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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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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寄魂妖刀,四大剑门(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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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剃头」,遇着都嫌晦气,谁还敢要这样的阴女花轿连黄泥沟的地坪都没放落,掉头便走.舍黄缨麵饼吃的老大娘很伤心,终日以泪洗面,从此一大家子果真倒了楣:老太爷、狗子几兄弟接二连三的走,老大娘却始终拖了口气儿,瞎婆子守着窗牖破落的祖厝与疯癫女儿,左邻右舍都避得老远.

    黄缨觉得老大娘挺可怜,然而一想起那夜落剪的滑顺手感,仍不觉轻笑出声,旁人都当她傻了.她从不后悔剪了那一地乌溜溜的发:这会儿,看谁才是贼贱丫可采蓝不行.

    她那种人,只有在鬼迷心窍的时候,才能干出平常想都不敢想的事,心魔一过就怯了,活像只被猫叫声吓傻的金丝雀,打开樊笼也不得飞.黄缨觉得有意思极了,甚至夜夜祈祷,请求老天爷教碧湖死前能睁开眼来,就当着采蓝的面儿,哪怕只有一瞬也好,这可多有意思

    原本她数着日子,暗算采蓝能捱到哪一天,没想观海天门、指剑奇宫、埋皇剑塚也接连发生门人惨绝刀下的大案,又传出什么妖刀妖魂作祟的说法这下可好,连碧湖也一并算了去,「妖刀复生」、「妖刀对上四大剑门」的耳语蔓延开来,传得整个东境武林沸沸汤汤,水月停轩上下戒备,谁都没疑心到自己人身上.

    水榭外电光一闪,焦雷迸落,采蓝低头掩耳,苍白的脸映得一片惨青.

    纱幔飘扬间,黄缨看见九曲桥的彼端有条模糊黑影,形象看不真切,似乎是个佝偻的高大男子,又像身上架着粗樑椽柱似的,感觉十分怪异:眨了眨眼睛,却什么也没瞧见.她心头一紧,「咕噜」嚥下津唾,悄悄探近碧湖鼻端,触手微感湿热,不由得松了口气.

    菱舟香院那头层层戒备,更有被暱称为「红姐」的二掌院「万里枫江」染红霞坐镇,黄缨平日大老远瞥见这位督课严格、冷言冷面的掌院师姊,便慌忙绕路避开,此际却反而觉得心安.要说有人能无声无息,就这么越过大名鼎鼎的「万里枫江」染红霞手中之剑,又有在湖上曲桥倏忽消失的本领,只怕放眼东海四大剑门,再也没有一处安全之地.

    世上有这样的人么鬼还差不多.

    鬼也不怕.这儿还有个凶手呢,多煞气啊想着想着,恼人的头疼似乎消失了.黄缨乜着闭目摀耳的采蓝,旋又轻笑起来.

    东海道,瞻州首治湖阳城

    城外,荒野之上.

    破败的古庙屹立雨中,漆着「五威灵光」四个泥金大字的木匾被吹得咿呀作响,似将坠落.

    庙中灯火通明,宽敞的大殿雨漏淅沥,原本横七竖八的圮砖已被移至一旁,龟裂的青石地板洗刷乾净,绘满硃砂符籙.扭曲的血红文字或断或连,盘了整整三大匝,几乎佔满整座灵官殿的地面.

    符文的正中央,置着一座奇异的囚笼.

    四方形的铁笼放在一辆八轮板车上,笼子顶端与相接的三面以精钢铸就,造得紧实,剩下的一面却是半朽砖墙,墙上佈满蜂巢般的败孔.囚笼底部是块厚逾尺半、边缘参差的大石板,整座笼子简直就像凭空挖起两爿屋角、其余四面砌起钢条似的,接点俱都浇铸封死,通体竟无一枚活扣.

    铁笼虽然奇怪,但也只是奇怪而已:若有东海道的武人途经此地,见了庙里的人马阵仗,怕才要大惊失色.今日,在这小小的荒野圮庙里,东海三大剑门埋皇剑塚、观海天门、水月停轩的人通通都到了,三拨人马各据一方,正等待着迟来的第四方代表.

    许缁衣叹了口气,望着庙里摇晃的炬焰微微出神.

    水月停轩门下,姿容、身段,乃至气质谈吐,无一不是精挑细选.身为水月一脉的大弟子、代理掌门职务近十年的许缁衣,按说应该是艳冠群芳才对:然而对初见面的人来说,绝对不会想用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她.

    事实上,纵使随行的水月弟子们有如春兰秋菊,各擅胜场,这位肤白胜雪、黑衣素净的代掌门一入庙中,就再也没其他门派的男弟子敢投以唐突的眼光.她从容率众来到殿中一角,所经之处,他派男子莫不低头垂手、悄悄退开,彷彿多看一眼都是亵渎了观音佛祖.

