知道姚黄为何而死。是为情，还是为她当初选的“权”。
她当初选的，得到了吗？
她留了太多的谜题，让我只觉时间紧迫，却毫无头绪，只有束手就擒。
可我不愿意束手就擒，不愿意原地等死，更不愿意自己寻死。我要活下去。
我不但要活下去，还要作为人活下去，我要自由。
我也不知道，姚黄是否曾经渴望自由。如果曾渴望，又是什么让她放弃渴望。
白妈妈哭得凄惨，却不悲伤。
她听说风声，便带着一群人上楼来，见姚黄已去、无力回天，白妈妈哭哭啼啼一场，便令众小厮打扫屋子，为她筹办后事。
白山、暗香等人殉葬。此令一出，在场的丫鬟小倌俱神情一凛，很快便恢复漠然。
百花楼迎来送往，多少姑娘、丫鬟、小倌，化为尘土，风一吹，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他们看得多了。白山、暗香，在他们眼里，至少还是伺候过贵人、享过几天福的。
白妈妈细细问了我，我说我找姐姐要一件东西，姐姐不愿给，便动了手。
“是什么东西？”
“郝公子的心。”
“郝公子？”
“是。她抢走我的将仲，我便要她的郝公子。”
白妈妈抬眼盯了将仲一眼。将仲一言不发。
或者将仲曾经话多过那么一两日，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浮光掠影般闪过的一两日，短暂得我都记忆模糊了。
我呆呆站在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把地面上的血，一点一点擦净，擦得锃亮，好像从来不曾脏过一样。
姚黄，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