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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怡宁带着绿梅和潋滟一边疾步向西花庭跑,一边听月香唠叨着事情的原委:秋后,三年一度的朝廷选秀又开始了,胤禛自己虽因怡宁的缘故早已向康熙表白了不再纳妾的意愿,但以联姻的形式巩固势力范围的方式他并没有打算放弃不用,于是这个重任便自然地落到了弘晖的头上。
按照古代人的算法,弘晖已经是行过冠礼、年满十六岁的成年阿哥了,因此胤禛准备乘着这次选秀,给他定一个嫡福晋、两个侧福晋。嫡福晋已经看好了张庭玉的孙女,两位侧福晋则分别是马齐和费扬古家的姑娘。哪知弘晖知道后,不晓得是犯了哪根倔筋,竟不同意娶亲。头年,在他行完冠礼后,他就已经拒绝了胤禛按照皇家的规矩给他指派的两名伺妾,当时由于怡宁帮腔,胤禛倒也就罢了。现在见这样的大事上他竟然敢公开顶撞不从,这心中的火气再也按耐不住。见父子二人针尖麦芒地对上了,那拉氏便赶紧劝弘晖,又找出其他的姑娘让他挑,哪知弘晖情急之下竟然说道:“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要,我要娶就娶像宁姨那样的,一辈子只对她一个人好绝不再要第二个女人令她伤心”
旁边的李氏听了,乘机扇风点火,竟说弘晖是看上了父亲的福晋,要行那乱伦丑事,激得胤禛火冒三丈,当即就对弘晖行了家法。偏那弘晖性子与他爹一样,咬着牙愣是不吭一声,更不求饶,把胤禛气得暴跳如雷,无论那拉氏如何求情,也不饶恕,说是非要把弘晖打死不可。月香见了,只得偷偷溜出来找怡宁求救。
怡宁一踏进西花庭,就见弘晖被绑在庭下的条凳上,两名侍卫手里举着大棒正在行刑,那拉氏匍匐在旁边一面哭一面叫,却不敢阻拦,胤禛背着手站在台阶上正大声地怒骂着,旁边李氏面无表情地看着。
“住手都给我住手”怡宁大声喝道。
听到怡宁的声音,两名侍卫停下动作,互相看看,交换了个眼神,知道这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算是结束了,忙不迭地将手里的大棒扔下,退到了一边。
那拉氏见了,猛然从地上爬起,扑到弘晖满身鲜血的身体上,放声大哭,口中叫着:“晖儿,晖儿,你醒醒,快醒醒呀”
怡宁几步过去,正要查看弘晖的伤势,却听胤禛怒喝道:“谁允许你们停止的,今天本王非打死这个孽子不成”说着,他走下台阶,俯身抄起一根棒子,竟要再打,怡宁一下子就急了:
她上前一把抱住胤禛的右臂,张口对着他的右手就咬了下去,疼得胤禛一哆嗦,手中的棒子竟掉到了地上。胤禛抬起左手想打,挥了几挥,终究还是下不去,只能将怡宁狠狠推开,却见右手一排深深的牙印竟已到了肉里,血点一滴一滴的往外渗,一股醋意直冲脑门,当下寒着脸冷笑道:“这小子又不是你亲生的,他亲额娘都不敢这样护他,何时轮到你来护他”
“天呀,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连王爷都敢咬”旁边李氏突然夸张的大叫起来,指着一旁站立的侍卫道:“你们是死人呀,还不快把这个泼妇捆起来”她喊了半天,见没有一个人动弹,就又掏出手绢,慌里慌张地给胤禛包扎伤口。
怡宁也俯身捡起一根棒子,横在手里,冷然地与胤禛对视着,口中道:“爱新觉罗.胤禛,我告诉你,弘晖虽然不是从我肚皮中生出来的,但也是我拿命从阎王爷那儿换回来的在我心中,与弘历没有任何区别无论是谁,只要敢伤害他,小心我翻脸无情你也不例外”在怡宁心中,早就已经把弘晖当成了上天对自己前世失去孩子的补偿,她现在的反应完全是一个母亲正常的反应。
哪知,胤禛听了她的话,愣了一下,嘴角竟飞快地闪现出一丝笑意,将右手从李氏的怀里挣开来,口中道:“真是个护犊子的母老虎”抬手掸掸身上的灰尘,转身就要往庭内走。
这时李氏却大声叫道:“刚才弘晖阿哥可是亲口说过的,要娶妹妹这样的为妻,其它的女人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妹妹如此护着弘晖,我这倒不明白了,论起年龄,妹妹不过比弘晖阿哥大四岁,为何会有这等强烈的母子之情”
怡宁本来见胤禛已经让步,心中挂念着弘晖的伤势,今天已经打算放过李氏,没想到这人如此不识抬举,当下怒从心起,几步走到李氏面前道:“你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不过听人家传言,这大户人家少爷和姨太太不清不楚的事情不少,我不过是担心雍王府的脸面。”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怡宁狠狠地一巴掌已经打在
