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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夜风徐来,他独自半躺在花园里的长椅上,享受此刻的宁静。张妈端着切成片的苹果娓娓走来,静坐在他身边。他浅尝一口微微皱眉,“这苹果太涩。”然后不再碰它。“天色已晚,你早些休息吧。”
“还说我呢,你自个不也是还没睡吗谷一可是特意叮嘱过要你好好休息的。”张妈摆出家长的姿态,希望这个让人心疼的白尚能够听话些。
“好,我这就去睡。”白尚乖乖起身,忽的想到什么,“张妈可看见我那条深蓝色领结我寻了半天也没找到。”
“哪一条领结”张妈觉得很奇怪,白老板不是只喜欢黑白色吗何时又多了一个深蓝色领结了
“就是晓月送我的那个”他一急这话就脱口而出,然后二人皆怔住。他脑海里忽的闪过那日那人的话语,“第一眼看到这个蓝色领结,觉着它和你一样深沉稳重,就买下了,希望你不要嫌弃”是她那画面里的女主角真的是她如此清晰真实的画面,她的笑颜近在眼前,一切都那么美好他想接近些,然后就是那熟悉的头疼,疼得他苦痛不堪,他双手捂住胀痛的头,大叫一声,然后头就不再疼了,但是那人的身影却是再也寻觅不到。
他这样子可将张妈吓坏了,连忙跑去打电话,只听电话那头久久说不出话来,张妈焦急地唤道,“白小姐,白小姐”
“没事了,你扶他去歇息,第二天便好了。”白玫瑰挂了电话,呆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他已经记得那人了,很快就会想起那些过往,怎么办她焦急不安,翻来覆去竟是难以入眠。
这一夜难以入眠的又岂止白玫瑰一人。我穿梭于各个烟馆,像疯了一样四处寻找,终于在新开的九号铺找到了那个萎靡不振吞云吐雾的芳芳。我站在卷帘外,看着那些并排躺着的烟鬼们,正享受着这些云雾的乐趣,以及那些跪着为他们烧烟的伙计,一脸卑躬屈膝的模样,当里面浓浓的烟雾飘散到外面时,我忍不住咳嗽几声。
就是这些害人的东西把他们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觉着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当它一股脑地冲出来时,我顾不得后果,像疯了一样死命地敲砸这些烟塌烟枪烟灯。那些烟鬼迷迷糊糊不知发生什么事,机灵的伙计上前按住我,后方匆匆赶来的掌柜一脸怒气地直甩我两大耳光子,破口大骂,“你活得不耐烦了,敢来这找事给我绑着扔黄浦江去”那掌柜一边骂着一边还不泄恨似的直拍我两下。我瞬时瞪圆了眼睛怒视他,恨不能上前咬他几口。他则是气极大声斥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臭娘们解决了”
“不要”里屋冲出来的芳芳拉着他的臂弯哀求,“李掌柜,念在往日的交情上,你放了她,好吗”
“我去你的”他正在气头上,用力推开芳芳,见她摔倒在地,他立即冷言道,“还敢跟我提往日的交情欠下的五百大洋你明日再不还,我让你一起下去陪这臭娘们。”他一甩手对地上的芳芳嗤之以鼻。
“你知道她是谁吗你动她试试看,我敢保证逸主一定会把你大卸八块。”芳芳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我身前,指着我的脸说道,“你再仔细看看,这可是逸主的心上人,章佳晓月”
“章佳晓月”关于这个名字在场的又有何人不晓这是他们青洪帮内部尊称的夫人。李掌柜细细打量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忽的鄙夷大笑,“就这样的姿色能是夫人吗你哄谁呢”他不耐烦地摆摆手,那些打手赶紧押着已陷入昏沉的我往外走,这下可把芳芳急坏了。
“我用性命担保她就是章佳晓月。你打电话给逸主,若她不是,我立马死在这。”她大呼大叫引来其他烟鬼围观,众人皆看好戏似的要李掌柜接下这个赌约,他没办法拨通了端木府的电话,一旁的芳芳二话不说就上前抢过话筒,“逸主,我是芳芳,晓月现在在九号铺的烟馆里,你快来,否则她性命堪忧。”忽的电话那头一句话也没说就挂上电话,芳芳顿时大惊,难道逸主不喜欢晓月
