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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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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夜谈之世家与儒学(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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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鍪被管宁的话给镇住了,他一直以为的是三家争位,没想到让管宁这么一说,大位已定了。

    “原来说到底,还是世家,还是世家!”李鍪说道最后,脸色已经变得十分狰狞了。

    管宁看李鍪这幅样子并没有什么表示,甚至没有去安抚他,而是将一杯已经晾好的温水放到李鍪的面前,静静的等待他将自己的心情平息下来。

    李鍪过了好一会儿,心态才慢慢的恢复了之前,整个人散发的那种狰狞之感才慢慢的淡了下去。

    “安静下来了?”管宁看李鍪恢复了之前那般样子之后,便伸手指了指他面前的水杯,“喝了吧,火气太大了,容易伤身体。”

    李鍪将杯子拿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放了回去,水杯落下的那一刻,李鍪的身上竟然出现了一股颓废之气,“老头子,我有些累了!”

    “世家之大,让你的心,都装不下了么?”

    “不止!”李鍪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还有很多,那位高高在上以天下为棋子的魏王,那位隐居幕后,坐看天下风云的毒士,还有可能明知必死也要奋力一搏的鄢陵候,我不知道我在这大世之中,算得上是个什么。”

    “你被世家吓到了,被这世间的那些天才,那些尔虞我诈给吓到了?”管宁淡淡的问道。

    “是,”李鍪再次伸手将水杯端起,“咕咚”一口将水喝了干净,“老头子,我若说我不是什么寒门那边对不起你,这种事我不干,但是我若是接了这寒门的牌子,与天下为敌的事情,我不敢!”

    管宁看着对自己袒露心扉的李鍪,再次变得无悲无喜了起来,这个时候门口却是传来一个声音,“蹲门口听了这么久了,能让我进去了么?”

    说完之后,田豫也不等管宁的回答便径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然后往李鍪身边直接席地而坐,还顺手将他身边的杯子拿了过来给自己续上一杯热水慢慢喝了起来,显得十分的自然。

    等田豫将杯中的热水都喝干之后,李鍪和管宁两人还在那里相对而坐一声不吭,田豫摇头笑了一下。

    “管师你又何必吓唬他呢,他还只是一个年轻人,现在若是将他吓跑了,是来接过你寒门的大旗呢。”

    “若是就这样便将他吓到了,那么寒门的大旗,他扛不住!”管宁没有恼怒,但是说出来的话语,却是让李鍪有些汗颜。

    田豫轻轻的拍了拍李鍪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太难受,“既然你们刚刚说到了世家,那么田某也凑上两句,汉隆你既然知道世家之强盛,那么汉隆你可知道世家是如何形成的?”

    “祖上荣耀,福泽子孙!”

    “你说的那是世家子,可不是世家!”田豫摇了摇头,继续说到,“当今世家分两种,一种是老牌世家这种,祖上便是先贤至圣,这数百年里虽然饱经风雨但是传承未断,延续至今,如同孔家,荀家等。

    第二种,便是后起之秀了,他们传了不过数代,时间不过百年,他们的初代家主或名噪一时,或为当代俊杰,一人之力加上数代的努力,造就出了一个家族,最出名的便是颍川陈家。”

    李鍪听田豫说的一愣,“颍川陈家不是传自战国齐王后裔么?”

    “我呸!”田豫十分不屑的啐了一口,“陈寔老先生若是说他有齐王田氏的血统也就罢了,若是说什么嫡传,那就真真儿的太过分了些,虽然我当时年岁尚小,但是田某还是知道陈寔老先生幼年也差点饿死街头之事!”

    “这...老头子之前倒是说过陈寔老先生幼年贫困之事....”李鍪点了点头,回想起了什么。

    “老头子...”田豫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一脸严肃的管宁,然后继续说到,“正是如此,陈寔老先生便是最好的例子,早年的陈老莫说什么世家望族,什么齐王田氏后裔,他连寒门都算不上!

