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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隐士的前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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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强笑对苦难(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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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产科,我在电梯口等你。”

    我知道了,一定是关于孩子的问题。

    等我上来时,看到我妈红肿的眼睛,我知道事情不好。我进了病房,妍子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岳父和岳母看到我来后,对我示意,我随岳母出来,她告诉了我情况。

    “妍子今天中午说肚子胀,我没有太在意,以为是饮食的原因。结果,她下午上厕所时,下身流血,尖叫起来,我们才知道事情不对,赶紧把她往医院送。我给你打电话后,我们就上车了。到医院一检查,与去年在美国的情形一样。小庄,她刚做完手术,还在麻醉期,现在医生的结论很不好,你要有思想准备。”

    “妈,你就实话实说,只要妍子本人没危险,其它都不算什么。”

    “估计妍子今后,没有怀孕的能力了。”岳母直勾勾地看着我,她仿佛在试探我的反应。

    “妈,只要妍子健康,这不算什么,我只要妍子,别的都是小事。”

    当我说这话的时候,岳母眼睛一红,低头抹眼泪,这是很少看见的场景,这一个坚强的女性,一个睿智的母亲。她有强大的事业和家庭,但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岳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他拍了拍我的肩,像一个男人那样,没有说话,我们确认了眼神,回到了病房。

    按医生的剂量,妍子很快就会苏醒了。我们都没有离开,她床头的凳子,我坐了下来。刚才我进来的时候,是岳母坐在这里的。现在,这个位置给我坐了,我知道,我是妍子最大的支撑。他们坐到对面的沙发上,不时站起来看看。

    我握住妍子的手,那只手正在打点滴,冰冷的药水进入她冰冷的手,我仿佛握住的是一颗冰冷的心。我可以用我的手温来暖热它,但我起来,俯在她身上,把她抱住:“没事,没事,哥在呢,哥在这里,什么都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听话,妍子,咱们睡一觉就好了。”

    与我们担心的相反,她哭了一阵后,在我轻轻的拍打下,居然又睡着了。也许是身体虚弱的自然反应,也许是我在这里给她的安心,她平静地睡着了。

    她没有问她的病情,也许在上手术台前,她都有了思想准备,她没有问她今后身体的影响,也许只要确认我在她身边,她就可以安定。我想起上一次,岳母给我说过的:“你是妍子的药”。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我要他们都回去休息,但谁也不愿意离开。我只得强行要求了:“你们这样不行,我年轻,你们耗不起。况且,这个沙发也只能躺下一个人。这样,我们换班,今天晚上,我在这里,明天不管谁来帮我,你们自己商量。好不好?”

    七说八说,岳母还是要坚持留下来,岳父和我妈回去了。

    本来,岳母睡沙发上就可以,但她还是睡不踏实,过几分钟就起来看一下。点滴已经打完了,妍子醒了我会知道,因为我就坐在椅子上,爬在她的床边,她那只打过点滴的手,我把它放进了我的胸口,温暖着。她稍有动静,我就能够感知。

    其实我和岳母根本就睡不踏实。当听见妍子平稳的呼吸时,我们轻声说起了话。

    “小庄,妍子这样,只有你能帮她,”

    “妈,放心吧,当年你把妍子交给我,我不是白答应的。”

    “我怕她成了你的负担。”这是岳母第一次跟我深入的交谈,关于妍子,这是对我说的最重的一句话。

    “妈,我自己喜欢的妍子,妍子对我是百分之百,我对她也会是百分之百,你不要操心,我不觉得是负担,我觉得妍子给了我这么好一个家,我很满足,我很感激。”

    “你是个好小伙子,当年妈没看错你。这是妍子的福分,是我们全家的福分。”

    “不能这么说,妈。要不是妍子,我们走不到一家来。要不是妍子,我找不到我妈,也给不了我妈这么好的生活。要不是妍子,我体会不到家庭的温暖。你知道,我从小缺乏的,就是妍给我的,我害怕失去她,比谁都害怕。”

    岳母不知是感动还是辛酸,又流泪了。

    我突然发现,妍子已经醒了,她睁开了双眼,我怀里的手却一动没动,她估计已经听到一些内容了。

    “妍子,你醒了?”

    她点点头,看着过来床边的岳母,再看看我,居然努力笑了一下:“哥,妈,我没事,你们休息一会吧,累了吧?”

    “想喝水吗?”岳母问到。

    “想,妈,不要太烫。”

    我准备起来帮忙倒水,但妍子在我怀中的手没有抽出来的意思,她看着我又努力笑了一下:“哥,啥时候赶回来的?”

    “妈给我打电话,我就往回赶,差点撞了车,超速扣分是肯定的了,十点多就到了。”

    “幸亏安全,哥,遇事不要急,安全第一知不知道?”

    “别说我了,你安心养病才是大事,我陪着你,是不是好些?”

    “你也要休息,你看,回来衣服也没换,绉巴巴的,明天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干干净净地陪我,行不行?”

    “好,听你的。”我接过岳母递来的温水,用一根吸管,让她喝了。

    “哥,妈,我想睡了,你们也睡会吧。”

    她的手摸着我的胸膛,那是我心跳的地方,睡着了。

    一切归于平静,岳母关上了灯。医院尽管在市中心,但深夜,车水马龙的戏剧已经谢幕,喧嚣的街道没有什么声音。窗帘的缝隙里透出一些昏暗模糊的路灯光晕,光晕中摇曳着一些树叶的影子。这个场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在北京吗?在我曾经租住的房间,我和小池仿佛对此,有过无聊的讨论。

    偶尔走廊会有响动,那是护士快速而轻声的脚步。她们穿着平底布鞋,与地板塑胶之间,几乎没有摩擦的声音;她们有严格的职业素养,起脚落脚之间,距离尽量小,力度足够轻。但是要回应病人的呼叫,要按时,那时,农村的麻就是最贵的东西了。收购站在装车的时候,总有一些麻丝掉下来,总有些人去捡。我一打听,一天还可以捡不少,多的,能卖一块多钱。这可不得了,我就天天守在那里捡,还跟别人抢麻丝差点打架。别人老公过来了,把我手中所有的麻丝全抢走了,我也没办法,不能拼。庄娃子他爸是个残疾人,我们打不赢人家。就这样,整个收购的季节,我天天去,捡了十几天,把球鞋的钱捡回来了。庄娃子,你记不记得,你有一次爬树,把那双鞋戳了个洞,我拿棍子打你?”

    我还没回答,我妈继续说到:“亲家,妍子,要不是你们,我做梦也过不成今天的生活,庄娃子,你要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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