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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康熙四十八年深秋,胤禛被加封为雍亲王,又正好赶上三十一岁生辰,整个雍王府里都洋溢着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怡宁洗漱完毕,特意在鬓角处插了朵大红的木芙蓉,见小丫环杏儿张着嘴痴痴地傻笑,嗔道:“傻丫头,又发什么呆”
“福晋真好看,难怪她们都说福晋是落到人间的仙女,连王爷每次见了都错不开眼珠。”
“你们背后瞎嚼什么舌头,仔细叫王爷听见剥了你们的皮”怡宁笑骂道,从胭脂盒里挑了些胭脂点在唇上。
“是谁犯了错,要用到剥皮这样的残忍的惩罚”听到门口突然响起的声音,杏儿的脸色吓得煞白,怡宁好笑地冲她摆摆手,口中答道:“我和杏儿闹着玩呢,你别吓着孩子。”
说话间,胤禛已挑帘进来,怡宁见他白净的脸上剑眉朗目、神采飞扬,颚下新蓄的短髯又平添了几分成熟。胤禛身穿石青色的补服,上绣四团五爪金龙,腰间玉带用金丝镶嵌玉璧制成,嵌有东珠四颗;头戴紫貂冠,共三层,顶衔红宝石,中嵌八颗东珠,华彩斐然,端的是气宇轩昂,八面威风。
“看够了没有,若不够,先给爷倒杯茶,接着再看。”胤禛用手在怡宁的眼前晃了几下,见一抹红晕飞满她的脸颊,孩子般地开心笑起来。
怡宁不好意思地站起身,不敢再看他,走到桌边倒了杯热茶,双手递给他,又抬起脚举手将他的帽冠小心地取下,口里问道:“今儿个怎么下朝如此早”
“今日生辰,皇上让众兄弟都来热闹热闹,太子也要来。”胤禛喝了口茶,示意冬梅给他换衣服。
见冬梅拿起了他家常穿的天青色夹袍,怡宁忙道,“今儿个喜庆日子,穿那件宝蓝滚金边的吧。”冬梅见胤禛没吭声,便将手中的袍子放下,又从柜子里找出件宝蓝色的袍子给他换上。
怡宁默默无语地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着他,又从妆台的抽屉里拿出块黄玉,低头给他挂在腰间,口中道:“这是昨儿个我到法源寺求来的,佛主念了整整八十一遍的大悲咒,专门保佑你身体健康、精神愉快、心想事成、多子多福,你要好好带着,切不可随便取下。”
“你今儿个是怎么了好像久别重逢似的。”胤禛摸了摸黄玉,见不过是块普通的黄翡,想着在那庙里应该是稀罕的物件了,心中感动,只是对她今日的神态感觉不解。
怡宁抬起头,对胤禛露出了最温暖、最绚丽的笑颜,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包含着无限的柔情,她举起手,轻轻摸向他的脸,“宁儿想把爷的模样刻进心里,爷不喜欢”胤禛的心猛地抽了一下,摇摇头离开了这个巧笑嫣然的怪女人,心头有种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
府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怡宁穿着身宝蓝色的旗装,如众星捧月般来到了前庭。她身上的这身衣服,与胤禛身上的袍子是一套情侣装,是她特意命人制作的,无论颜色还是花式都极其般配。
由于男女有别,贺寿的男女分开坐,女人们都在后堂听曲儿,男人们在前庭喝酒。怡宁没去后堂,她径直到了前庭,跟胤禛坐在一起,火辣辣的一双美目片刻不停地只瞅着他。众位阿哥见她如此,乐得凑趣,闹着让他二人饮交杯酒。怡宁落落大方,面上没有一点害羞,深情款款地主动拿起酒杯,对胤禛一笑道:“愿你天天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祝愿从今以后,好事追着你,财神跟着你,病魔躲着你,痛苦远离你,开心跟着你,万事顺着你,大家都爱你”
听了她与众不同的祝词,胤禛一脸幸福,面上也难得地露出了红晕,只抬起手,将她发髻边垂落的发丝轻轻别好。
众人这时一起哄堂大笑,又逼着他二人喝了几杯,方才放怡宁出去。怡宁出去时,无意中向庭中其他的桌子瞟了一眼,正对上一副犀利阴沉的鹰眼,不是年羹尧又是谁以他的身份,当然不能上主桌,不过他的位置就在主桌旁边,可见他在胤禛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怡宁与他对视了片刻,两个人的目光都很不友好,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这样。怡宁和他一样,两人都毫不掩饰对对方的厌恶,怡宁讨厌他是因为他最初的不友好,是因为他是年氏的哥哥,是因为他后来的骄横跋扈,他讨厌怡宁大概是因为怡宁夺去了他妹妹的宠爱。虽然如此,但大家都是聪明人,面上的礼节还是要遵守的,二人的斗争