    但是就是这般的一个任务,凭着自身的天份以及过人的努力,再加上一些机缘,不说创立颍川陈家之事,单说当年陈老先生这个人,他只要微微一跺脚,大汉文坛都要如同地龙翻身一般!汉隆,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是...陈老很厉害?”

    田豫摇摇头,“是陈寔老先生先要做到成为大儒,然后成为天下名宿,最后才创立了陈家成为了颍川陈家的家主罢了。”

    “可是就算陈寔老先生学究天人可比先贤,依旧还是在世家面前低了头,不是么?”

    田豫沉默了一下,再度给自己续了一杯热水,“这只是他的选择,那个时候的陈老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大儒了,他还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乃至一个祖父,或许陈老年轻的时候敢执笔仗言天下,但是当他身后有了家人之后,便不能再这般了,而且我们也没有资格去斥责他什么。”

    李鍪张嘴想要反驳,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为大义么,当初因为母亲的存在,自己在村里子哪怕不受殆尽,被人各种欺负,他也从来没有试图防抗过哪怕一次,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不能,所以田豫说没有资格去责怪他,李鍪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田豫见李鍪没有反驳他,不由的暗地点了点头,至少这个孩子是个懂事的,“所以汉隆,刚刚你被你家这个老头子给坑了你知道么?”

    “嗯?”

    田豫无视了管宁突然变得锋利的眼神,拍着李鍪的肩膀说道,“之前管师只告诉你这个世间多么险恶,这个乱世多么不公,世家的力量是多么的强盛,寒门子弟寸步难行,这当然都是真话!

    但是猛虎会多看蝼蚁一眼么?世家当道便如那猛虎在山,傲视群雄除了他们身边的人,那些世家子将天下都不放在眼里,所以某说你一个已经是一个独行侠一般的寒门,就算是当年的寒门,这群家伙估计都不会放在心上,他们,可不会对你多看一眼!

    但是仅仅是这般么?他们看不起你,世家看不起寒门,所以寒门便可以消散人世间了?所以你李汉隆便可以丧失信心,从今往后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了么?

    世家看不看得起寒门,和我寒门有何干系,难不成我寒门的弟子豁出性命去拼搏的就是让他们看得起?我等博得是封侯拜相,我等要的是名留千古,和他世家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他们在这里对我等评头论足!”

    李鍪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从小他娘告诉他的是,要懂事,要知礼,要照顾父母,不能自私自利,从来没有人如同今天的田豫一般告诉他,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也仅仅是因为自己,这和他之前听到的所有话,都不一样,但是这却又让他仿佛想到了那个懵懂少年,进山狩猎之时暗暗的告诉自己,想要做一个大将军,因为那样看着很威风。

    管宁看着眼前的两人,原本轻叩在桌案上的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成了拳头,但是田豫却是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一巴掌将李鍪那飞向天外的神魂给打了回来,“汉隆,莫要小觑了自己,你可是当代大儒管宁的弟子,这份机缘便不比任何人差上分毫了,哪怕现在时机不对那又如何,你还年轻,你有大把的时间让自己成为人上人,等到了那一天,你自己或许也会成为世家,但无论如何,你都不该被几句话给吓住!”

    “世家?”李鍪深吸了一口气,“某这个寒门子弟,还能成为世家,那岂不成了笑话么?”

    田豫却是没有被这个笑话逗笑,而是很认真的说到,“这便是世家的第二个特性,世家是不会覆灭的,永远不会,你现在是一个寒门,如果你足够优秀并且足够努力的话,要么你泯灭在这个乱世,要么你功成名就,也称得上世间俊杰。

    那么再然后呢,你会娶妻生子,你会有自己的孩子,孙子乃至在一旁悉心受教,不敢有丝毫反驳。

    田豫训斥了一会儿扭过头来就看到李鍪含笑站在一旁,也走了过来,“汉隆和管师说完了?”

