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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隐士的前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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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变与不变中(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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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在北京还有事吗?”

    我本来想去找一下军队那个宋部长的,但一想今年订单已经给我们了,年礼也送过了,没必要这早。关键是,妍子在北京感觉到不舒服了。

    “没啥事了,我们忙回温州吧。”

    回家后,与岳父母说,温州那边有点事,想早点回去。他们同意了:“你们过好你们的日子,我们现在退休了,本来有个养老院,但陈经理能干,我们也放心,和你金姨还有几个老朋友,整天玩,充实得很。要想你们了,我们自己到温州。”

    从北京到温州,飞机刚落地,妍子就兴奋起来:“哥,登机关,我跟宋姐打了电话了,让她准备了烫火锅的东西,晚上,我们吃火锅。”

    亏她想得那么早,估计也是李茅那婚礼闹的,妍子一心想赶快逃离。

    吃火锅,是妍子安慰我的工具,我得表示出欢喜:“好,我们自己动手,有几天没吃辣的,不怪想。”

    “要不,我把妈也接过来吧?”

    “算了,过两天吧,她一堆四川人,你还怕她吃不了火锅?”

    “跟她在一起,我舒服,我就要接,怎么,我说了不算?”妍子故意问到。

    “你说了算,接就接,怕你不成?”

    让廖师傅车子直接改道,我电话联系我妈,车子直接弄到她楼下,她已经下来了,还带了一个大包袱。

    回到家,在我和妍子的注视下,她打开了她的大包袱,全是吃的,品种巨多。

    “你舅舅不是接到你们寄的年货吗?他高兴得不得了,腊月来了,还有外甥寄东西来,你舅妈打电话,跟我说得欢喜得很。”妍子悄悄踢了我一脚,我马上说到:“其实都是妍子寄的,提前了好多天,要是等我想起,估计都过完年了。”

    “你没这习惯,我不怪你,妍子记得这个穷舅舅,这才是不简单。”得到我妈的夸奖,妍子着的一个男人主动向我握手,大姐介绍后,我才知道,为了迎接我们,她丈夫也特地从另一个地方赶来。

    工作进行得顺利,当嫂子把技术指标拿给大姐时,大姐简单看了一下,对身后那个负责技术的人问了句:“做不做得出来?”

    那位一看:“没问题。”

    “第一批做完要多长时间?”

    “如果加班赶的话,十来天。”

    “那就加班赶,做出来,多少钱?”

    “如果只做两千套,平均成本大约2600元左右,如果做一万套,平均只要2300元。”

    这时,大姐才面对嫂子说到:“就这样,你觉得如何?”

    嫂子感动地说:“你这真是没当外人啦,你们也得有利润才行啊,要不然,我们咋长期合作呢?生意不是人情,这样吧。如果只做2000套,我按2700元结算,如果做一万套,我按2400结算,如果让你吃了亏,我们合作不长,还伤了感情。”嫂子是生意老手,这话说得高。

    “好吧,就这样定了。我们加班做。”她回头望着妍子:“结婚不请我,以为跑得掉?你这送上门了,我还能放你?晚上到我家,我们住一晚,不准拒绝!”

    这有啥说的,她们儿时伙伴聚会,这是真感情。

    整个下午,安排合同、对接技术资料等,妍子和大姐两个人说话,几乎没有管我们的事。大姐只签了个字,而我和大姐的丈夫,成了全权代表。

    事情办完,大姐请客吃饭,饭后,把嫂子送回,我和妍子就到大姐家住了一晚。我跟姐夫倒没什么好聊的,倒是政治时事或者足球之类的男人话题,大姐与妍子两在关在一个屋子,不知道在聊啥。最后我们两个男人都分别在她家另外的房间睡觉,大姐和妍子还有嘀嘀咕咕的声音,隐约夹杂着嬉笑打闹声,不时传来。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他们要留我们再住几天,我们说家里有事要处理,坚持要回去。妍子说到:“大姐,今天在你家住了,下次一定要到我家去住。我家没有你家条件好,但你和姐夫的房间倒还有。况且,我哥烧的菜还行,一定要去哟。”

    “你来一天就走了,我不去。”大姐佯装生气。

    “只要这生产开始了,我们会经常来,还怕我们跑了?”

    这倒是硬理由,我们离别时,她俩招了好半天手。

    在回温州的路上,我开车,妍子放下靠背,睡着了。我知道,昨天晚上,她俩估计聊了大半夜。

    等到家门口,才把她叫醒,她问到:“这么快?”

    我笑到:“你应该问,我睡了这么久?你们昨天晚上聊到几点钟?”

