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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花魁要靠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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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阿祯(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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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嫂子家的栓儿还在么?”我问。

    王氏有些茫然:“在的,当时藏进地窖里,躲过一劫。”

    我又问:“那隔壁嫂子是做什么打算,嫂嫂可知道?”

    王氏道:“她娘家的人早就干净了,没别的家业,也就没别处可去,只有在这干等……她也有心留下守着这个家,只是犯愁她的栓儿怎么办……送走罢,没处送,留下罢,又怕被人抓了去。”

    我便说:“大郎和二郎已经是大孩子了,栓儿也是稳重的,生得高大如大人一般。不如嫂子走时带着栓儿一同去?咱们给他们一个去处,借他们一个小伙子。三个男孩子,又有老爷子在,满打满算四个男人,路上心里总踏实些。”

    王氏道:“这自然是好,只是公婆怕丈夫回来寻不见个亲人……”

    我说:“我如今身子重,决计是走不了的,我留在这,等张大哥。”

    王氏慌忙道:“你如今有身子!兵荒马乱一个人,这怎么使得!”

    我笑着拍拍她的手:“若是隔壁家嫂子不走,我便和她相互照应。若她随你们一同走,村子里乡亲们待我都极好,嫂嫂不必担心……”

    王氏执意不肯,被我百般劝说,最后只得含泪答应。

    我便从怀里取出几颗不大不小的南珠来。

    “这些嫂嫂务必收下。出门在外,不可短了路费。妹妹这些日子吃用一概都是嫂嫂和张大哥周济,无以为报,嫂嫂万勿推辞。”

    “不行……”

    “嫂嫂,现下不是和妹妹客气的时候……听妹妹的,将这些珠子分不同的地方藏好,万勿给旁人看见,婆婆和弟妹也不行……大郎二郎懂事,嘴巴严实,各给一颗藏好,路上若有个万一……也方便。”

    最终王氏还是听了我的主意。一大家子的人命担在她一人的肩膀上,她必须有她的考量。

    而我,也该做些什么来回报这家人待我的恩情。

    隔壁家嫂子牵挂丈夫,没走。王氏走之前,在两家之间开了个小门,又叫着两家的儿子一起,连夜通了一条小小的地道。里面放了水、腊肉、腌菜、干粮,火折子,还有一把防身的小刀。

    凡是能为我做的,都做了。

    走时所有人都眼泪汪汪。各有各的苦处。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战乱。

    无论成王还是败寇,脚下滴滴答答都是无辜人的血和泪。

    事实证明,王氏他们走是对的。

    他们走后没过几天,战线就退到离村子不足几里的地方。逃难的人,再加上逃兵,如蝗虫过境将村子掠夺得一点不剩。

    我和隔壁嫂子两个女子,世道已乱自然逃不如躲。白天我们躲在地道里,偶尔夜里透透气,隔壁嫂子偷溜回家,看还剩下什么能吃能用的东西没有,一趟一趟地搬进地道里。

    战线近了,我分娩的日子也近了。

    我和隔壁嫂子商议着,若是男孩儿,就叫虎儿,勇猛健壮;若是女孩儿,爱若珍宝,就叫珍珍。

    我们火种用得很节约。地道里也由不得我们长时间点火。因此我们往往是摸黑说话,摸黑做事。在阴黑的地道里,仅存的生机之处,谈论一个新生命,还能激起几缕生的希望。

    隔壁嫂子念叨着他们家栓儿小时候的事。如何在肚子里踢他,如何尿他爸一头一脸,如何懂事,如何好学……

    又絮絮地教我如何产后保养,育儿经……

    说到后来,说起女人生了孩子之后如何留住丈夫的心……

    留住……萧世祯的心,还挽得回么?

    他现在,还好吗?

    黑暗中,新生命即将降临。

    我不知道他来得是不是时候。

    傍晚时,我羊水破了。

    隔壁嫂子说,得去拿些干净的布和盆子来,还得烧些热水。

    她仔细听听上面没动静,轻手轻脚打开地道暗门,出去,又把门掩好。

    可她迟迟不回来。

    疼痛一波接一波涌上来,拍打着我,让我眩晕。

    我强打起精神听地面的动静,想借此分散一些注意力。一无所获。

    不行,是要生了……

    我没有生过孩子,更不懂分娩,只有顺着本能,想着前世看过的古装剧,用力。

    咬着牙,死死地用力。

    四周一片黑暗,我如同被漩涡吞噬,抓不到任何救命的稻草。

    我想到了死。

    我这具身体约莫只有十八岁。在古代本来生孩子就是一件凶险的事,这个年纪生孩子,尤其容易一尸两命。更何况,我如今孤身一人……

    如果就这么死了,死在这地道里。他会不会知道?想必死状凄惨,他还是永远不要知道为妙。

    让他恨我。

    如果他不能恨我,那就骗自己说,他的猗猗“合欢”发作而亡吧。这样似乎还香艳些。

    想到这里自己苦笑:痛成这样还有心思想这个?

    很快我就没机会再瞎想,因为已经没了清醒的意识,眼前一道道白光闪过,脑子里电闪雷鸣,可腹部剧痛像有人一刀子一刀子在剜我的皮肉,一寸一寸,从里到外,刀刀刻骨。

    仿佛有无数的手,在我腹中推着搡着,扯着每一根神经,扯断,再一把揪起,就像揪一个妇人的头发,然后摁到墙上撞,撞,撞……

    “萧世祯……萧世祯……阿祯……”我张开嘴,声嘶力竭地喊着他,可他就是不出现。

    这是他对我的惩罚。我应得的。

    是孩子在替爸爸惩罚狠心的妈妈。

    我感觉有什么的东西在离开我的身体,是血,是孩子,还是力气,或者是我的命……

    绝望中眼前出现光亮,模模糊糊一个人影,飘飘渺渺地脚步声像蝉翼纱上绣着的云彩,清风里浮在半空中晃呀晃。

    我轻轻地唤了一声“阿祯”,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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