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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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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人间苦难说不得也(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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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000字章节。)

    等了片刻,杜懋始终没有露面。

    左右望向那座祖师山,笑道:“这也不出来?不愧到过飞升境的修士,这份脸皮,估计我的飞剑都戳不破了吧。”

    只是左右突然发现有些异样,祖师山山腰一处神仙楼台、连绵起伏的仙境地带,那边有位玉璞境老修士,貌似在护着一位根骨不错的少女,而且此时,所有人都眼神奇怪地望向了少女,她是一位很年轻的龙门境修士。

    她发现左右在看她后,立即吓得低下头。

    左右皱了皱眉头。

    因为桐叶宗不少子弟,几乎同时都望向了这座祖师山半山腰,好像都在找她。

    少女身边那位兴许是护道人身份的玉璞境老修士,气得脸色铁青,可又不敢擅自启衅那杀力无穷的剑修。

    少女胆子小,又受到了天大委屈,竟是开始默默落泪。

    一座山上宗门,想要站稳脚跟,甚至是傲视群山,其实很简单,就是得有能打的。

    以前有,攒下家业,传下香火,有直达上五境的术法神通,能够根深蒂固,随后开枝散叶。

    现在有,砸场子的,打得退,去砸别人家场子,打得别人最少要口服,能够为门派师门撑起一片凉荫,庇护后辈。

    以后有,别青黄不接,那么现在越嚣张跋扈,到时候风水轮流转,以后怎么办?祖师堂还要不要了?毕竟山上修行,报仇不讲究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处心积虑等个一百年几百年的,甚至千年都有。

    那么这个前世曾是玉璞境的转世少女,在桐叶宗精于推衍的修士指出大致方向后,宗门花了将近三十年时间,才辛辛苦苦找到地点,又有人专门隐姓埋名,等了“她”数十年,等到她出生数年后,经过一番厮杀争夺,这才成功将她带回山头。

    所以这位被带回桐叶宗的少女,就是属于未来能够打的。

    类似太平山的女冠黄庭,只是暂时还远远没有黄庭的修为,以及那股子气势,后者尤为重要,涉及大道本心。

    太平山老天君和宗主宋茅,肯定嘴上没少教训黄庭惹是生非,不知隐忍,但是心里头,自然是乐开了花才对。

    而这位桐叶宗被给予厚望的少女,唯一的遗憾,就是少女资质虽好,就是性子实在太软了,几次下山游历磨砺道心,宗门评语都是,天赋异禀,性情灵爽,林林总总,能有几百字的褒奖和欣赏,不过每一次在末尾,都会添上这么一两句,比如性情醇厚,稍稍少了些杀伐果断。

    只是碍于她的特殊身份,没谁敢说半句重话。桐叶宗山头最大的杜家,着一位先天剑胚资质的少年,眼神凌厉且倔强,直愣愣望向自己,哪怕被自己的剑气灼烧眼睛,依旧不愿转头。

    左右瞥了眼祖师山某处,“杜懋,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你不妨试试看,我等你便是。”

    之后,左右就随手劈出一剑,将身后大阵屏障再次劈出一道大门,转身走出。

    左右在桐叶宗辖境的边境地带,悬停空中,闭目养神,当旭日东升,他就开始以最精纯的剑气剑意,击碎某些固化的山水气运,例如某座山头,一段江水,某棵有望成为精魅的参天大树,某座镇压阴煞之气的凉亭,埋在地底下的压胜之物。

