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剑来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百零六章 书上书外(第1/2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陈平安在陪着茅小冬下山去京城文庙“碰运气”之前,先安排好了书院里边的人手,以免给人莫名其妙就钻了空子,诱饵别人咬钩不成,反而白白送给敌人一出调虎离山之计。

    先让裴钱搬出了客舍,去住在有谢谢搭理的那栋宅院,与之作伴的,还有石柔,陈平安将那条金色缚妖索交给了她。

    林守一早前白天都会在崔东山名下的院子修行,加上“杜懋”入住,林守一与陈平安聊过后,便干脆大大方方住在了院子。

    陈平安再让朱敛和于禄暗中照看李宝瓶和李槐。

    朱敛,于禄,一个见着了女子就会笑眯眯的佝偻老人,一个脸上总是带着恬淡笑意的高大青年,谁能想象,竟是两位金身境的纯粹武夫。

    李宝瓶和裴钱晚上一起住崔东山的正屋,相信崔东山不会有意见,也不敢有。

    谢谢和林守一各自住在一间偏屋,石柔是阴物,可以担任守夜一职,李槐则与林守一挤一间屋子。

    朱敛不用住在院子,晚上睡在原先的客舍即可。

    但是于禄必须与石柔搭档,守半夜。

    陈平安不太相信石柔能够应对一些突发状况。

    反观于禄,一直让人放心。

    而茅小冬的书院那边,巡夜的夫子先生当中,历来就有文武之分,像对林守一青眼相加的那位大儒董静,就是一位精通雷法的老金丹修士,还有一位不显山不露水的,直后,伸出双手,捏住她的脸颊,笑着打趣道:“趁着小宝瓶还没长大,这会儿赶紧捏捏。”

    李宝瓶站着不动,一双灵动眼眸笑得眯成月牙儿。

    陈平安最后看着李宝瓶飞奔而去。

    去往书院山门那边,茅小冬等候已久。

    两人离开书院,走过大街,拐入那条白茅街,陈平安这才悄悄将那张符箓交给茅小冬。

    茅小冬瞥了眼,收入袖中。

    高大老人以心湖涟漪问话陈平安,“这张符箓不曾见过,材质也古怪,有说法?”

    陈平安则以纯粹武夫的聚音成线,回答道:“是一本丹书真迹上的古老符箓,名为日夜游神真身符,精髓在‘真身’二字上,书上说可以勾连神祇本尊,不是一般道家符箓派敕神之法靠着一点符胆灵光,请出的神灵法相,形似多余神似,这张符箓是神似居多,据说蕴含着一份神性。”

    之后陈平安详细解释了这张符箓的驾驭之术和注意事项。

    茅小冬越听越惊讶,“这么宝贵的符箓,哪里来的?”

    陈平安略过与李宝箴的私人恩怨不提,只说是有人托他送给李宝瓶的护身符。

    茅小冬笑问道:“你就这么交给我?”

    陈平安道:“在茅山主手上,物尽其用。我是武夫用符,又不得其法,没有学会那本丹书真迹最正宗法门,所以很容易伤及符胆本元,任何符箓被我开山点灵光后,都属于涸泽而渔。”

    茅小冬说了一句奇怪言语,“好嘛,我算是亲身领教了。”

    陈平安有些莫名其妙。

    茅小冬也没有说破。

    不愧是给崔东山说成送财童子的小师弟,真是见人就送礼、散财啊?

    两人走在白茅街上,陈平安问道:“小宝瓶为了我这个小师叔,逃课那么多,茅山主不担心她的学业吗?”

    茅小冬说道:“李宝瓶才是我们书院学得最对的一个。学问嘛,山崖书院藏书楼里那么多诸子百家的圣贤书籍,只是读书一事,极有意思,你不心诚,不开窍,书上的文字一个个娇气、傲气得很,那些文字是不会从书上自己长脚,从书本挪窝离开,跑到读书人肚子里去的,李宝瓶就很好,书上文字阐述的一些个道理,都不大,不但长了脚,住在了她肚子里,还有再去了心里,最后呢,这些文字,又返回了天地人间,又从心扉间窜出,长了翅膀,去到了她给老翁推卖炭牛车上,落在了她观棋不语的棋盘上,给两个顽劣孩子劝架拉开的地方,跑去了她搀扶老妪的身上……看似皆是琐碎事,其实很了不起。我们儒家先贤们,不就一直在追求这个吗?读书三不朽,后世人往往对言、功、德三字,垂涎三尺,殊不知‘立’一字,才是根本所在。如何才算立得起,站得住,大有学问。”

