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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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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折 残兵之殇,风雨断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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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遮得不见面颈肌肤,露出袖底的枯指细腕白得怪异,既似生漆假偶,又有几分盐屍模样,总之就不像活物.

    耿照环视庭除,忍不住心里难过:「我走了以后,居然没有人照料两老生活」

    七叔似是看穿他的心思,斜睨一眼,鼻中哼笑:「要你可怜多事你这两个月若少拿柴刀,进境只怕还不如他.」

    石砧上竖着一截粗柴,怪人刀起倏落,刀柴相交的声音只比撕纸大些,木柴应声微晃,却未两断.他举刀的动作僵硬无比,彷彿胶成一团的拉线傀儡,刀落又是一声裂帛响,碗口粗的硬柴摇都不摇,圈口迸出十字锐痕,竟已四分.

    怪人举刀、劈落,举刀、劈落顷俄之间,石砧上的粗柴已被连劈十几刀,柴身却动也不动.耿照看得童心大起,拾起另一柄柴刀,喝道:「木鸡叔叔小心,我来啦」唰的一刀劈下,粗柴微微一晃,仍不偏倒.

    七叔轻声喝采:「好」

    耿照微笑,却来不及开口,只见怪人又劈一刀,砧上的木柴或许该说是「柴束」晃得更大力些,已不似前度般稳立不摇.这是一场速度的竞赛:无论出刀有多快,一旦柴身被剖细到某种程度之后,便再也承受不了刀刃的劈削:砍下最后一刀的人,必须承担柴束飞散的责任,便算输了.

    这个游戏,耿照从小到大不知同木鸡叔叔玩过多少回.

    他记得刚来长生园的时候,木鸡叔叔连刀都举不起来,镇日呆坐,只有耿照劈柴的当儿,才能稍稍吸引他无神的目光.为了让木鸡叔叔维持活力,耿照花很多时间在劈柴上,不知不觉,都过了十几年.

    两人飞速出刀,但碗口粗细的木柴被连劈十余记,渐渐难以维持平衡,每每落刀的尾劲一拉,都带得整束柴支不住摇晃.耿照心知柴束崩坏在即,暗忖:「我可不能赢了木鸡叔叔,得让他高兴才行.」唰唰连抢两刀,末尾余劲一拖,便要将木柴抖散.

    谁知长发怪人却突然拦腰一挥,石砧上的木柴上下两分,上半截迎风飘开,「唰」散成无数细片,径粗还不及一筷,宛若竹篾一般:下半截却被拖刀的力量一束,直挺挺的停在砧上,若非周身佈满密密麻麻的竖直刀痕,远看简直就像半截完好的粗柴,动也不动.

    耿照看得一愣,这一刀便再也出不了手.呆得片刻,院里微风轻扬,将下半截木柴吹得像重菊般四散开倒,稀哩哗啦的吹下了石砧.

    七叔低头哼笑,转身走进屋里.

    「进来吧我早说了,你这两个月里若少拿柴刀,只怕还不如他.」

    耿照不觉微笑,取薄被替木鸡叔叔盖好下身,也随七叔进了屋里.

    「喏,你瞧瞧.」

    七叔取出一只乌木长匣,随手翻开匣盖.

    匣中的黄衬里上置着一柄红鞘长剑,鞘宽三指,长近四尺,黄铜吞口、鸟翼剑锷,形制十分朴拙.耿照捧过木匣,不觉蹙眉:「七叔,这剑好沉」

    剑道帝尊笔趣阁

    七叔不置可否,微哼一声:「拔出来瞧瞧.」

    耿照求之不得,小心翼翼捧剑出匣,锵啷一声龙吟,屋里顿时亮起一泓秋水.那剑剑刃甚厚,剑身从剑锷朝锋刃缩窄,吞鞘处原有三指幅宽,到了剑尖剩不到两指,显然剑的主人擅长击刺,才有这样的特殊要求.