    灵气少数流散、泄露出去,大体上看来貌似折损不多。

    事实上后果极其严重。

    山水气运,讲究一个藏风聚水,藏在何处,聚在何地,皆有讲究。无比絮乱的气数,谁敢胡乱收入囊中?福祸不定。

    这名剑修,就堵在人家家门口,好似老农刨地,开始挖起了桐叶宗的墙脚。

    因为是边境线上,难免有一阵阵灵气,肥水流入外人田,起先桐叶宗根本不敢有人出面,收拢灵气放回宗门内。

    后来桐叶宗实在是心疼那些灵气,派了一位金丹境老修士慷慨赴死,拿了法宝去捕捉灵气。

    不曾想那名剑修看也不看一眼“小小金丹”,只是落在了一条大河河面上,脚下河水孕育出来的一条条细微灵气,瞬间崩碎。

    又有一位金丹修士壮着胆子掠出山头,遥遥跟在那剑修身后数十里外,小心翼翼地聚拢四散灵气,尽量放回河水中,帮着梳理、稳固水运脉络。

    一旬过后,剑修与桐叶洲那些焦头烂额的地仙修士之间,还算相安无事,各做各的。

    又一旬后,宗门放开禁令,开始有一些金丹之下的中五境修士,偷偷摸摸来到那名剑修附近,隔着三五十里路程不等,心情各异,极其复杂。

    再一旬,就连许多下五境的年轻修士,都开始跑来凑热闹,“瞻仰”此人。

    而那名名为“左右”的剑修,除了偶尔望向祖师山山巅一眼,从来不理睬那些桐叶宗修士。

    大寒过后,距离新年就不远了。

    山下市井有俗语,年关难过年年过。

    已经在一洲耀武扬威无数年的桐叶宗子弟,才知道原来自家师门也会有难关。

    随后有一天,桐叶宗处心积虑设置了一场伏杀,动用了两位玉璞境修士和将近十位地仙。

    左右一剑破之。

    然后改变路线,又去了趟祖师山附近,将一座原本应该是赠送给某位未来玉璞境修士、作为神仙府邸的封禁山峰,从山头到山脚,一剑劈开,劈出了一道巨大峡谷。

    潇洒远去。

    此后继续堵人门口挖墙脚。

    闹出这么天大的动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桐叶洲宗字头山门和元婴地仙都早已知晓,只是书院没有出面阻拦,就没谁敢来触霉头看好戏。

    除了一个人。

    玉圭宗的玉璞境修士姜尚真,本命物是一片柳叶的那个姜氏家主。

    此人先与左右正儿八经鞠躬道了一声歉后,板着脸看了半天,然后蓦然发出了震天响的笑声。

    赶来北方和返回南方的时候,两次御风远游,故意极慢,大摇大摆,两只袖子甩得飞起。

    结果差点被左右一剑劈成两半。

    只是狼狈逃遁的时候,姜尚真仍是笑声快意至极。

    有一天,有个少女怯生生站在远处,颤声询问道:“你为何要无缘无故破坏我师门气运?”

    左右在桐叶宗如今算是混熟了,一些个桐叶宗子弟自以为他听不见的窃窃私语,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左右想了想后,回答道:“这么个败家子,怎么就是中兴之祖了,我看是灭门之祖吧,所以你当初不该把杜懋生下来的。”

    清秀少女满脸羞愤。

    陪着少女一起来此的少年,同样是桐叶宗未来千年鼎盛的希望所在,比起软糯的同龄人,少年的性子锋芒毕露,背负着一把老祖杜懋亲自赐下的长剑,满眼恨意,“迟早有一天,你会死在我剑下!”

    左右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入乡随俗了。”

    伤势尚未完全痊愈的桐叶宗宗主,紫袍剑修从天而降,拦在那对少年少女身前,将他们护在身后,竟是向左右道歉道:“童言无忌,恳请剑仙别放在心上。”

    左右盘腿坐在一座山峰悬崖外,说道:“听说你们桐叶宗,一直喜欢一言不合就丢飞剑砸法宝,打不过了就自报名号,回了山头再与长辈叫苦几声,最后哗啦啦下山砍人去了。是不是这个样子?”

    紫袍剑修苦笑无言。

    左右笑道:“是不是在心里说‘是又如何?’”

    紫袍剑修脸色大变,一巴掌狠狠打在少年脸上,怒道:“跪地磕头,向剑仙认错!磕到剑仙满意为止!”

    少年嘴角渗出血丝,“死也不磕头!”

    左右微笑道:“对于这些眼高于顶的先天剑胚,我实在是没兴趣教他们做人讲理了。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你这个当长辈的,再吃我一剑好了。”

    紫袍剑修被一剑刺穿腹部,又一次将身后山峰撞穿,惨然坠地。

    至于其中是不是故意压制境界,任由左右一剑平息怒火,就只有天知地知两人知了。

    左右望向那个少年,“不再撂句狠话?说不定杜懋会出来保你的。”

    少年脸色惨白。

    左右道:“不说你会死的,说了狠话,说不定还会有人帮你挡下一剑。这个时候你怎么选择?”