    茅小冬双手负后,抬头望向京城的天空,“陈平安,你错过了很多美好的景色啊,小宝瓶每次出门游玩,我都悄悄跟着。这座大隋京城,有了那么一个风风火火的红衣裳小姑娘出现后,感觉就像……活了过来。”

    茅小冬说得比较感性,陈平安单纯就是有些开心,为小宝瓶在书院的求学有得,感到高兴。

    茅小冬突然说道:“你如今儒法两家书籍都在看,那我就要提醒你几句了,若是儒家学得杂而不精,就容易捣浆糊,仿佛所有事情都能从书上找出自己想要的道理,所以反而让人困惑,尤其是遇到那些涉及大是大非的问题,会让人生出茫然之感。但是你也应当注意,为何遍观历史,从未有一个国家的君主,愿意公然宣扬,独尊法家?”

    不等陈平安说话,茅小冬已经摆手道:“你也太小觑儒家圣贤的肚量,也太小看法家圣人的实力了。”

    茅小冬轻声感慨道:“你知道圣人们如何看待某一脉学问的高低深浅吗?”

    陈平安笑道:“这我肯定不知道啊。”

    他下意识摘下了酒葫芦,茅山主这些肺腑之言,拿来下酒,滋味极好,可以让陈平安回味无穷。

    茅小冬伸手指向熙熙攘攘大街上的人流,随便指指点点几下,微笑道:“打个比方,儒家使人相亲,法家使人去远。”

    陈平安若有所思。

    茅小冬说道:“这只是我的一点感想罢了,未必对。你觉得有用就拿去,当佐酒菜多嚼嚼,觉得没用就丢了一边,没有关系。书上那么多金玉良言,也没见世人如何珍惜和吃透,我茅小冬这半桶水学问,真不算什么。”

    陈平安喝着酒,没有说话。

    茅小冬沉默片刻,看着川流不息的京城大街,没来由想起某个小王八蛋的某句随口之言,“推动历史踉跄前行的,往往是一些美妙的错误、某种极端的思想和几个必然的偶然。”

    茅小冬思绪飘远,等到回过神后,还是没有等到陈平安说话,老人转头讶异道:“这会儿不该说几句茅山主学问极好、不可妄自菲薄之类的客套话?”

    陈平安哑口无言。

    齐先生,剑仙左右,崔瀺。

    再到身边这位高大老人。

    陈平安总觉得文圣老先生教出来的弟子,是不是差别也太大了。

    只是回头一想,自己“门下”的崔东山和裴钱,好像也是差不多的光景。

    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再加上藕花福地的曹晴朗,在院门口那边,有意无意与所有人拉开距离。

    石柔知道这些人第一次来大隋求学,一路上都是陈平安“当家作主”,按照陈平安和裴钱、朱敛闲聊时听来的言语,那会儿陈平安才是个二三境武夫?

    为何这些放在任何一个大王朝都是天之骄子的人物,好像对于陈平安一个初来驾到书院的外乡人,对于他的安排,觉得是一件很自然而然、甚至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李宝瓶在崔东山的小书房那边抄书。

    裴钱和李槐趴在正屋门口那边的绿竹地板上,搬出了崔东山颇为喜爱的棋盘棋罐,开始下五子连珠棋。

    规矩是当初崔东山坑惨了裴钱的那种下法。

    于禄盘腿坐在两人之间,裴钱与李槐约好了,每个人都有三次机会找于禄帮忙出招。

    脚踏两条船、担任狗头军师的于禄,比经常斗嘴的裴钱和李槐还要聚精会神。

    石柔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外人。

    可她明明是一副仙人遗蜕的主人,大道可期,未来成就可能比院内所有人都要高。

    换成宝瓶洲任何一座宗字头山门,不应该将她供奉起来?