青离
到目前为止还是仅限于目光的碰撞。怡宁高傲地仰起头,不再看他,仪态万方地走了。
怡宁到后堂应了个景,便拉着玲珑和兆佳氏躲到后院的亭子里。玲珑终于还是嫁进了诚亲王府,虽然名份只是个侍妾,但也总算是修成了正果,只是不知为何,看她的身形竟消瘦了许多。兆佳氏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这两年没少从宁园办的妇女儿童用品商店捞东西,几乎每一样新产品她的孩子们都是第一个试用者。怡宁将早已准备好的酒菜一一拿出食盒在石桌上摆好,又拿出一壶酒,倒了三杯,冲两人一笑:“为了我们相识一场,干杯”
见怡宁已先干为净,二人也举杯干了,兆佳氏笑道:“怎么听你说话的口气倒像是与我们诀别。”
“她这人你还不了解,一天到晚搞怪。那年还劝我说什么一入侯门深似海,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不到底耐不住宁园的寂寞,乖乖的回府来了,刚才你没见她看雍王爷那肉麻劲儿,当着那么多人也不收敛些,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玲珑道。
兆佳氏也点头道:“可不是,听我们爷说,自打宁儿回府后,雍王爷心情好得很,有时连属下犯了错都不再死逼着计较,这可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些个官吏私下里都闹着要给你立牌坊呢。”
兆佳氏见怡宁只是吃酒,并不接话,捻起一枚花糕咬了一口,用眼角扫了一下怡宁的身子,又接着道:“我只是不明白,看了今儿个的光景,你在这府里的荣宠怕是连嫡福晋都赶不上,怎么倒叫年氏和宋氏先大了肚子”
怡宁又灌下一杯酒,醉眼朦胧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跟母猪一样,一窝一窝地生,就是个生育机器。”她又转头指着玲珑道:“你倒说说你过得怎样现在三阿哥这个帅男终于被你俘获了,整日里双宿双飞,是不是七月七日长生殿里,也许下了个在天愿为比翼鸟的誓言”
却见玲珑苦涩地咧咧嘴,手持酒杯站起身依在栏杆上,好久方道:“我今日才知你那时确实是真心待我,你说得都是诚心话,可笑我心中还曾经恨过你。”
怡宁也站起身,拍了拍玲珑的肩膀,道:“那你可有什么打算难道就这样过一辈子人生如白驹过隙,如此短暂,我们哪有许多的时间与这些个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的无聊女人们争风吃醋,人活着首先要为自己考虑。”
“莫非你又有什么计划”“你可不要胡来。”兆佳氏和玲珑同时叫了起来。
“舍得、舍得,有舍才会有得。”怡宁没看她们,望着庭外的垂柳自顾说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自古以来,情这东西,最是伤人。但是,你们要知道,生活中只有情是远远不够的。举案齐眉,除了要男女双方互相爱慕外,更重要的是平等和尊重,否则日子久了,情到深处情转薄,再浓的酒也会变酸,再深的情也会变淡,最后就像这烟云,渐渐消散。”
“你和四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刚才你们还好好的呀。”兆佳氏蹙着眉,不无担忧地问。
“没有,我不过是有感而发。谁都知道雍王府府里的规矩最大,刚才你也见了,这么些莺莺红红,哪一个儿也没我的风头足,别忘了,我可是大名鼎鼎地宁财神。”
三人将整整一壶烧酒喝个底掉,东倒西歪地哈哈傻乐。兆佳氏用手指点着玲珑道:“小妞,给爷唱个曲儿,要热闹的,不热闹不给钱。”
“要唱让她唱,谁不知道她是大清身份最金贵的歌女,连皇上都赞不绝口。我给她伴舞,我要飞。”玲珑旋转起身子,作飞天状。
“我唱就我唱,可惜这儿没有琴,否则让你们也见识见识什么是仙乐飘飘、东方不败:
他多想是棵小草
染绿那荒郊野外
他多想是只飞燕
闯翻那滔滔云海
哪怕是烈火焚烧
哪怕是雷轰电闪
也落个逍遥自在
也落个欢喜爽快
蹉跎了岁月
伤透了情怀
为什么为什么
偏有这样的安排
远处,太子、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一群人难得的齐整,已不知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