    背剑少年天人交战。

    少女突然站在少年身前,伤心欲绝,哭喊道:“你别再逼他了,他的剑心会碎的!你这么厉害,为何要跟他一般见识?!”

    左右笑道:“问你儿子去。”

    少女哭得视线模糊起来。

    只觉得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左右站起身,“先前不愿磕头,是为了面子,卖个乖给某些宗门长辈看,想着讨要一个好印象,现在死则死矣都不敢说,是因为真正惜命。你这种先天剑胚啊。”

    左右望向北方,自嘲道:“怎么回到了这人世间,才开始发现小师弟的好呢。”

    一次机缘之下,左右得到了那把佩剑后,小齐曾笑言,偶得三尺剑,跨海斩长鲸,收鞘挂壁上,犹有铮铮鸣。

    后来左右离开中土神洲,远离人间,在海上远游,就一直没有再读书了。

    左右对少女说道:“不提杜懋,以及与你与杜懋的前缘,只说这次登门拜访,确是连累了你沦为笑谈,是我有错在先,你可以提一个合理要求。”

    少女抹了把眼泪,将信将疑道:“真的吗?”

    左右点头道:“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合乎情理。”

    少女鼓起勇气,“那就请你放过他,不要再镇压他的剑心了。”

    左右点了点头,“可以。”

    果真刻意收起了自然而然流泻在外的剑气。

    其实少女不知,非是左右针对少年天才的剑心,而是此人剑心本就不够精粹。

    不然一名剑修站在左右身边,就是不小的福缘,可谓“入芝兰之室”。

    少女破涕为笑,可大概是觉得跟这个大仇家露出笑脸,是无异于欺师叛道的卑劣行径,她赶紧板起脸。

    左右转身准备继续去对这座桐叶宗斩山水、散气数,转过头,道:“杜懋真是个败家子,你们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少女茫然。

    身后少年颤颤巍巍,身形不稳,剑心起身,“我就不信邪了,今儿非跟你切磋切磋,不然你不知道我在灰尘药铺,是厨子里头最能打的一个。”

    裴钱半点不惧,“好,我们开始比抄书!”

    朱敛坐回小板凳,继续看书。

    陈平安没理睬这些打打闹闹。

    在这些事情上,陈平安从不约束裴钱。

    陈平安笑着站起身,难得有些闲情逸致,便一步轻飘飘跨入了院子中央。

    脸色还是不太好,可陈平安精神气在这一刻,却不差。

    脚下以六步走桩缓缓而行,手上却是神人擂鼓式的拳架。

    走桩拳架,与境界修为无关。

    若说拳意给人的感觉,便是自然而然四字而已。

    裴钱则只觉得同样的走桩,在陈平安认真起来后,哪怕是只是看着,就觉得舒服。

    朱敛抬起头,满脸惊叹笑道:“意思有点重啊。”

    卢白象点头道:“我远远不如。”

    陈平安收拳立定后,左右张望一眼,笑眯眯道:“隋右边,魏羡,轮到你们了。”

    默默站在窗口那边的隋右边径直转身,坐回桌旁。

    魏羡的嗓音闷闷传出屋外,“霸气绝伦。”

    裴钱蹲在地上抱着肚子狂笑,这些家伙还好意思说我墙头草?

    郑大风竟然走到了正屋门口那边,撑着门框,抬头看了眼日头,眯起眼,“总算还魂了,再躺下去,得发霉。”

    裴钱讶异道:“郑大风,你能下地走路了?可别逞强,摔个狗吃屎,又回去躺十天半个月的。”

    郑大风气笑道:“我的小姑奶奶唉,求你念我一点好吧!”

    裴钱白眼道:“好心当驴肝肺。”

    陈平安跟郑大风点头致意后,就坐回长凳,裴钱很狗腿地拿了些瓜子过去,一大一小坐在长凳上,她张开堆满瓜子的小手掌,一直放在陈平安身前。

    郑大风走得极慢,步子也小,就在正屋那边的屋檐下散步,绝不是意气用事,强撑着起床。

    只是这个汉子,一直勾着背。

    所有人都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幕,各做各的,卢白象拿了棋墩棋盒去找隋右边下棋。朱敛翻书,魏羡睡觉。裴钱陪着陈平安吃瓜子。

    小药铺的年味儿,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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