    而在这里,谁都对她客气,但也仅是如此,客气透着毫不掩饰的疏远冷淡。

    石柔想不明白。

    ————

    蔡府总算送瘟神一般将那位便宜老祖宗给礼送出门。

    从蔡京神到府上灶房的厨子,都如释重负。

    大概唯一略有失落的,便是那些有机会伺候那位俊美神仙的俏丽婢女了。

    崔东山离开了州城,没有直奔京城,而是寓居于京畿之地的一座大道观内。

    道观一位主持斋仪、度人入道,故而在道门谱牒上缀以“法师”尊称的年迈道人,以论道玄谈的名义,登门拜访。

    魏羡心知肚明,老道人必然是一位安插在大隋境内的大骊谍子。

    这半点不奇怪,崔东山闲来无事的时候,还给魏羡看过一份名单,是大隋如今仍然蛰伏在大骊各地的死士、谍子,三教九流,尚未挖掘出来的谍子自然起身,“我连神人之分,三魂六魄,世间最细微处,都要探究,小小术家,纸上功夫,算个屁。”

    魏羡拿着那一摞写满两国士子落第诗的纸张,怔怔无言。

    崔东山绕了十万八千里,总算绕回魏羡最开始询问的那个问题,“书院那边里里外外,我都一清二楚,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赵夫子。”

    魏羡疑惑道:“一个年迈书生,一个坐镇一座书院小天地的儒家圣人,双方对峙,前者还能掀起波澜?何况按照崔先生的说法,茅小冬并不是刻板酸儒,岂能出现纰漏。再者,依照先生的讲解,大隋皇帝除非自取灭亡,否则绝不敢对李宝瓶和李槐动手。”

    崔东山直愣愣看着魏羡,一脸嫌弃,“好好想想,我之前提醒过你的,站高些看问题。”

    魏羡心中一震。

    崔东山伸手搓着脸颊,冷笑道:“大隋皇帝在于国祚,可幕后人,会在乎大骊和大隋的打生打死、玉石俱焚吗?如果说刺杀一两个人,就可以决定一洲格局走势,你魏羡会不会心动?商家门生会乐见其成,打仗嘛,发死人财,赚得才多,至于……喜欢鬼鬼祟祟、躲在重重幕后的纵横家高人,在略显阴暗的书房门口,缓缓道:“茅小冬已经带着一个叫陈平安的年轻人,离开了书院。”

    “他们不是嚷着誓杀文妖茅小冬吗,只管杀去好了。”

    章埭面无表情道:“你让书院里边的内应找个由头,让赵轼和白鹿一起离开书院,找个僻静地方,打晕了藏匿起来,控制住那头白鹿后,你切记不要让看门的元婴修士梁任思起疑心,只要顺利进入书院,动手果断一点,一定要死一个,死两个更好。”

    老人点点头。

    章埭犹豫了一下,“我今晚就会离开大隋京城。”

    老人微笑道:“做成了这桩事情,公子回到中土神洲,定能鹏程万里。”

    章埭不置可否。

    在老人离开后。

    章埭放下手中棋谱,俯瞰着棋局。

    纵横捭阖。

    ————

    宝瓶洲东南,青鸾国京畿之地的边缘,一处名声不显的私人宅邸。

    作为大骊绿波亭谍子头目之一的年轻人,脸色阴沉。

    堂上众人身份各异,都是青鸾国官场、文坛的笔刀高手,当然更是被大骊王朝拉拢的心腹。

    李宝箴看着地面,手指旋转一口茶水都没有喝的茶杯。

    众人战战兢兢。

    他们之所以汇聚在此,是做一件事。

    将青鸾国的斯文宗主、文坛领袖,那位已经归隐狮子园的老侍郎柳敬亭,凭借一支支笔,将柳敬亭打入泥泞中去,要让此人万劫不复,再难对那些仓皇迁徙的南渡衣冠们形成凝聚力。青鸾国依旧需要一座文风茂茂的士林,但是不需要一枝独秀的柳敬亭。

    只要柳敬亭的名声毁于一旦,那些衣冠大族就会分崩离析。

    大骊愿意见到这一幕,甚至就连青鸾国皇帝都会觉得各有利弊,不至于被那群分不清形势的外来户掣肘,天天被这群不懂入乡随俗的家伙,对青鸾国朝政指手画脚,每天吃饱了撑着在那儿针砭时事,到时候唐氏皇帝就可以与大骊坐地分赃,分别拉拢那些世族豪门。

    可是今夜在座十数人,动用了所有家世和势力,对柳敬亭大肆攻讦,几乎将柳老侍郎的每一篇文章都翻出来,诗词,公文,逐字逐句寻找漏洞。

    不曾想效果不显著不说,还引起了青鸾国士林绝大多数文人的公愤,一些个原本与柳敬亭政见不合的在朝官员,还有许多地方大儒,都有些看不下去,开始替柳敬亭发声说话。尤其是那些南奔至此的衣冠大族,更是群情激愤,为柳敬亭四处奔走,以至于连柳敬亭即将重返庙堂中枢、升任礼部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