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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从上命,才是」
只见,离然絮絮叨叨地批评著、发著牢;而凌杉,只回了两句便静伫原地,不视不听。
俞贤知道他和离然说再多都没用,凌杉只听明远的,於是,他看向明远,直接徵询明远的同意:「不早了,凌杉想必也饿得紧。你看今回就破个例,让凌杉坐下如何」
「依你。」明远得了重视,自然不会刻意反对俞贤的打算。「凌杉,帮忙打点好东西之後,就过来坐著。今日,也是辛苦你了。」
「为大人办事,不辛苦。」凌杉恭敬道:「我这就去後头吩咐。」语罢,凌杉快步离房,将顾自碎念的离然一个人扔在房里。
「有、有没有礼貌啊这家伙。」离然嘟囔著追了出去,不满的唤声,在淅沥沥的轻雨声中渐行渐微:「喂那明明就是我家大人让我做的事,你给我等」
俞贤轻按眉心,无奈地摇了摇头。
「若非你用得上他,我还真想将他赶出去。」明远说到,并挪了凳子,凑近俞贤。
「离然只是对你有成见。」俞贤解释到,却也忍不住叹息:「咍,你倒是说说,像凌杉这般有分寸、又对你死心塌地的人,是从哪儿淘来的」
明远一愣,失笑:「死心塌地这词让你给用在这儿,在我听来,总觉得怪异。」说著,他探手抚平俞贤揪起的双眉。
「你别多想,便不会觉得怪。」俞贤拉下明远的手,语带烦郁地道:「要不是手头确实没有其他信得过的人选,以他这极易惹出乱子的性子,我又怎麽会凡事将他派出去替我照看」
「既然如此,我给你提个办法。」明远轻拍了拍俞贤放於腿上的手背,说:「我找个人跟著他,时时注意他的行止。」
派人盯哨
难道,明远开始想知道,他在做什麽吗俞贤心道,抿唇不语。
「假使见到他应对失当,就和你回报,让你警示他;若是他捅出大篓子,就让我派的那人立即将他给处理了,免得将祸事惹到你我头上,坏了正经。」明远瞧著俞贤,却似乎没瞧出那面色中的不妥,「子齐,你说如何」
「这麽做,太过。」
明远无关痛痒般的提议,令俞贤不快,然而他不好发作,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抽手,俯身去取桌上的茶壶。
藏锋十六
「离然对我甚是支持,虽说他在某些方面不太合适,但万万不该以这等手段相对。」
「呵呵。」听了俞贤的话,明远轻笑出声。
俞贤横眼而视。
「你应有察觉,心里的矛盾吧。」明远不以为怵,反倒扳过俞贤身子、按著俞贤的肩,令俞贤不得不正眼看他。「我不明白你为何变得容易举棋不定,就拿离然这件事来说吧,你一面想要抽掉他,一面却又不忍心朝他下手。若是以前的你,一旦决定要办好公事,便会毫不犹豫地将不适合的人拔除;反之,若是决定要顾全情面,便不会再去想维系之後会造成多少损害。」
「人,都是会改变的。」俞贤说到,同时挪开目光,显然不想和明远再对此事深谈:「离然和凌杉怎麽还没回来」
对於明远说的事情,俞贤当然察觉到了。
而且,他察觉到的,比明远更深。
他知道他下令之前,脑海中想的总是些不理智的阻碍,让他因此变得优柔寡断。但总归他行事之後仍是言出必行,不成妨害。
真正让他感到矛盾的,是令出之後。
现今的他,无论下了什麽指令,他的心里总有两个声音不断地交锋,让他烦闷不已。
一个,是劝他再好好想想,让他别轻易葬送无辜的一切;另一个,却告诉他这样很好,不应以小情害大义,只有按著走下去,让应得到报应的人嚐到恶果,才是正理,为此,就算牺牲掉再多的无辜者,也都是应当的──那亦是他们的荣幸。
为何会这样
