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那些心尖上摇曳的悲欢离合(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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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已成圣人坐镇的小天地,东华山之巅,又别有洞天。
在茅小冬运转大神通后,山巅气象,竟已是金秋时分。
秋高气爽。
陈平安坐于正西方,身前摆放着一只五彩-金匮灶,以水府温养储藏的灵气“煽风”,以一口纯粹武夫的真气“点火”,驱使丹炉内熊熊燃烧起一丛丛炼物真火。
丹炉蓦然间大放光明,如一轮人间骄阳。
那颗金色文胆悬停在丹炉上方,缓缓下降。
陈平安对此并不陌生,按部就班,以脱胎于埋河水神庙前仙人祈雨碑的那道仙人炼物法诀,驾驭起巴掌大小的一罐金砂,洒入丹炉内,火势起身,挥手撤去山巅的圣人神通,但是书院小天地依旧还在,叮嘱道:“给你一炷香功夫,接下来可以取出那块‘吾善养浩然气’的金色玉牌,将一些剩余礼器祭器文运汲取,不用担心自己过界,会无意中窃取东华山的文运和灵气,我自会权衡利弊。在这之后,你就是正儿八经的二境练气士了。”
陈平安连忙起身致谢。
茅小冬挥挥手,埋怨道:“真不晓得小师弟你身上这股客气劲儿,到底是跟谁学来的。”
陈平安玩笑道:“说不定是文圣老先生呢?”
茅小冬立即板起脸正色道:“先生的良苦用心,你要好好领会!”
陈平安尴尬道:“我开玩笑呢。”
茅小冬训斥道:“先生传道在言传,在身教,在点点滴滴,身为晚辈,岂能马虎,岂可玩笑!”
陈平安只得点头。
茅小冬转过身,满脸笑意,哪有什么生气的样子,小师弟你还嫩着呢。
山巅光阴长河缓缓倒流,金秋时分退回盛夏光景,落叶返回树枝,枯黄转为浓绿。
陈平安在茅小冬离开后,取出那枚金色玉牌,握在手心,开始汲取东华山之巅那些未被丹炉炼化的残余文运。
一条拇指粗细的小小金色溪涧,萦绕在玉牌四周,然后缓缓流淌进入玉牌。
再从玉牌汇入陈平安手心,去往金色文胆儒衫小人所在气府。
其中所到一处,浸润了陈平安的心田。
当金色文运溪水涌入气府,那儒衫小人立即不再看书,笑得合不拢嘴,蹦蹦跳跳,手舞足蹈。
这大概就是陈平安在生长岁月里,极少有机会外露的孩子本性了。
金色小人在溪水停滞在洞府后,蹚水而行,走到洞府大门口,大喊一声,只见一条纯粹真气化成的火龙飞掠而至。
它一个蹦跳,坐在那龙头之上,呼呼喝喝,使劲晃荡双脚,骑龙巡狩这座人身小天地。
陈平安以内视之法,看到这一幕后,有些汗颜。
“自己”怎么这么顽皮?
感觉不比顾璨和青衣小童好到哪里去啊?
————
茅小冬其实一直在默默观察这边。
最后陈平安以金色玉牌汲取了大隋文庙文运,点滴不剩。
而哪怕炼化本命物一事,几乎耗尽了那座水府的积蓄灵气,如今又是货真价实的练气士,可别说是东华山的文运,就是相对来说不太值钱的灵气,哪怕有他这么个师兄已经开了口,一样点滴不取。
茅小冬直到这一刻,才觉得自己大致知道那段心路,陈平安为何能够涉险而过了。
克己。
就这么简单。
这样的近乎迂腐死板、身为修行人却不知晓追求利益最大化的规规矩矩,会让世间聪明人特别有理由去讥讽嘲笑。
故而陈平安因此衍生出来的道理,会让不讲道理的人特别厌恶。
茅小冬心中蓦然震动。
那个压在心境上的某块巨石,几乎断绝了茅小冬跻身上五境的拦路石,似乎开始有所松动。
道理不分文脉。
他茅小冬敬重先生,立志此生只追随先生一人,却也不用拘泥于门户之见,为了书院文运香火,而刻意排斥礼圣一脉的学问。
世间有些道理是相通的,相辅相成。
茅小冬坐在书斋中,轻轻摘下戒尺,放在书桌上,开始闭目养神。
厚积薄发,一朝开悟,天地转运,风月朗朗。
————
崔东山在小院廊道那边,坐起身,惊讶道:“茅小冬这榆木疙瘩,都要合道了?”