    “嗯,老头子...老师将某家也好生的训斥了一番,这才将我放了出来。”李鍪脸上也有些尴尬,当然他说的肯定是假话,但是若是不这么说他也实在没办法说出后面的话来,“老师今日颇有些火气,所以说话之时也难免带上了不少火气,所以...刚刚实在是抱歉了。”

    田豫被李鍪说的一愣,突然哈哈大笑到,“你这个小家伙啊,年纪不大,心思倒是不小,若是管师知道你这大晚上的专门来这里替他为老夫道歉的话,恐怕你少不得要挨上几句埋怨!”

    “老师数落学生,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这种连小孩子都懂得事情,我当然也能明白。”李鍪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当摆设的小文钦一眼。

    田豫也看到了李鍪的动作,不由的咧了下嘴,“你这手指桑骂槐的本事,也是跟着管师学的?”

    “国让将军说笑了。”李鍪被田豫戳破之后也不尴尬,拱手说道,“最近交了几个朋友,平日里没少和他们打嘴仗,所以说话也学了他们几分,倒是在国让将军这里失礼了。”

    “你觉得我和管师之间....不太友好?”田豫盯着李鍪的双眼问道,眼神十分的锐利。

    “您和老头子之前,那都是老一辈的事情了,我不知道,也不想去问。”李鍪被这眼神刺着,却是没有任何的退缩,“只不过老头子在辽东这么多年了,从无到有都建了一个村子了,某却是没有见过一个寒门之人去过。”

    “你这是...在责怪?”

    “学生不敢。”李鍪脸上也挂上了那和善的笑容,只不过配上那双赤红的眼睛,怎么看都显得很是诡异。“只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就如国让将军之前所言,所谓寒门不过是一群抱团取暖,互相借力之辈罢了,但是某却也知道,寒门创立之处,也给了这些人一条出路,虽然这条路是大师兄走出来的,和老头子没什么关系。”

    “大师兄...你是说戏志才那个家伙么,他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寒门之人,必须要承了他的情分。”田豫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说得对,寒门靠着戏志才与程仲德等人才走向了台面上,最后却是对管师之事不闻不问,这是我们的错。”

    “国让将军...这是承认了?”李鍪见田豫承认的毫不客气,心里也是一惊,他以为田豫好歹也算得上是一个豪杰,怎么也不会如此的光棍。

    “怎么,某家承认的不对么?”田豫呵呵一笑,“还是你这小子觉得,我好歹也是被人称为什么北疆战神,应该顾及面子,给自己找各种理由各种推脱?”

    “国让将军这般的洒脱,小子还真的有些吃惊。”

    “洒脱?这可不是什么洒脱,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本就是最起码的东西,哪怕因为种种,我们不能去立的小文钦,“去厨房找些茶汤来,这一晚上光顾着说话了,嘴干了。”

    然后等小文钦走了之后田豫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犹豫了一下,但是咬了咬牙还是没舍下脸去将小文钦找回来,而是直接引李鍪入座,“这驿站的凉亭虽然简陋,但是也算的上能歇脚,坐下说吧。”

    “多谢国让将军。”

    “我记得你的表字是叫汉隆对吧,没事不对我也先这么叫着。”田豫和李鍪先是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缓和了一下气氛,“对错之事,并非是我们所看到的那么简单,有些时候,我们不能只讲究对错。”

    “小人愚钝,不懂!”

    “举个简单的例子,天灾人祸你总该知道吧,大汉这些年没少遭罪,下面的灾民成片成片的出现,日子过得生不如死,我想汉隆你应该是知道这些的。”

    “知道,小子年轻的时候也是在并州边境,日子过的,也是十分的拮据,索性我身子还算健壮,平日里也能靠打猎来补贴家用。”

    “正是如此,你有这般本事还经常吃不饱,那些靠天吃饭的人,若是碰到了年景不好便只能挨饿等死,当然,这个时候,朝廷的作用也就凸显了出来,朝廷会派兵来赈灾,至少往年是这样的。”

    “的确,若是大灾之年,便只能依靠朝廷赈灾。”李鍪对此还是承认的,虽然效果不怎么样,但是至少朝廷每次都在做。

    “那你可知为何明明朝廷赈灾了,粮食也发了下来,可是每年依旧会饿死人?”

    “因为官员贪婪,因为灾民太多!”

    “因为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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