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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隐士的前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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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解不开的结(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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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李茅把球踢过来时,我没有像过去那样反击他,我需要这个球。我与小池的关系,此时的境遇,李茅懂得。他这个理工直男,因为情感经历纯粹,他所以感受得到真正的情感。思远懂得,他经历过多次的分离与重逢,在多次选择和纠结中,他明明白白。

    只有小苏不懂,在他看来,我与妍子的今天,就是感情的美满。拥有美女和财富,这是小苏对感情的理解,他会简单地认为,我与妍子结婚,也是这个原因。当然,按他的逻辑,我与小池的感情早就过去了,现在,我们只是正常的有过一些故事的,熟人。

    我没有表示,静听小池的判决。

    “好吧,庄哥,我们去把它拿回来。”她表现得很正常,我也表现得很正常。其实这种正常的表演,只能骗得了小苏,李茅和思远,我和小池,心照不宣。

    我提前按了电梯,将电梯门开门键按住,让小池进来的时候,能够从容。

    “负一楼?”我们并排站立,谁也没看谁,但我知道她在点头。我按了负一楼的键,电梯下降途中,听到机械和钢索的声音,我们都没说话。

    我好想看着她或者她扭头看我,我好想跟她说句话,但不知道如何打破沉默。我明明听得见她的呼吸我的心跳,却不敢不知道该如何接近这十几公分的距离。

    最远的距离,不是天各一方,是我们并排地站在一起,眼光没有任何交集。

    我多想,此时电梯停在某楼,有人上来让电梯变得稍微拥挤,哪怕是停错了,别人不下来也行,我都有个理由,靠近她,问她,甚至拉她的手,作出保护她的姿势。

    但我不敢,我不敢轻易尝试任何可以破坏心灵完整的动作,我不敢随便开口,因为我不确定,这么久了,我们是否还在一个默契的频道上,或者越离越远。

    在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面前,分别的时长和生活的差异吓倒了双方,我们怕破坏对对方美好的想象。也许,她与我想的是一样的:在曾经给予自己最美好的人面前,不能出丑。

    终于下到车库,她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音,我在她背后趋行,仿佛跟踪某个声音。

    “妍子还好吧?”她终于开口了,这是一个稳妥的问题,都不伤及我们自身。

    “还好。”我回答得比较机械,但也有个担心,妍子的话题会占满我们两人交谈的内容,我们无法窥探对方的内心。

    她拉开包,黑暗中,她在里面摸来摸去。“找车钥匙吗?”

    “嗯”,她还在翻,我随手过去,只在包的外面捏了捏,就捏到了一个车钥匙大小的东西,说到:“也许是这个吧,我捏住了。”

    “包太大,不好翻,你帮我拿吧。”在车库昏暗的灯光下,她两手敞开包口,我一只手捏住位置一只手轻松地将车钥匙拿了出来。

    “你开还是我开?”车钥匙在我手上,我问到。

    “我开吧,你不晓得路。”

    当一个女生让你任意翻她包的时候,她已经把你当自己人了,这给了我一点自信。

    我把钥匙给了她,她按了按,不远处,一束灯光亮了起来,找到了她的车。

    来到车边,她上了驾驶座,我拉开前门,大胆地问了句:“我坐前面?”

    这个位置,副驾驶,是与司机交流的位置,她是否与我有亲密的界限,我要确认。

    “坐吧,你上次坐过后,没有男人坐过这个位置了。”小池在汽车启动的轰鸣声音中,轻声说出了这句话,仿佛不经意,仿佛是用汽车启动的声音在掩盖,但我知道,这几乎是她最大胆的表白。她没有男友,我依然是她最重要的人。

    我该如何对得起这份“最重要”呢?我已经做不出让她感动的事了,我留给她的记忆,如此重要,以至于我自己都感到压迫。

    我沉默,不敢开口,主要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第一个孩子,怎么丢了?”她问到。

    “你怎么知道?”我反问,我有一种猜测,是不是妍子还经常和她保持联系。

    “李茅和小苏都跟我说了,现在妍子又怀上了,身体还正常吧?”

    “正常。”我们不能在这貌似礼貌的问候中浪费时间,不能在妍子的话题上占满内容。“你妈的伤还好些?”我这样问,是对她礼貌关心的回应,也是防止话题总往妍子那边偏移,造成我两人共同的尴尬。

    “好了,一条腿骨折,靠拐可以走动,平时可以用电动轮椅,正常生活。”她回应到:“我们小区都有轮椅通道,很方便的。”

    “那就好,能够正常生活就好。你怎么样?”