崔东山向后倒去,手脚乱动,就像一只被人翻过来的雪白乌龟……他使劲嚷嚷道:“我怎么还是个狗屁元婴啊,以后还怎么活啊,我没有脸见先生了啊,谁来打死我算了哇……”
————
蜂尾渡。
三位老人并肩而行。
瞧着岁数差不多,实则悬殊极大。
在此土生土长的那位老人,以往来来去去,都不愿现身,实在是厌烦了那些俗世纠缠。
只是这次有个老家伙说你又不是过街老鼠,藏头藏尾算怎么回事。
于是三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出现在了蜂尾渡街道。
名为刘老成的老人,已经察觉到一些震惊视线,只是假装看不到,心中苦笑不已,默默带着身边两人去往那条小巷祖宅。
刘老成心想要是你们知道身边两人的身份,你们估计得吓破胆。
除了他刘老成是祖籍就在这青鸾、庆山、云霄三国接壤处的蜂尾渡,最终成为宝瓶洲至今尚在人世的唯一一人,以山泽野修跻身上五境。
其余两位,一个是无敌神拳帮的老帮主,高冕。为了江湖义气,两次从玉璞境跌回元婴境的宝瓶洲著名修士。
跟刘老成是关系莫逆的至交好友,所以这次刘老成去争夺杜懋飞升失败后的琉璃金身碎块,专门喊上了高冕。
高冕身材矮小,身穿麻衣,匪气十足,貌似凶悍,比起刘老成,在一旁为仙子研磨的婢女,也被牵连。
婢女名为石湫,是这座山门新收不久的记名弟子,每当主人露面,她偶尔会出现在画卷中,不是端茶送水就是递送东西,做着伺候人的琐碎活计。
其实她的身段犹胜那位仙子,但是山上修行,始终是靠天资和境界决定身份。
对于这些,高冕和荀渊是老江湖,习以为常,一般来说只要不太过分,不会说什么。
不过那位名为石湫的婢女,大概尚未习惯那些不堪入耳的羞辱,眼眶微红,咬着嘴唇。
祸不单行,这个画卷角度,高冕刚好看到在桌子底下,兴许是恼火婢女大煞风景的仙子,飞快一脚踩在了身旁婢女的脚背上。
高冕原本都想要开始丢掷神仙钱了,看到这一幕后,将手上一把雪花钱丢回钱堆。
拿起酒壶喝了口酒,高冕冷哼道:“又是这种娘们,白瞎了从俗世大族带往山上的那点书卷气。”
荀渊微微一笑。
高冕觉得有些扫兴,只是喝酒。
刘老成提醒道:“老高,你悠着点,没喝酒,你是宝瓶洲的,喝了酒,整个宝瓶洲都是你的。这可是我祖宅,经不起你发酒疯!”
高冕冷哼一声,突然问道:“小飞升,你觉得你觉得无敌神拳帮这个名字如何?”
荀渊视线一直盯着画卷,毫不犹豫道:“强,无敌,霸气,在宝瓶洲鹤立鸡群,独一份儿!”
高冕点点头,“算你识相,知道与我说些掏心窝的真话。”
刘老成忍了忍,仍是忍不了,对荀渊说道:“荀老前辈,你图啥啊,其它事情,让着这个高老匹夫就罢了,他取的这个狗屁帮派名字,害得山门弟子一个个抬不起头,荀老前辈你还要这么违心称赞,我徐老成……真忍不了!”
宝瓶洲野修第一人的蜂尾渡徐老成,身为山泽野修厮杀出一条血路的玉璞境大修士,见多了稀奇古怪的人和事,
可荀渊与高冕这样的,一个仙人境的桐叶洲仙师领袖,一个已经跌回元婴境的宝瓶洲宗门老祖,若说一见如故,是臭味相投,其实已经少见,不理会两境之差,不计较两座山门的底蕴悬殊,刘老成勉强可以理解。但是荀渊你至于这么处处捧着高冕这个不通文墨的糙老汉吗?
