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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花魁要靠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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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官人(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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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带面纱。

    他最好嫌我丑,千万别把我偷弄到宫里去。

    逃出百花楼容易,逃出宫,那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我对我的脸和胸有自信。特意梳了显脸大的一字发髻,挑了件显胸平的水蓝留仙裙。再拙劣地上一层粉,让他知道我是化过了妆还那么丑。

    不过想想觉得是我自作多情,多心了。姚黄天姿国色,都照样扔在百花楼,我担心什么?

    然而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还需珍重自身。

    就算他是皇帝,我也不愿受他摆布。

    胭脂螺钿为我梳妆,我心里默默盘算。

    若他不用强,一切好办;若他要用强,我该如何。

    在我房里相见。我把将仲打发出去。我不愿他看见。

    白妈妈从暗道领了他来。

    我后背一阵发冷:住了许久,竟从不知道自己房里还有暗道。

    好在我平素谨慎,自己房里也不曾放松警惕。只是近几天见白铁当差松懈我才稍放松了些。

    来人自称姓陈。

    我福了一福,说声“官人万福”。

    后面还跟着一个公子,自称姓吴。

    看样貌,便将他与吴桐阶的弟弟吴桐雨对上了号。

    不知他可有跟他兄长一样的癖好?

    隐约想起皇帝不近女色却好龙阳的传言……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可如果是真的,他到青楼来见我做什么?不应该找小倌?

    莫非将仲的容颜名声传出去了?不会啊……想多了吧你……我轻轻摇摇头。

    皇帝约莫天命之年,正人君子装束。可看他眼神脸色,分明是纵欲过度。

    三角眼,不大,微微有点弯,目露精光,油滑多疑,看人时总盯着,让人浑身上下不舒服。

    我只坦然微笑。

    他的手有意无意落在腰带上系着的九龙佩上。

    我装作无意瞥了一眼,感觉他正打量我。

    我脑子一转,心里暗道不妙。

    皇帝既然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却到青楼来,恐怕不是为我这个人来的——若是,把我弄到什么别的地方,不比这安全?既然他不顾安全,大概就是故意以身犯险,想引什么人上钩了。

    他是皇帝,白妈妈是告诉了我的,我当然知道,哪里用得着他特意系着九龙佩提醒?再说了,这九龙佩是压着朝服穿的,逛青楼还带出来,而且佩在衣裳外头,本就有招摇过市之嫌——想必他目标中的刺客,没有见过他本人。

    以自己为饵钓鱼,还真是大智大勇。

    可我不想当他的炮灰。

    一旦刺客动了手,不管他们两方混战中有没有把我误杀,我都逃不过事后灭口一刀。

    我不要。我的生命宝贵,不能浪费在这样的人这样的事上头。他们权力倾轧,关我什么事?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遵纪守法贤良淑德,不能这么枉死。

    一边闲话敷衍着,一边想办法脱身。

    首先,我一定要离开这个房间,不能目睹他们交手的过程。

    我要找个合适的理由出去,并且很长时间内不回来。

    其次,如果到时候能让整栋楼都大乱,我说不定就趁乱逃出百花楼了呢。

    身上这些首饰,打成碎金银,置办房产足够……那时候白妈妈的眼线必然急着救场,没精力在外面盯梢……

    找个理由,让将仲跟我逃,不管怎么样,先把他弄出去再说,逃出去之后他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他去。

    若还舍不得他,他去哪儿我偷偷跟着,他能拿我怎么样?

    请二位落座,上茶,我说真是失礼了,慌里慌张的,忘了把最好的琴拿来,小倌儿们手粗,我亲自去,请二位稍等。

    两人很好说话,自然没有不让我去的道理。

    我施礼转身,扭头便想找个什么角落,躲一会儿,等到这边乱起来,我能逃就逃,逃不了就假装被刺客拍晕了。

    慢慢阖上门,我快步离开。下楼时遇见将仲擎着托盘往上走,我在袖子下拉住他,低声说,把东西给白铁,让他去送,你且随我来。

    将仲看我一眼,继续向前。

    我用尽力气扯他,却不料一不小心将托盘打翻。

    酒迅速渗入地板,没来得及渗下去的,冒着泡泡。

    再看将仲,他看我的眼神那么陌生。

    我心里咯噔一下。

    眼神迅速扫遍附近,没人注意到地上的酒。

    “你衣裳湿透了,去换一身。让白铁送。客人为此行准备多时,都等不及了。”我说。

    说完我就匆匆转身上了楼。

    希望他能明白……他能明白的……别做傻事……

    我轻轻扣门进去,皇帝见我这么快空手回来,诧异地一挑眉。

    我柔声笑道:“下去贴身小倌儿说,才想起来,琴送去修了……害两位公子苦等……”脸儿微红。

    皇帝哈哈笑道:“又有何妨。幽兰雅室,静等美人,也是人间一大乐事。”