他认同小情不该影响大义,可放在以前,他就算不对牺牲者产生同情之意,却也从未认为他人的牺牲是应当、是荣幸。
因此,俞贤曾用了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反复地思量。
他必须明白,他为何会有那般不仁的想法,他不愿时刻被他无法掌控的情绪给左右。
想了几夜,他有了点猜测。
他的不仁,应是源於他以为已然淡化的恨。
初时,失去所有的他,心里满是嫉恨,他恨天理不彰、恨小民无知,恨官吏栽赃陷害、更恨自己无力反抗,但过了那恨的劲头,他的情绪亦在他的努力下,逐渐平静。
他以为平静之後,他的愤懑便有了理智,只剩对朝堂上的大人物们的不满,以及必须为亲族讨回公道的执念──但现在看来,或许不是如此。
他的心气,没有他以为的那样大。
「俞子齐。」明远蹙眉,唤了俞贤的真名。「逃避,有趣麽」
俞贤十分感冒明远质询的语气。「这是我的事。」他说。
「这也是我的事。」明远沉声道。
「何故」俞贤不以为然:「因矛盾而生的任何情绪,都由我自己概括承受,烦,我自个儿烦;闷,也是我自个儿闷。除此之外,不伤正经,亦无碍大局,哪里与你相干」
「无碍大局,不伤正经,可难道就不害私情」明远低沉的嗓音听似平静,实里,却快要掩抑不住翻腾的心绪。
俞贤不解明远意指为何,於是问:「你倒是说说,能害什麽私情如今的我除了离然,又能和谁有私交」
话出,俞贤便感觉到,明远压在他肩上的手,重了几分。
「所以,我,不算麽」
俞贤没想到明远会这麽说。
「以前,你决定了就不会去想後悔,所以当时我相信你做的承诺;但现在,你连将我放在心上都做不到或许你根本也不想做到。你说,我真该信你不会反口麽」
对著明远凌厉的目光,俞贤沉默了好半晌。
他怎麽可能没将明远放在心上
他对明远做的承诺,和他对离然的分配,怎麽能放在同个秤上衡量
而明远同他的关系,和离然同他的关系,又怎麽能看作一样又怎麽能放在相同的位置,思量
「我不会。」最後,俞贤没有解释,只是这麽回答。回答後,俞贤见明远仍是目光灼灼地望著他,只得又多补上一句:「你和他人,不一样。」
可惜,明远听了这句话後,面色反而变得更差。
「你以为这麽说,我会感到高兴」明远冷笑了声,道:「你把我当成不知事的孩子麽」
「我不是在唬弄你。」
明远哼了声,显然不相信。
俞贤蹙眉,反问:「如果这样说你不满意,要不,你告诉我,你希望我怎麽说还是,你压根不需要我的说词,只是打著要我证明的幌子,让我做你想望的事」
「想望」明远怒极反笑:「我倒想瞧瞧,若我要你证明,你又敢做出些什麽」
「」
两人针锋相对地看著对方,一边,是因好意关心被排斥,而生出怨气;另一边,却是因拉不下脸去圆缓对方挑衅,而越发气闷。
这回,明远不像以前那样主动退让,所以两人僵持久了之後,俞贤率先耐不住闷著的一口气,有些冲动地抬起双手,捧著明远的颈颊。
不过是做比勾肩搭背更为亲密的举措,并且试著顺从明远,这点小事,他有什麽不敢俞贤憋著一口闷气,想得自是偏激了许多。
他紧盯著明远、前倾身子,缓慢地把头凑近,却在快触到明远双唇之前停下。
主动做出亲腻举措的俞贤,对上明远目光时,只觉得其中神采,如同看他笑话般地高高在上。
他心里有些不甘愿,然而,却不像以前那样还有著强烈抗拒。
只是一年的时光而已,为何会有如此转变
俞贤盯著明远深邃的双眸,脑中突然冒出一个令他觉得荒谬的猜想。
难道,当他习惯不再光辉的身份,并习惯做为明远从属时;便也是在习惯被明远掌控,习惯接纳和顺服
「」
罢了。俞贤双眸中的锋芒渐渐淡下。
既然他已在不知不觉间,被习惯逐地磨平,那麽接下来会怎麽样就怎麽样吧。
想著,俞贤咽下唾沫,微张口,凑近明远。
就在两对唇轻微碰触的刹那,明远扭开了头。