    “根本就没睡。”妍子的回答,让我理解了,她和大姐原来的感情,那时的她们,曾经是多么的愉快。

    草草吃了点东西,就上床睡觉了。我突然发现,自从去北京开始,我们就没睡过午觉了。

    我一觉醒来,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但妍子还没醒,我不去打扰她,我悄悄下床,泡了茶,到阳台,趁着这最温暖的时候,喝茶看书,按我原来的规律,相当于恢复性训练。

    有时间看书喝茶,有空间让思想走神,这曾是我梦想的幸福生活。当我从家乡出来,看见许多的人为生计奔波。当年在大学时,为了补贴生活而打工,每一次间歇喝水时,都是休息。当兵时训练间歇,听班长开个玩笑,都是身体上放松的享受。在董先生处,除了学习周易知识,还学会了品茶,和觉得,茶是沉淀情绪、舒展思想的好东西。当年对董先生给我的几本书如饥似渴,今天看到满墙的经典,我有时会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等我回头,披头散发,穿着单薄睡衣的妍子出现在阳台的门口:“吓我一跳,哥,你离开也不打声招呼,我做了个梦,吓死了,你又在。”

    “做啥梦,把你吓成这样?衣服穿这点,快去把衣服穿上,别感冒了。”

    我站起来,跑过去抱了抱她。她说:“我梦见,你跟别的女人好上了。”

    “不会了,妍子,你穿好衣服,晚上我陪你。”

    她一笑:“又想好事?”一扭头,穿衣服去了。

    其实,她披头散发的样子,有另一种妩媚,她不知道,这是她最性感的时刻。但是她的梦,确实让我意识到,我对她的意义。

    继续看书,当看到有点疲倦的时候,妍子来了,给我新泡了茶,又继续坐在她常坐的躺椅上,打着她那永不完工的毛衣。一切都没变,我们觉得很安全。

    我把视线悄悄从书边移到她的身上,看她专心地打毛衣。不紧不慢,毛线球缓慢做着不规则滚动。小指头翘起,中指向针前勾拉,其余指头配合,表情沉静,手上的动作时断时续,简直像极了我想象中的织女形象,与她当年太妹作派形成了天然对比。

    “看什么看!偷偷看人家,你以为我不知道?”妍子突然问我,我笑了:“我的动向,原来,都被领导掌握了。”

    “你一举一动,瞒得过我吗?”

    她自信起来,才是她的本性,才是她最自然最轻松的状态,我喜欢她这种状态。

    我不知道她这毛衣什么时候才能够完工,仿佛始终停留在三分之二的状态,拆了打,打了拆。但我知道,这是她的一个工具,让她的心情平静,让她将日常的时光与我联系起来的工具。这半年来,她以这种状态,陪伴我度过平静而安闲的时光。

    我又翻了一页书,但手指翻动时,不那么灵便,我用食指沾了点口水,再继续翻。突然,手被妍子捉住:“不讲卫生,上面有油墨,怎么往口里放?别乱动,等我一下。”她下楼了。

    这其实是我看书的习惯,当翻书不顺的时候,沾点口水。其实,过去数钞票时,也是这样,没觉得什么不妥。我们农村人,就是真吃黄瓜之类,从藤上摘下来,哪怕有泥巴,在衣服上一蹭,就吃了,也没见有什么毛病,这是有点不讲卫生,但就这样了。农村人,讲究那多,还活不成了?

    她上来了,一个小碟子,里面一小块毛巾,打湿过的,放在我身边:“就用这个沾手,记住了,不要往口里送。”

    她说得对,所谓讲究,就是把事情搞复杂。我习惯起来,还得有段时间。如果按我在农村时的习惯,估计今天做的事情大半都是多余。如果按在大学或部队生活的习惯,我可以减少一半以上的细节程序。但是在家庭,所以事情的程序,除了按我必要的次序来,还得加上她的规矩,变得琐碎而复杂,而滋味就存在于这些琐碎中。这讲究,也可以叫精致,也可以叫折腾,这是时间和财富充裕的人生。

    “妍子,下面花园,上次浇水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吧,我记着呢,爸爸浇的。”

    “这两天,如果天睛,我要浇水了。”

    “我会提醒你的,哥,花和盆景也要剪了吧?”

    “对的。妍子,明天我就开剪。”

    “哥,昨天,在大姐家,她家那米兰香,你闻得习惯么?”

    “习惯倒是习惯,不过也不是特别想。我觉得,我们家的香水月季,我岗时,最难受的,不是手胀脚麻,而是呼吸和内心的憋屈,这种憋屈自己难以调整,还没人听我诉说。一个人站岗,孤独感也是敌人。

    有时候听妍子的动静,她几乎没有动静。我佩服她的功夫,更是佩服她的专注与沉静。

    当我不能把注意力集中的时候,脑袋里冒出的念头,特征是突出其来、杂乱无章。

    卧室门关上了吗?阳台的茶具还没洗吧?明天得到厂里去一下了,钟厂长家里有事,王工一个人忙不忙得过来?为什么那个吹口琴的女人我碰见了三次,每次都是妍子在的时候,但妍子却没看见过她一次,这是那个人单独跟我的缘分?我的注意力怎么集中不起来呢?呼吸怎么又变粗了?妍子要吃干土豆片,舅舅在广东,他又找谁寄呢?按说,以金姨的条件,完全可以领养一个孩子啊,毕竟比孤独终老要好些吧?

    所有这些思维,跳跃得毫无逻辑。但我始终记得丽江刘大哥的教导,不追问,不推理。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内,把思维拉到观察呼吸上来。但拉回来时间不长,杂念的火苗又会燃起,你甚至听得到它的脚步声。

    其实,这个声音,有时是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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