“逸主说什么了说马上来还是压根没理你”李掌柜噙着冷笑步步逼近芳芳,这下她完全慌乱了,吓得连连后退。众人见这番情形,大声嚷嚷让她抵命,李掌柜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不管怎么说,我这可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见血就不吉利了。要不换个玩法,你趴在地上学狗叫,叫到这些大爷们听着开心为止,要不然你就去黄浦江做河神的小老婆。”他这哈哈大笑引得众人兴致大起,非逼着她学狗叫学不可。
不要迷迷糊糊中我看见芳芳一边哭着一边叫汪汪,四周回荡着嘲笑声和嬉笑声。我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提不上一点力气,头更是昏沉揪紧着,四肢麻木摇摇欲坠。此时此刻我心里期盼着有个人能来解救芳芳解救我,只是心里期盼的那人却说再也不想和我有瓜葛,我到现在才明白,我心中的那棵大树再也不会庇佑我了,没了他的保护,我什么也不是,就像蚂蚁一样任人捏踩。正当我走向万念俱灰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嗖地出现在我面前,然后和我刚刚期盼的那样,他解救芳芳也救下我。我看见那些伙计一边求饶一边颤抖,我甚至还看见李掌柜趴在地上学狗叫的样子,我忽然知道他是谁了,然而他的样子却越来越模糊,最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全身怎么会这么烫快去请医生”他大呼一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吓坏了场上的众人,阿佐会意赶紧派人去请医生。
“回逸主,是手臂上的枪伤发炎引起的发烧,再加上急火攻心所以才昏迷不醒,不过服了药已经没有大碍了。”医生汇报完就赶紧撤退,似是不敢与死神多待。
这大半个月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去了哪里和谁去的枪伤又是怎么回事这一切的一切谜题困扰着守在病床边的端木逸,令他分外揪心。他刚才一听到电话连话也顾不上说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却见她面色苍白还被五花大绑,若不是阿佐极力劝阻,那几个人早就倒在他枪下了。命运的牵引让自己和这个女人相遇,在他最狼狈无助的时候,是她费劲全力将自己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他的防备也因她的话而消散,“我的眼里只有病人和朋友,不存在敌人和坏人”。他是众人眼中的死神地痞,但却不想成为这个女人眼里的敌人和坏人。
阿佐静静地立于他身后,看着他柔情的模样,阿佐渐生困惑,眼前的死神会因为这个女人而改变吗会回到最初那个儒雅而心善的逸少爷吗阿佐将视线转移到病床上的章佳晓月,她静静地躺在那,他也静静地守护着。阿佐突地很希望这个女人能走进他的心里驱散那些阴霾,然后他就会走出阴暗迎向阳光。
“咳咳”随着一阵咳嗽,我缓缓地睁开双眼,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医院他怎么在这里记忆中那个高大的身影救下了我和芳芳,原来真的是他。想来也是,能有这么大能耐的人除了他还有谁我吃力地说道,“谢谢”见阿佐悄声离开,我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乞求着,“逸主能帮我一个忙吗让你名下的烟馆禁售大烟给芳芳。”我不能再让她堕落下去,她为了救我受了那些罪,证明她心里有我,这样我就更不应该放任她不管了。
端木逸点点头,见我安心地舒气,他不觉笑了,“饿了吗,想吃什么”
“饿了吗想吃什么”忽的我脑海里浮现那日的情形,那人柔声问我,我嘟着嘴嚷嚷着要他亲手煮面给我吃,只是现在