    许缁衣并没有出家,但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自十九岁代掌门务以来,她从未配戴过一件首饰,没穿过任何颜色的花衣裳,不曾出游享乐:在四家盟会的场合,她没说过一句多余的玩笑话,除了盟务,就只谈剑法武功.

    要让一名当年仅有十九岁的无名少女赢得武林同道的尊敬,使她令出有依、言出得践,这样当然还不够,许缁衣另外做了很多很多的事.

    只是这种一丝不苟、毫无转圜的执着,却为她竖立起极为超然的「高度」:十年来只穿黑衣、每餐两碟素菜、每日抄经一卷在精明善治、剑艺超群的形象之外,维持着异乎常人的生活自律,无疑能使许多人顿生自惭.

    有件逸闻一直在东海道武林间流传,为人津津乐道:即使许缁衣从未要求,但只要有她的场合,其余三大剑门之人绝不饮酒,这是连其师杜妆怜都不曾有过的特殊礼遇.

    许缁衣不是圣人,甚至不是出家人,她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女人: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剑法很好、又握有权力的女人而已,但她从不吝於利用这额外得来的影响力.

    今夜,她由衷希望这样的影响力能派上用场.

    殿外雨坠如天倾,在铺天盖地的淅沥声里,一阵龙吟般的清啸突然透雨震入:啸声到处,簷前水濂分迸开来,雨水被音波一阻,涟漪般四向荡开.

    众人胸中气血鸣动,功力弱的不由一晃,小退半步,倚墙调息回复.

    琴魔来了

    许缁衣闻声凛起,心知指剑奇宫若派此人前来,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啸起风摇,殿中几十支火炬劈啪作响.越过笼荫人影望去,在大殿另一头,埋皇剑塚的副台丞「朝天金锁」谈剑笏蚕眉蹙紧,紫膛阔面上虽无表情,额际却有汗光,显然心思也转到了同一处.

    「遍履城山不求仙,独羇花月欲穷年:一罢掷杯秋泓饮,胜却青锋十三絃」

    朗吟声里,「渌水琴魔」魏无音跨过朱漆高槛,手拈长鬓,一双斜飞凤目迸出精光,眼角深痕如刻,密逾蛛吐.身为指剑奇宫硕果仅存的「无」字辈长老,那头银发乌鬓的异相正是修为深湛的证明,堪与背后的焦尾乌桐琴并列「渌水琴魔」的两大特徵.

    另一边的角落,几十名身披缟素的道人怒目相对,露出悲愤的神情.

    领头的中年道人一袭飘逸宽袍、环肩半袖,腰系犀角玉带,足蹬饰珠银履,鹤氅之下金织彩绣:虽作道士形制,却像是宫观壁画里的羽化神仙.随身更有八名杏衣道僮簇拥,手捧香兽经卷、长短木匣等,排场远比身为水月停轩代掌门的许缁衣讲究.

    中年道人瞇起一双湿润漆黑的大眼睛,捋鬚冷笑:「魏老师好深厚的内力琴魔之名,威震东海,果非倖致.等会儿滥杀四门无辜的大凶人来了,还须倚仗魏老师神功,一力击杀」

    魏无音置若罔闻,锐利的目光如剑一般环视场内,当者无不悚然.道士群里年纪较轻、修为尚浅的,被他锐目一扫,身子不禁微晃,霎时间竟有些足痠脚软.

    琴魔来回扫了几遍,冷冷一哼,迳向许缁衣颔首:「代掌门既来,烦请代为问候尊师,就说老夫年衰体迈、剑艺凋残,杜掌门出关之后,烦请尽早前来印证,免生遗憾.」许缁衣淡淡一笑,却未接口.

    那中年道人被他晾在一

    漠北之狐

    旁,面色倏寒:但也不过一瞬而已,旋又冷笑.

    「魏老师这般避实就虚,莫不是理屈了罢」

    东海四大剑门之中,除水月停轩一家尽是女子,极少参与斗争之外,指剑奇宫、观海天门都是长踞东海百数年的势力,明争暗斗,无日无之,恩与怨俱是一笔烂帐,算也算不清:若非还顾忌着埋皇剑塚的老台丞萧谏纸,冲突早已爆发.

    埋皇剑塚虽列剑门,却是朝廷派在东海的司礼机构,负责统筹天子东巡祭天诸事宜,正式的名称是「东海道行司礼台」,内设台丞一名,同内台令史正三品,台内连副台丞、秉笔、院生等都领有品秩俸禄.

    尽管江山易改,历朝历代为节制东海道,始终都保有「东海行司礼台」的机关设置,只是江湖人不理庙堂的繁文缛节,一律管叫「埋皇剑塚」.

