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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李隆基如今心中有什么违禁词的话,莫过于“断裂”二字,禁中演武是太史监正的建议,为的是消弭龙旗断裂的不祥之兆。
结果演武刚开始没多久,左卫将士的兵器却纷纷断裂了。
这个不祥之兆就大了,可谓雪上加霜,李隆基原本惴惴不安的心情此刻正如火上浇油,心态瞬间也断裂了。
龙颜大怒,雷霆变色。
若换在平时,左卫将士的兵器断裂一批不算事,李隆基最多只表示一下不满,然后下旨彻查。
可是今日演武时左卫将士的兵器断裂,却令李隆基大为愤怒,因为今日不一样,今日演武的目的很玄幻,属于玄学内容,玄学最忌添堵,结果演武刚开始就给李隆基触了霉头。
“将断裂的兵器拿过来,朕亲自看看。”李隆基阴沉着脸道。
兵器很快被宦官呈上来,乱七八糟在李隆基面前摆了一排,李隆基弯腰拿起一柄长戟仔细端详,长戟是新打造的,握柄为木制,戟尖为铁制,断裂的部分为戟尖。
李隆基凝目盯着戟尖断裂的部分,用手指轻搓断裂面,手感粗糙,簇新的断裂面上有许多不规则的颗粒,以及一个个小孔。
李隆基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他虽当了四十年的太平天子,可当初也是靠宫变上位的,也曾亲自掌过多年的兵权,对兵家之事并非一窍不通,手里这件兵器他一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何人采办的生铁?这种质地的生铁连打造农具都不够,竟然敢将它拿来打造兵器,此事是何人所办?”李隆基大怒道。
群臣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郭子仪手握令旗大步走来,抱拳道:“禀陛下,是左卫内的官员采办,臣治下无方,请陛下治罪。”
对郭子仪,李隆基还是颇为尊敬的,毕竟是当世名将,于是李隆基朝他勉强一笑,道:“郭大将军无须自责,此事会查清楚,若采办之事未经郭大将军之手,自是与你无干。”
目光凶狠地环视群臣,李隆基恶声道:“贪腐贪到朕的宫闱禁内之中,你们的胆子太大了,此事若不查清,朕岂能卧榻安睡?”
“此事当严办,无论牵扯到谁,都不能放过!高力士!”
身旁的高力士站出来躬身:“老奴在。”
“此事交给你办,着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法司协办,必须给朕查个水落石出,南北衙各卫的兵器军衣全都查一遍,先从左卫的官员查起!”
群臣哗然,却不敢言。
三法司共同办理一桩案子,已然多年未曾有过了,李隆基一句话便将这桩案子钉死,再无转圜的余地。
人群中,户部郎中吉温已面无人色,脸上汗如雨下,他知道自己的末日来了。
高力士垂头苦笑,虽然不知是哪路神仙主谋,但能把手伸进禁宫左卫,足可见权势滔天,这桩案子办下去不知最后会揪出怎样的大人物。朝堂上有能量做出这件事的,一个巴掌能数过来,无非就是那么几位罢了。
谁叫这人瞎了眼呢,连左卫都敢伸手,还敢在兵器上做手脚,胆子大得可谓狂妄了。
昨日龙旗断裂,今日兵器断裂,可想而知李隆基有多愤怒,在张九章面前,叉着腰神气十足地教训道。
张九章不由勃然大怒,手掌一扬便要抽她。
张怀锦咯咯一笑,飞快闪开:“每次你都这么说人家,人家怎么就说不得你了?”
今夜张九章的心情委实不错,李林甫的相权再次被削了一半,张九章想想就觉得痛快。心情不错于是便懒得跟一个小丫头置气了。
正直的朝臣对李林甫大多是没有好感的,李林甫不仅巨贪,而且在处理朝政上犯了很多方向性的错误,比如大量遴选胡人将军戍边,将大唐的边关交给那些非我族类等等。
而对内,李林甫的心思却大多放在与东宫的争斗上,朝堂一旦党争,往往便人浮于事,李林甫为了争夺朝堂势力,将大量巴结他的朝臣放在不应当的位置上,近几年已能渐渐看出大唐的内政越来越糟糕了,这些都与李林甫有着直接关系。
所以李林甫被削权,朝堂内的正直臣子们都暗暗高兴,拍手称快。
张九章便是其中之一。
深夜的庭院里一片漆黑,只依稀看到张怀锦那双清澈发亮的眼睛。
张九章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笑道:“这么晚了还不睡,明日还得早起呢,夫子教的课你都记住了么?”
张怀锦有些发愣,没想到二祖翁居然没生气,还笑得那么温和,喝酒喝懵了吗?
“二祖翁是遇到高兴的事了吧?”张怀锦试探着问道。
提起这事张九章就开心,哈哈一笑,道:“走,去前堂,老夫慢慢说给你听,太解气了,真是好样的!”