“我想吃面。”我想吃白尚亲手煮的骨汤面眼泪在想起白尚的一瞬间全数涌出眼眶,这些记忆和眼泪一样还是那么暖暖的,为何在那人眼里就无关紧要了
“你怎么哭了,不就是一碗面吗想吃十碗都行”端木逸对于我的眼泪甚是不解,只是这泪水似是注进他心田一般,让他的心头软软的,泛起一层疼惜。
我摇摇头不语,任眼角的泪水浸湿枕巾。寂静撒满整间病房后却因匆匆赶来的谷一消散。谷一推开门略过端木逸径自走到我床边为我检查伤口。见到谷一,觉着自己像是找到了宣泄对象,紧紧拥住他痛哭。此时此刻最懂我的只有谷一了端木逸的神情渐渐僵硬最后化为冷清,他起身离开时带着不甘不舍,却无人再注意。
“别哭了”谷一疼惜地拍着我的背,手指渐渐抚上我的发丝,轻柔地抚顺着,像是触摸着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亦或是爱不释手。他是懂我的,同一个病房,同一个病人,同一个医生,守护者却不再是同一个人他像哄小孩似的哄道,“乖,别哭了不哭的话叔叔给你买好吃的。”
这家伙居然把我当小孩我佯装生气无赖似的将眼泪鼻涕全数擦在他洁白的大褂上,他却顺着我不避不闪,或者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爱哭爱闹的小孩。我偎在他怀中悠悠说道,“逸主已经答应我不会再供大烟给芳芳,接下来我们必须找到她帮她戒除烟瘾才行。你会帮我的,对吗”一如以往那般期盼又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他是个心善的天使哪有招架之力
“唉我上辈子一定欠你太多,所以这辈子只得任劳任怨地替你办事。”他宠溺地抚摸着我的头,见我得意洋洋,他佯装不满敲打我的额头,然后他就像是孩子一样爽朗地笑了。这一幕正巧被闻讯赶来的蓝风和雨薇撞见,见到他们,谷一有些尴尬寻理由出去了。见到来人,我特别开心,忙招呼他们坐下。
“亏你这丫头没心没肺地还笑得出你知道吗,我们都快被你吓死了怎么突然去杭州表哥是真的放你了”吕雨薇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自傲自负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楼宏宇真的放手了那还是她所认识的表哥吗她无意瞥见到我手臂上的枪伤,大惊道,“他向你开枪了”蓝风也紧张地看着我。
“一切都过去了”知道他们关心我,所以我不愿细谈那些不开心的回忆。那一页已翻过,即使风吹起,也只会有小小的涟漪。我笑着拉起他们的手诚挚地谢道,“谢谢你们帮我瞒住颜叔颜婶,有你们的关心会胜过一切苦痛。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地过以后的生活。”
蓝风会意地连连点头,“我认识的章佳晓月永远是坚强乐观的。”
是,我会坚强乐观地面对一切,所以我以最随意地口吻问道,“白老板和电影皇后的婚礼定在什么时候”这样的随意外表下,我却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尤其是见我噙着的笑越发苦涩。雨薇牵起我的手轻轻地说道,“一切都会过去,这些也都会跟你无关,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日子,你无须记住它。”
真的跟我没有关系吗那为何我还是会忍不住流泪她也在拭泪,蓝风也黯然低头,这一切真的能与我无关吗只是我的爱,已卑微得落寞在尘埃里。
“听说了吗电影皇后下个月底就要嫁给白大亨了”走廊里有几个闲暇的小护士在聊天,一人刚问真的假的,那人就羡慕地说道,“报纸上都登了还能有假到时那场婚礼一定很奢华隆重,宾客云集,不知我何时也能走运嫁给这样的大亨”
“下个月底”我像是在问蓝风更像是在喃喃自语。谷一瞒着我,他们也不肯告诉我,最终又是从旁人口中得知。回想起往昔盛开的欢喜,现都成了漂移的落花流水,而我就站在岸边无奈绝望地看着它们一点一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