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家有忠犬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三十六. 往事(第1/1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秦明月突然脸色苍白,全身轻颤,大德紧张地问:“娘子,你没事吧是不是胸口又痛了”

    “娘”和儿也急得团团转。

    可秦明月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她双目紧闭,眉头皱得死紧,唇瓣带着青紫的白眼颤动着,额上密密渗出冷汗,五官因过度的痛楚而扭曲。她的眼前全都是过去的片段,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画面,原来并不曾忘记。

    “瑶,你不能去”

    耳边又清晰地响起胡世昌当年的话,她甜美的幻梦亦在那一刻出现裂痕。

    “那是我爹娘,我哥哥,我怎么能不去”她推开他继续走,他却粗暴地扯住她的手,害她差点摔倒在铺着雨雪的冰冷青砖上。自相识至成为夫妇,他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何曾有如此横蛮的动作她一时愣住,没料到他接下来的话更令她惊心:

    “你已嫁为胡家妇,关家的事你不应再插手。”

    “那是生我育我的爹娘,是你的岳父母,我这样叫插手么”她既惊且怒,胡世昌与她爹娘相处融洽,经常过府相聚,谈笑甚欢,为何此刻却阻止她

    “皇上要为太子登基铺路,关家的兵权肯定得收回来,君心已定,你就算去了也是徒劳。”胡世昌的语气极是冷漠,像谈论死不足惜调蚁一样。

    “就算徒劳我也要去”她发力甩开他的钳制,朝院外奔去,下人见状纷纷回避。当朱红色的大门出现眼前,她松了口气,谁知他竟忽然自旁边冒出,手中提着亮晃晃的长剑站在府门前,以锋利的刀刃拦住她的去路。

    “你走开”她怒不可遏地斥喝。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身份你若去了,我胡家以后还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你只想到你胡家,那我家呢我呢”

    “你既嫁予我,胡家就是你的家。”

    “那关家呢,我就不用管么胡世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若对他们还有半分旧情,对我还有半分情意,你就立刻给我让开”

    面对她的眼光,胡世昌别开了脸,但足下不曾稍离一步,“瑶,你不能去。”

    “这事说到底也是我惹来的麻烦,我必须去。”她提起裙摆想越过他去,他却手腕一转,以剑尖正对着她,似乎只要她再踏前一步,剑尖就会毫不留情洞穿她的肩。

    “瑶,你何苦如此”

    她沉默地凝视着他良久,眼眸里闪过的有爱恋、有怀念、有怨愤、有不舍。“你我结发两年,你知道我的个性,若你决意要拦,我关瑶今生今世与你恩断义绝”

    “瑶,你别逼我。”他说得温柔,但手中的长剑仍然不屈不挠地指向她。“为了胡府,你不能去。”

    见他不肯退让,她的语气也冷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决绝。“我告诉你,我今天去定了,你要杀就杀,最好杀得干净点,否则只要我还有一丝气力,我爬也爬回去。”

    说罢,她不再理他的阻拦闪身离开。跨过了门槛,身后仍然悄无声息,她心中微动,终究不枉夫妻一场,他还是疼惜她的

    谁知后背忽然一凉,冰冷的温度直入心脏。她低头一看,银白的剑尖从胸前冒出,血红的花瓣环绕着花蕊瞬间绽放,朱红的颜色在她雪白的衣袍上漫延,如严冬怒放的红梅染红了她的眼眸。她难以置信地回首,却见他轻轻低叹,半怜惜半懊恼道:

    “瑶,是你逼我的。”

    她一言不发,强忍疼痛继续提气步前,凉意退出时再次划过胸口,大滴大滴的血梅落在冰冷的雪地上,瞬间凝固成瑰丽的殷红蔷薇。

    “瑶,停下来。”

    心头的痛蓦地爆发,银蕊在她胸前旋转,如荷叶上游走的水珠般反射着银光,如万针在脆弱的心脏攒动,如万蚁咬噬着她的血肉,撕碎了她最后的一丝眷恋。

    胡世昌,你果然够狠

    她怒极反笑,不屑跟他多言一字。一步、两步、三步,胸前一片湿润的温热,她知道那是自己的血,但今天就算是流尽全身血液,也不能阻止她回家

    过量的失血令她双腿发软,每次提步都要耗费全身的气力,令胸口那朵艳红的血花益发灿烂,但她绝不能倒她的家人还在等她回去,他们是养她育她爱她护她二十年的骨肉血亲

    随着她的步伐,雪地上拖出一条绵长的血路。她的视线愈来愈窄,眼前的景物愈来愈暗,但她的脚步不曾停止。

    天上突然纷纷扬扬地降下白雪,似是无声的悲悯洒落人间。当黑暗终于淹没她时,雪地的冰冷也不及身后传来的淡淡一句:

    “少夫人病了,送她回房休息。”

    那是她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两天后,她自华美舒适的床铺上醒来,听到的是父亲不堪受辱,与妻儿并忠仆自焚于将军府中的恶耗。

    她不顾丫环的阻拦冲出房间,这次胡世昌没再阻止她,任由她赤脚负伤奔到已成焦黑废墟的将军府前。

    “爹娘”她不理雪地透骨的冰冷,不理地上的断木锐刺,冲进这个曾经严肃但温馨的家。

    曾与爹娘谈笑甚欢的客厅现在满目苍夷,一家人曾清茶淡话的饭厅只余灰烬,曾与哥哥互相追逐嬉闹的花园再无半点绿茵泪水滑落她的脸颊,却挽不回已逝的生命。

    “啊──”她跪倒在地,痛苦嘶号,如濒死的小兽发出最后的哀鸣。正自痛哭,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熟悉的图案,她定睛一看,竟然是她关家军独有的记号

    向前走三十步

    她踉跄着站起来,依照指示的方向数着步伐,但走了二十五步就再也走不下去。

    那是将军府后花院的人工湖。

    连日严寒,以往铺满田田荷叶,朵朵粉莲随风摇曳的优美景色再不复见,湖面上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冰面上沾满了漆黑的灰屑,再也找不到一丝纯净的雪白。

    她眯着眼细细地凝视着湖面,推敲着那记号的意思。

    明知前面是个湖,为什么还说要走三十步

    难道这湖里藏着什么

    这个念头一生起,她就伸出左足踩到湖面上。脆弱的薄冰碎裂,刺痛了她柔嫩的脚掌,蚀骨的寒意自脚心传遍全身,但她没有半分迟疑,继续踩进冰湖,此刻的她只有一个念头:

    就算猜错,能跟家人一起死在这宅子里,她死而无悔

    随着她决绝的步伐,她整个人瞬间沉没在冰湖里,她不顾胸口的痛楚,两手齐用游到五步处,低头查看,隐约见到湖底有个木箱子。

    难道那记号所指的,就是这个木箱

    她头一低发力潜到湖底,终于看清那是一个最大号的红漆衣箱,凭外面雕着的鸳鸯花纹,她认得这是嫂嫂的嫁妆箱笼。年少的她曾爱不释手地摸着箱上凹凸不平的图案,令嫂嫂掩嘴笑道:“瑶儿这么喜欢,出嫁时嫂子送你当嫁妆。”

    压下回忆,她扶着箱子的两边,见到开口处的金锁上缠了个复杂的结。瞧到了这个结,就算在冰冷的湖底,她的眼中也泛起热雾。

    这是幼时哥哥跟她玩的游戏这个看似复杂的绳结若勉强拉扯,只会愈套愈紧,但若知道窍门,一扯一抽,整个结就会立刻散开。

    这个箱子是哥哥拚死扔到水里,留下记号要她来寻的

    怪不得要放火烧屋,因为湖里会安然无恙,谁也不会察觉到这里藏着个箱子

    她奋力想把箱子抬到岸上,但这箱子却异常沉重,就算她没受伤也抬不上去,但若此刻不带走,她可能再也无法孤身到这儿来了。

    无奈之下,她只得伸手解了绳结,打算在水底打开了箱笼。因为水里有阻力,她使尽了气力才掀开箱盖,最先入目的是黄金耀目的光芒,但最令她惊心的是箱子中央放着个婴儿

    乍然接触到刺骨的冰水,婴孩四肢微弱地挣扎,秦明月连忙双手合拢抄起襁褓直冲上水面──

    哇啦

    无数的碎冰散落头上,但她已顾不得拂去,双手举高婴儿奋力往湖边游。好不容易爬上岸,她解开衣袍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婴儿,但刚逃离湖水的全身如同千年寒冰一般,根本起不了作用。

    她心念如电,拔出头上的簪毫不迟疑地划破自己的手腕,把自己温热的鲜血灌入婴儿已变青紫的嘴巴里,同时用手臂揉搓着他的胸口。

    醒来,你要醒来

    她心里忍不住向所有神明祈求,向关家的列祖列宗祈求,向含恨而终的爹娘祈求。如果你们在天有灵,请保佑这关家的血脉

    每当手腕上的血流稍缓,发簪都会再次划过她的伤口,把刚凝结的血笳撕开。不知重覆了多少次,婴儿的呼吸终于变强,脸上的紫色也渐渐退去,她才双脚一软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少夫人少夫人”远处传来数人的呼唤。远处传来数人的呼唤。

    该死,是胡府的家丁寻来了

    她抱着婴儿勉强站起来,毅然翻过半塌的院墙,消失在纵横交错的京城巷弄里。

    作者有话要说:当当当谜底终于解开,你猜对了吗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