张怀锦听得满头雾水,但难得二祖翁开心,她又睡不着,索性跟二祖翁闲聊一番也无不可。
扶着张九章入了前堂,张九章酒兴未酣,命下人再取酒来,然后挥退了前堂的所有下人,只剩祖孙二人相对而坐。
张怀锦很有眼色地给张九章斟满了酒,张九章一仰脖子饮个干净,长长呼出一口气,又哈哈笑了两声。
“二祖翁何事如此高兴,快说给我听听。”张怀锦摇着他的胳膊撒娇。
张九章捋了一把胡须上残落的酒渍,低声笑道:“李林甫被削了相权,今日向陛下交了御史台之权,往后朝堂上的监察权算是易主了,或许朝堂会多几分清朗,是好事,大好事呀。”
张怀锦对朝政之事并无兴趣,不高兴地打了个呵欠道:“就这?值得如此高兴吗?李相好端端的为何把权力交出去?”
张九章笑道:“因为啊,李林甫被人下了套,中了招,哈哈,当朝宰相竟被一个小子算计了,而且还是个六品官儿的小子,真痛快,当浮一大白!”
说完张九章又痛饮了一盏。
张怀锦天真地眨巴着眼,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此处有酒又有故事,必须要听下去呀。
给张九章再次斟满了酒,张怀锦期待地道:“二祖翁你详细说说。”
张九章缓缓道:“老夫刚从李光弼的府上回来,听说了一些事情,哈哈,最近左卫被闹得鸡飞狗跳,挖出了一桩天大的贪腐案,此事你可听说了?”
张怀锦眨眼:“似乎零星听过一些,但我不感兴趣便没再听了。”
张九章摇头:“你啊,性子太野太跳脱,凡事不肯静下心多听多看,人生可能会错过很多精彩,比起顾青,你差太多了。”
张怀锦不满地道:“好好为何跟他比?我二哥当然厉害,但也就比我厉害那么一点点罢了。”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张怀锦又补充道:“他的字写得比我难看!”
张九章听到“二哥三弟”之类的称呼便觉得头疼,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张九章决定今夜不计较称呼的事,免得破坏自己的好心情。
冷冷一哼,张九章眼神蔑视地看着她,道:“厉害那么一点点?你可知这次左卫贪腐案里,暗中给李林甫下套算计,悄无声息布局的人是谁?”
“是谁?”张怀锦眨了眨眼,恍然道:“左卫贪腐案!六品官儿的小子!我知道了!难道是……”
张九章神情顿时紧张起来,斥道:“闭嘴!你想害死顾青吗?此事只有寥寥数人知道,若传了出去,顾青满朝皆敌,懂吗?”
张怀锦兴奋得花枝乱颤,刻意压低了声音道:“二祖翁快说说,这件事真是顾青干的?他那么大的胆子,敢算计当朝宰相?啊啊啊!我二哥太厉害了!”
张九章捋须缓缓道:“老夫听李光弼说,这桩案子发生时,顾青原本打算避开的,他甚至与那些贪官说好了不闻不问,说实话,顾青的考虑也不无道理,区区一个六品小官,确实惹不起当朝宰相,对他的选择,李光弼心里隐隐有些失望,但还是很理解……”
张怀锦绣急声催促道:“后来呢?后来二哥为何又参与进来了?”
“后来,李十二娘也听说了,但她不理解,于是将顾青带到长安郊外他父母的墓前,不知道十二娘与顾青说了什么,但顾青回来后便决定将这桩贪腐案挖出来,这才悄悄布下了此局。这个局……布得很巧妙,非常巧妙。”
“布的什么局?快说呀。”
张九章摇头:“不能说,说出来会要了顾青的命,怀锦你性子太野,话又多,老夫担心你哪天不小心说漏嘴,还是不说为妙,你只要知道,老夫这双眼睛不瞎,曾经打算将顾青与你许为夫婿,无奈你人蠢眼又瞎,多好的一位少年郎啊,竟被你错过了,如今搞出什么二哥三弟的,你与顾青之间怕是没有可能了吧?”
张怀锦的表情短暂失神,随即不满地道:“二哥说过,兄弟之间不要掺进男男女女那些破事,太煞风景了。”
张九章目瞪口呆:“男女之情煞,煞风景?顾青说的?”
“嗯!”张怀锦重重点头,认真脸:“我想了想,觉得二哥说得对!”
张九章仰天叹息,这蠢丫头,究竟多蠢。人家分明是没看上你啊。
张九章看了看面前如花似玉的侄孙女,越想越不甘心。
侄孙女是正房所出,容貌也是一等一的美,性子活泼好动了些,但行为举止皆是正经的大户人家教养所出,为何顾青那小子偏偏就看不上自家孙女呢?他究竟喜欢什么样的?
如今搞得二哥三弟什么的乌烟瘴气,张九章明知强扭的瓜不甜,但还是想再努力一下,收顾青为婿不仅是对已故的顾家夫妇有个交代,张九章对顾青本人其实也很欣赏,尤其是在知道这桩贪腐案背后的故事后,张九章愈发觉得顾青此人不可错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