    谈剑笏身为埋皇剑塚的副台丞,怎么说也算是东海武林同道的父母官,一见场面要僵,赶紧缓颊:「我有一言,二位且听.正是妖刀苏生,重又为祸,今日才请各家前来.按我家台丞的估算,今日妖刀必现身於此,少时还要请诸位齐心戮力,共止魔氛.」

    魏无音闻言转头,瞇眼一瞥.

    「萧老台丞今日没来」

    「这」谈剑笏被问得有些措手不及:「台丞尚有要务,不克前来.」

    魏无音一拈鬚茎,漫声道:「三十年前妖刀乱世之际,东海四大剑门、三大铸号、五岛奇英等莫不受害,牺牲无数,才将妖刀消灭.老夫与杜掌门等寥寥故人,苟活至今,可不记得当年萧谏纸有预知妖刀出现的本领.」他凤目一睁,迸出精芒:

    「莫说妖刀已灭,就算真又活转过来,萧谏纸几时与妖刀混得精熟,知道今日必来此间」谈剑笏哑口无言,一时答不上话.

    魏无音冷冷一笑,移开目光.

    「谈大人,你若不知,自好回转白城山,唤萧谏纸前来我那劣徒失踪许久,中间有些小人污言构陷,说他行凶杀人什么的.若教老夫知道是谁将小徒藏了起来,又或设计他不能出面自白,老夫绝不善罢甘休」

    那中年道人瞇眼哼笑道:「魏老师不必指桑骂槐,我观海天门若想与沐四侠过不去,犯不着赔上十二条人命.我听说妖刀中宿有妖蛊,持用者莫不迷失心性,魏老师的爱徒必是持了妖刀,才干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沐四侠若然有知,想必也是痛心疾首,魏老师不妨大义灭亲,也好为令高弟保住侠名.」

    魏无音倏地转头.

    「阁下东一句伤天害理、西一句大义灭亲,倒似我徒弟已坐实罪名,却不知目证何在」

    这一回轮到道人慢条斯理了.他弹了弹指甲,好整以暇的说:「指剑奇宫的不堪闻剑与雨漏更残两大绝学,都是缓杀慢死、取命於榻的厉害招数,敝门遇袭的十二人里,有七人当场毙命,余者几乎没有撑过三日的」魏无音正笑得蔑冷,忽听道人话锋一转:

    「天可怜见,有一人却幸而得存,为这桩惨案留下了目证.」轻轻击掌,身后的俩小道士抬出一张软榻,榻上之人纱布裹头,渗出黑涸血渍,气息几近於无,覆着白布的乾瘪胸骨已不见起伏.

    埋皇剑塚号称「剑史」,研考诸门剑艺如治经史,谈剑笏一见那人断息留命的徵兆,不觉一凛,抱拳道:「鹿真人,可否让我一观令徒伤势」中年道人一拂大袖,扭头道:「大人请自便.」

    谈剑笏趋前俯身,小心揭起白布,只见那人胸前一条宽如食指的伤口,由右肩斜向左胁,伤处皮肉翻卷,那还不怎么怵目惊心,两侧的瘀青却比手掌还宽,被周围惨白的肌肤一衬,彷彿披着一条酱紫色的宽幅绶带.

    这一记砍得胸骨微陷,令心、肺等衰而不死,伤者全身血流趋缓,宛若静脉,正是指剑奇宫的绝艺「不堪闻剑」.谈剑笏轻抚伤者肌肤,果然触手寒凉,凝血之兆,不由得蹙起眉头.

    中年道人得理不饶,冷哼:「谈大人见多识广,能否为本门做个公证,看看这断息留命的一刀,却是普天之下哪一门哪一派的手段」谁都知道此事绝不简单,但一时之间又瞧不出端倪,谈剑笏绷一张铁板也似的紫膛国字脸,一迳蹙眉苦思,半天都没有答话.

    派这个老实人来,老台丞可真是失算了.

    许缁衣暗自叹了口气,出言为他解围.

    「听说不堪闻剑劲到血凝,断脉而不伤皮肉,乃是一门讲究透劲的绝学.」

    她微微一笑,雪肌被素净的乌衣一映,恬静的面容透着空灵灵的冷落.

    「我见识浅薄,但觉这一刀落手极是霸道,不知谈大人有何见解」

    谈剑笏点头道:「我也觉得奇怪.能伤人如斯,何至於弄得这般血淋淋的依我瞧,这其中必有蹊跷,不妨请臬台司衙门指派干练的仵工与大夫相验,也好查个水落石出.」

    中年道人负手冷笑:「臬台司衙门天高地远,剑塚山中门庭甚深,这公文往返旷日废时,待得仵工来时,只怕人都死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谈大人久在公门,这不是同我说笑么」谈剑笏老脸一红,想想他说的也是实话,一时倒也难以反驳.

    一旁的魏无音始终冷眼以对,此时忽然昂首闭目,唇畔抿着一抹蔑意.

    「要杀你儿子,何须不堪闻剑」中年道人眉目一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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