烽火天子吧
了李氏的左脸上。
李氏愣了愣,反应过来,“嗷”地一声,就要抓着怡宁厮打,那绿梅哪容她近身,一个动作已将她双手反扭到了背后,动弹不得。怡宁抬起手,对着她的脸,噼里啪啦就是几巴掌,打得李氏哇哇乱叫:“王爷,您要给我做主呀王爷,这些人做得还不让人说呀”
胤禛正要说话,怡宁骂道:“闭嘴,你这个贱货你敢再叫一声,我这就命人把你嘴里塞满猪粪扔到猪圈里去”
吓得李氏再也不敢出一声,只是可怜巴巴地望着胤禛。胤禛此刻心中已经明白怡宁对弘晖的感情,正暗悔自己刚才下手太重,那怡宁是他心尖上的肉,岂能容李氏如此向她身上泼脏水但转念一想,李氏毕竟是弘时的母亲,就算不给她面子,弘时日后还要做人,当下对侍卫道:“你们现在就把李福晋送回王府,关在院子里不许出门”
又对李氏冷冷道:“你不许再胡言乱语,刚才的话若再被我听到一句,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再见时儿一面”
李氏没想到胤禛会如此说,又气又怕,又羞又恨,嘤咛一声昏倒在了地上。
太医检查完弘晖的伤势,对那拉氏和怡宁道:“二位福晋放心,只是皮肉伤,没有动着筋骨,休养几天就好了。”
怡宁知道是掌刑的侍卫没敢下重手,当即吩咐月香拿了封银子赏了下去。
听说弘晖没事,那拉氏也止住了哭泣,坐在旁边,望着弘晖苍白的脸只是发呆。弘晖早就醒了,一声不吭,即不看他娘,也不看怡宁,一双无神的眼睛只是望着床顶。怡宁叹口气,端过参汤,用口吹了吹,示意那拉氏将弘晖扶起,坐在他的床边上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喝。
见弘晖抬着眼,双唇机械地开合着,始终不看身边的两个女人,怡宁便道:“弘晖,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样不懂事,就算你不想娶妻,也可以慢慢地向你爹解释原因,要是你爹不同意,还有你娘和我呢,你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那火气上来,立即就能把人活埋了,你又何苦跟他顶牛”
那拉氏忙道:“对呀,对呀,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那些姑娘你都还没见过,又怎么知道不好再说,你怎么能将她们跟你宁姨比这样的话可是能随便乱说的”
怡宁听她语气,知道她心中有些不舒服,毕竟这身份都是明摆着的,况且大家闺秀出身的那拉氏,心中对等级观念的认同恐怕这一生也是改不了的。说实话,当时猛听到月香说这事时,她也有些吃惊,但做为现代人,少年维特的烦恼还是读过的,对于青春期少年的俄狄浦斯情节也多少知道一些,知道这种事情,越解释越说不清楚,越含糊也越麻烦,当下直接了当地道:“姐姐,您这话说得可不对我怎么了难道我不好吗难道像我这样的姑娘就配不上弘晖吗弘晖喜欢像我这样的姑娘,说明他喜欢性格直率的人,日后我们就照着这样子帮他找就是了,有什么说不得的”
“再说了,虽然弘晖不是我亲生的,但与我亲生的孩子也没有什么差别,这些年我对他怎么样姐姐还看不到吗难道说只许他喜欢姐姐、爱姐姐、孝敬姐姐,就不许喜欢我、爱我、孝敬我弘晖可是咱雍王府的嫡长子,日后是要袭爵的,他日后要是敢不孝敬我,看我不扇他嘴巴子”
一席话说得那拉氏直摇头,笑道:“知道你厉害会打人连王爷都敢咬晖儿日后要是敢不孝顺你,我帮你打他”
二人说完,都一齐看着弘晖,在她们的目光下,弘晖终于抬起头,内疚地看着他额娘道:“额娘,孩儿不孝,让额娘伤心了。”他又转过脸对怡宁道:“宁姨,我不同意娶妻并不全是我不喜欢那些姑娘,我是不想纳妾。”
“哦为什么”
“从小,每次府里要进新的女人之前,我就看见额娘整宿的睡不着觉,在佛前念经,夜深人静的时候,更是偷偷落泪。宁姨,您进府后,虽然得宠,表面上看着风光无比,但我知道,您的心里并不快乐。否则,您就不会借坠崖逃出府去,更不会在大年夜唱那么伤心的歌。我不想,再害得其他的女人跟你们一样”他咳嗽了两下,轻轻唱道:“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天尽头,何处有香丘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歌声中,三人抱头相泣,没有人注意到门帘外一双靴子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