    “你问哪个方面?”她开车的时候,喜欢偶尔甩甩头发,打转向灯的时候,手势举得高高的,有一种夸张的潇洒和美丽。

    “可以找个朋友了,你这么好,肯定有优秀的人。”我说到这里,有些心虚。

    突然一个急刹,我明显感觉头往前一窜,肩上的安全带勒得我有点疼。她扭头,看着我,她看着我,眼神直勾勾地,是质问是迷惘是斥责?她急刹后看着我,我期待好久的眼神,竟然是这样的情境,我看着她,无法面对。

    但我不能躲开啊,我不能像一个懦夫一样,即使是惩罚,我也要面对。我看着她,说了句:“我错了。”但我没有低头,我必须让她知道,曾经,我爱的深度,配得上她的深情。

    “算了”她将头甩过去,装出很轻松就获胜的样子,启动钥匙、松手刹。等她启动时,才发现车根本没熄火,手刹也从未拉上。她装着正常,其实她自己也明白,我已经看出了她的慌乱。得轻松一下这个气氛:“师傅,安全第一,你教过我的。”

    她笑笑,没回答我,继续开车。我说到:“那台车还在北京,小苏开着到处窜,好使。”

    那是我们故事的主要发生地,那里曾经装载着年轻的合二为一的灵魂。

    其实,这也是我们不能触碰的话题,太深,出不来。我简化情感深度,继续说到:“送我们车的王班长,现在在非洲,生意做得很好,总给我发黑妞的照片,勾引我到非洲去。”

    “那你去噻,人不风流枉少年,庄哥,你身体这么棒。”这明显是讥讽,这就对了,我们原来经常处于互相讥讽的状态,语言的交锋给我们快感。如果注定要封存逝去的爱情,那就将它藏好,让它保持最原始最纯真的状态,不要破坏它。我们可以在语言上,在情感的外围,寻找我们熟悉的气氛。

    “不去,太黑了,我下不了手,起来,端着酒,说到:“说多了都是眼泪,经过我不懈的努力和各种尝试,都被老婆发现了。我失败的原因很简单,李哥不配合我,况且,配合了也没用,然然和我老婆,是经常联系的。李哥,我们都是命苦,干一杯怎么样?”

    他俩真的对饮了一杯。

    晚上就在宾馆休息,本来原计划一起到外滩转转,结果酒喝多了,只好睡觉,明天还要做事。

    第二天上午,当我们在现场调试音响和安排布置的时候,小池来了。当时,我正在将彩带整理出来,准备挂在现场。

    “我来理吧,看你笨手笨脚的,你不急,我看得急死了。”小池接过了我手中的活。这是女人的强项,她有条不紊,平静而秩序的状态,让我崇拜起女人的淡定。

    当好在梯子上挂,心无旁骛、配合默契,我们仿佛回到了当年的状态,当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所有动作,从心理到身体,零距离。

    当一切搞得差不多时,小苏就试播思远的恋爱经历碟子了,音像效果还比较好。音乐是流行的,画面风格也是流行的,照片是流行的,那些动画制作的花,也是按唯美风格来点缀。

    在一般人看来,这是一对金童玉女的结合,是美好爱情的结果。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因为,我觉得,在这个表现爱情的片子里,缺乏激情。

    虽然有树木和夕阳,有桃花纷飞的画面。但我始终无法把它与“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联系起来。我也无法联想到:“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的美感。

    “流行音乐,为了让大家接受,改变了原意。”小池在我身边说到。

    我有点激动地轻声说到:“没有摇滚,没有闪电,我不相信这样的爱情。”

    她知道我在说什么,在那个初识的张北草原,那个如妖精的小池让我跌入快乐与痛苦交织的,如过山车般的心灵波动的深渊。

    那时,摇滚是地底的力量,节奏影响着我俩的全世界;那时,闪电是揭开真相的剪刀,我们彼此从身体到心灵完全坦白。

    小池故意岔开思路:“将复杂的事情简单化,将真实的事情比喻化,将成人的事情童话化,这就是今天流行的唯美主义,虽然虚伪,但大家也习惯了这种表达。”

    在我看来,大家都认为是虚伪的东西,堂而皇之迎接大家的掌声,有一种我们都活在谎言里的错觉。

    “其实,婚姻就是真实的,真实的美好就足够了,何必要给它披上爱情的外衣。”小池这样说,又进入了我俩熟悉的理论探讨流程,这个流程中互相所启发的,不是讨论出何种结果,仅仅是思维和语言交锋得到的快乐本身。

    “也许有婚姻与爱情兼得的呢?”我挑起一个辩论话题。

    “婚姻一世,爱情一瞬。”她说这两句,如果偈语,斩钉截铁,直接上结论。

    这就没有辩论的意思了,你把结论直接说出来,我怎么开口呢?也许,她是不愿意跟我辩论吧,即使回到当年那个状态有多么美。

    我俩过于投入的辩论,会给其他人以猜测:这二人旧情重续?这个辩论的主题也不合适,容易触及我俩都难以面对的,关于爱情婚姻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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