    我笑道:“公子取笑我呢。”

    又说了些闲话,无非是皇帝问我平日里喜欢做什么。

    正说着,门外有人叩门。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白铁。

    我亲自执壶,先给皇帝倒一杯,吴公子一杯,又给我自己倒一杯。

    “初次相见,小女子先干为敬。”

    吴公子笑道:“我家兄长身子弱,家里不许饮酒,姑娘盛情,不敢退却——兄长这杯就由我代劳了。”

    家奴做到这样,也是忠心到头了。不过酒里本就没毒。我笑道:“是公子抬举我了。”

    当然,他也只是沾一沾唇,想必都折进袖子里了。

    酒过三巡,吴公子不胜酒力,“醉”了。

    我面露窘态,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我不对,竟将吴公子灌醉了。陈公子可否搭把手?让吴公子在那边榻上歇一歇——若是不便,我便唤家丁来送公子回府。”

    皇帝笑笑:“乐意效劳。”

    吴桐雨自然不敢让皇帝吃力,哼哼啊啊半醉半醒,半扶半走去了榻上。

    我去橱里抱了床毯子给他盖上:“今年新做的驼绒毯子,八千两一条。公子这一熏,便宜门外白铁了呢。赶明儿可要赔我。”

    “那是自然。”皇帝说。

    我看见吴桐雨睡梦中睫毛颤了颤。心里暗笑。

    有人睡着,自然没法唱曲儿。

    聊了会天,又撒娇缠着皇帝写了几个扇面。

    皇帝推脱不过,只得从了。

    他可是要拖延时间的人。

    把皇帝支使成这样,我心里爽得很。赶明儿姐姐就把你写的扇面儿一毛钱一个卖给街头叫花子去,气死你。

    皇帝写的诗大多大气磅礴,以显示胸怀天下。到底胸怀里有没有天下,那可就难说了。

    我接过扇面,品评称赏一回。

    皇帝看着我的侧脸,幽幽道:“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怕朕。”

    我拿扇面儿遮着脸,回眸笑道:“天子爱民,为什么要怕?”

    皇帝伸出手,似乎是要握住我的。我心里一阵紧张。刚才那句话说到他心坎儿上了,好是好,可别让他起了别样的心思……

    这时候吴桐雨含含糊糊说了几个字,“醒”了。

    我心里谢他一千遍。

    皇帝的手慢慢缩回去。

    我笑道:“多谢公子赐字。”

    皇帝点点头,若有所思。

    送两人下楼。回来时抬头,看见将仲正站在楼上栏杆后,直直望向这边。

    我气急败坏,“噔噔噔”上楼。

    上了楼,发现他已经进房去了。

    我进门,便被他压到了床上。这是要谈要紧的事。

    他身子好了?我们倒是好久没这样了……

    心里想着这一桩,嘴里却低低笑道:“你是来报恩的?”

    他将我的衣服一件件剥得干净,剥到最后干脆扯破,统统扔到床下去。

    以前有的时候,往往是两个人都起身了,我衣裳还几乎没乱。

    他灵舌在我耳朵眼上打转:“你是何时知道我身份的。”那声音像蜜一样危险。

    我却能“噗嗤”一声笑出来,把暧昧的气氛都笑得一干二净。

    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根、本、不、知、道、你身份,你说给我听啊?”

    见他疑惑,我轻声道:“我只是看出有人要杀他,而他早有准备……我知道这房里必然有一场恶战,我不愿你在旁边受牵累,我不愿你死,你知道吗?”

    他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我拥进他怀里。

    我没动心。真的。他这么抱我,一定只是想用一个拥抱收买我。

    可我的双臂还是不由自主地紧紧拥抱他,拥抱着他瘦削、白皙、带着道道伤疤的身体,拥抱我在这个世界还残留一丝渴望的温暖。

    我以为他会继续做点什么、问点什么,可他没有。他慢慢放开我。

    我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叹息。轻得连地上一粒尘土都激不起。

    他说:“我会连累你。”

    我脱口而出:“我可以帮你。”

    “别这样。”他起身离开:“这是我的命运。你值得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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