一开始徐老成还生怕荀渊是有所图谋,可荀渊不惜与道家天君祁真对峙,以及“小飞升”去往天幕,与坐镇圣人商议那块破碎洞天的归属,再加上此后三人闲来无事,联袂游历,哪怕是谨小慎微如刘老成,都不得不承认,荀渊对于高冕,溜须拍马,高冕对于荀渊,呼来喝去。
两人竟然都是……真心的。
荀渊对刘老成微笑道:“我是真觉得无敌神拳帮这个门派名字,特别好。”
刘老成叹息一声,抱拳苦笑道:“佩服。”
高冕说道:“刘老成,别的地方,你比小飞升都要好,唯独在审美这件事上,你不如小飞升远矣。”
荀渊一拍膝盖,“对对对,小郎君这句话,让我茅舍顿开,我原本还想不明白,为何修行路上,我为何会一直如此孤孤单单的,小郎君今天一语道破天机,正是审美趣味使然,让我曲高和寡啊!如果不是遇到了小郎君……”
高冕一拍桌子,“马屁话要你来说?在无敌神拳帮,老子早就听得耳朵起茧了!”
荀渊只得闭嘴。
今天并无其余镜花水月能够观看,高冕便故意撤了练气士神通,喝了个大醉酩酊,去睡觉了。
荀渊这才敢往画卷中丢了几颗小暑钱,开口说话,说那位石湫姑娘如果以后能够单独出现在画卷中,他一尺枪愿意次次捧场。
然后荀渊就收起了画轴。
人间悲欢多如牛毛,荀渊不愿为这些涉足世俗泥泞,事事点到即止。
刘老成犹豫了很久,才知道:“荀老前辈,我刘老成作为高冕的朋友,想冒昧问一句,老前辈身为玉圭宗宗主,当真对高冕没有什么谋划?”
荀渊摇头笑道:“确实不曾有,静极思动而已,就想要来你们宝瓶洲走动走动,刚好在你们这边只有高冕一个朋友,不找他找谁?”
刘老成点点头。
荀渊继续道:“不过私心,还是有那么点,练气士想要跻身上五境,是求合道二字,借此打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心魔,怎么说呢,这就相当于是与老天爷借东西,是要在仙人境期间还的。而仙人境想要百尺竿头起身,毕恭毕敬道:“受教了。”
荀渊摇头笑道:“这等陈词滥调,你刘老成天资卓绝,受教什么?我又能教你什么?”
刘老成笑着坐回位置,“若是没有高冕,相信我这辈子都没机会与荀老前辈坐在一起喝酒吧?”
荀渊点头道:“因为我们永远不会是同道中人。不过不妨碍一番接触下来,我认可你刘老成。”
刘老成说道:“晚辈幸甚!”
荀渊突然说道:“我打算在未来百年内,在宝瓶洲筹建玉圭宗的下宗,以姜尚真作为第一任宗主,你愿不愿意担任首席供奉?”
刘老成震惊道:“高冕可知道此事?”
荀渊摇头道:“没告诉他,因为我把他当做了真朋友,与你刘老成不是,所以我们可以谈这些。”
刘老成开始权衡。
荀渊微笑道:“在我离开蜂尾渡之前,你给我个确切答复就行,放心,我不会强人所难,再说你刘老成本事真不算小。”
刘老成点了点头,“容我考虑一二。”
荀渊即便是一位术法通天的仙人,都不会知道他那个小小举动。
会让那位名为石湫的年轻婢女,在山门明确通知她可以自行“开画”、并且能够得到一笔神仙钱分成后,先站着不动,硬生生挨了那位仙子十几个耳光,骂了无数句贱婢,石湫只是一言不发,在那仙子发泄完满腔怒火后,转身离去,走出很远,才敢抹去了嘴角血丝,回到了那狭窄房间内,她关上门,蹲下身,小心翼翼掏出那只锦囊,攥在手心,她一手死死捂住嘴巴,呜咽声从指缝间一声声渗出。
————
在青鸾国,老侍郎柳敬亭从一位士林领袖、斯文宗主,突然变得声名狼藉,传为朝野笑谈。
便是那些贩夫走卒都开始津津有味,聊起了那些夫子香艳事。
狮子园始终闭门谢客,柳敬亭从未对外说一个字。
李宝箴大功告成,使得那些南渡衣冠失去了一个名义上的“文坛盟主”,不得不另寻他人,找一个能够服众、且凝聚人心的青鸾国文坛地头蛇,只是柳敬亭的遭遇,让原本许多蠢蠢欲动的士林大儒,心中惴惴。迁徙到青鸾国的各大豪阀世族,只得退一步,希冀着从内部找出一位领袖,只是如此一来,形势就复杂了,其中许多大族家主,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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