「」
俞贤僵在原位,脸色差得吓人。
盛明远究竟意欲如何他烦郁地想著。
「我不欣赏」明远乾涩的嗓音响起,近在咫尺。「这般不择手段的你。」
听著明远以压抑异常的声音,说著理智、带有劝说之意的话,俞贤躁闷的心,狠狠地被捶动了一下。
他,又何尝愿意如此
已经压上的筹码,他又哪有权利收回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俞贤咽下唾沫,违心地回答。
明远,再次沉默。
俞贤看著明远别开的侧脸,首次感觉到,明远对他的拒绝──他的心,骤然跌落幽潭,亦沉、亦冷。
他想逃开,用退避来掩饰难堪,可他偏偏放不掉明远方才对他的质疑,害怕未得证明的质疑,将会打乱原先的承诺。
真贱哪。冰冷的手轻颤,犹如俞贤此刻的动摇。
但再怎麽不齿自己的行径,他仍只能紧咬著牙,等待明远。
数息後,俞贤肩上的手,传过一道轻缓却坚定的力,将他推开。
俞贤抿唇,吃力地忍著袭上心头的悲哀,垂下头、松开双手。
「你就这麽坚持麽」
耳畔,传入明远的问话,但俞贤提不起气力回答。
但明远彷佛没见到俞贤的异状,加重语气,又问了一次:「你,就这麽坚持麽」
俞贤望向明远,鬼使神差地拉起淡漠的弯弧,自嘲道:「难道我还有选择」
「」
见明远再次沉默地看著他,俞贤再也无法强撑。
他拨开明远的手,起身,想也不想地往房门迈步。
躲吧。
躲过之後,明日便能装作没事般的,恢复寻常吧
「呃」
仓皇中,俞贤绊到桌角,踉跄了几步。
今日的一切,都要和他作对麽
俞贤觉得,心苦得快让他窒息。
当俞贤好不容易在门前稳下脚步,正要跨出门槛,逃离明远视线时,明远一把拉回俞贤,将俞贤抵在门板上。
理智,顿时断裂。
「盛明远你有完没完」俞贤抬起没被抓住的左手,无力地扯著明远的前襟,歇斯底里地大吼:「你到底想我怎样做」
藏锋十七
烛光摇映,照出俞贤痛苦的神情,却掩盖了明远眼中的不忍,所以,当俞贤恍惚地瞪视明远时,他只能在一片阴影里,瞧见冷漠。
「那句话,是我过分了。」
俞贤听见明远这麽说,但浑沌的脑袋却没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我需要安心,却逼著你也需要安心,亦是我的不是。」明远放软了语气,轻道:「这件事,本就不该是你勉强自己。子齐,你就当作是我耐不住性子,强迫你吧。」话落,他将手俞贤发间,掌心贴著俞贤的後脑杓,使劲撑住俞贤的头,阖上眼、重重地吻上那失了血色的薄唇,如同要落实「强迫」两字般,肆无忌惮地吸吮著。
「唔」
明远突然的侵袭,令俞贤讶异。
但讶异过後,俞贤反而将手搭上明远肩胛,在感受唇上传来的浓厚热切时,跟著闭起双眼。并且,不作反抗地任由明远恣意探取。
两条软舌火热地纠缠,不带有第一次亲近时,彼此争夺著要掌控对方的硝烟;只是尽情地织著愈渐狂热、愈渐迷离的。
「嗯」
明远原先抓住俞贤的手,早在不知不觉中放开,在沉醉的相吻时,流畅地解开俞贤前襟、滑入衣中,隔著内里往下而行,抚触俞贤身躯的同时,拉开最外层的衣裳。
而俞贤不再受明远压制的手,亦在情动间,拉开了明远腰间的系带、扯乱了明远的外衣。
他们,都压抑了太久。
直到明远将手探入俞贤里裤,抚上双股时,俞贤才一个激灵地清醒过来。
「不」俞贤喘道,并用无力的双手推著明远。他勉力压抑下被挑起的欲火,对著明远同样烧著的双眸,说:「再来,就过了」
「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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