    他提劲轻挥几下,谁知剑刃晃也不晃,竟连一丝风声也无.

    「真是好刚的一把剑」耿照讚叹:「七叔,这剑若不开锋,拿来当九节钢鞭也使得.是谁用这么重的剑器」

    七叔冷笑:「这便是横疏影让你来拿的玩意儿了.好个泼辣的娘儿们叫什么来着」耿照矫舌不下,呆了片刻,才讷讷的回话:「叫叫染红霞,外号万里枫江,是水月停轩的二掌院.这这是她要的兵器」

    两人对看半晌,七叔「噗」的一声,忍不住哈哈大笑,使劲搧了他后脑勺一记.

    「快去断肠湖罢,傻小子这么恶的婆娘,当心她一使怪力,摘了你的脑袋」

    东海湖阴城断肠湖畔,水月停轩

    耿照坐在偏厅里,贮着四尺重剑的乌木长匣不敢离身,匣外裹的赭红布巾就跟他周身的衣衫一样,早被一路不停的急雨打湿.领着耿照进门的老仆妇虽然替他沏了热茶,也给他一条陈旧的白棉布巾擦拭衣发,但耿照一人坐在这传说中的「男人禁地」里,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某种奇妙的违和感,就跟浸透衣衫的湿冷寒意一样挥之不去,零零落落地沾上了他.

    耿照以为,那是因为自己太过紧张的缘故.

    东海四大剑门中,水月停轩是唯一专收女徒的门派.从前在铸炼房见习的时候,水月停轩是那一大群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最喜欢的话题,大夥儿想像水月门下都是一个个娇嫩婀娜、巧笑倩兮的美丽少女,总是聊着聊着就猥崽暧昧的笑成了一片,尤其洗澡的时候聊得最起劲

    时光飞逝,耿照已经不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了,这些日子经过前堂执敬司的历练,渐渐懂了点人情世故,不再天真的以为水月停轩里藏着一个活色生香的女儿国.

    事实上,水月门里规范甚严,外客无论男女,都只能进到前厅而已,距离门人生活、习艺的水上庄园还有大段距离,连窥视都不可得.耿照奉命来过断肠湖几回,虽然都是在大门外交割粮秣物资一类,但对水月门规也略有耳闻:被招待到门厅里来,这倒还是第一次.

    从大门到此间,一路都没见到其他人.耿照枯坐两刻,等到茶水无温,渐有些不耐,心想:「水月门下不留外客,我又是男子,总是要避嫌.此间一直无人来应,倘若捱到傍晚时分,那可真是进退不得啦」犹豫之间,又坐了一刻有余,终於忍无可忍,提声叫道:「老嬷嬷老嬷嬷」半天没人相应,他揹起木匣,迳往厅外回廊走去.

    耿照没敢直接往里头闯,走到回廊入口处,隔着簷下雨瀑向外眺望.水月停轩的主体建筑沿湖而建,屋瓦连绵,外侧以高墙隔挡:入口的门房只是一般的百姓,并不懂武功,五、六户人家就住在大门前后,领水月停轩的薪饷,代为看管门户.

    他进来时,记得守门的是两名庄稼汉模样的中年人,一路替他撑伞到厅里,连忙提气叫唤:「大叔有事相询,烦请来一趟」叫了几声,大门处却无甚动静.

    耿照有些着恼:「这里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聋了」微一犹豫,循着偏厅回廊,直接往后进行去.

    回廊的尽头是一处钉满碗大铜钉的朱漆大门,耿照正要推开看似沈重的门扉,忽见地上一物微微闪光,拾起一瞧,竟是一枚闪着铜光的锁头.那锁被人削成了两段,断面平滑如镜,十分新亮,便是打磨过也不见得有这么平整,显是利器所为.

    耿照心中掠过一抹不祥,咿呀一声推开朱漆大门,只见地面上一条奇妙的痕迹横过青砖,彷彿是拖行着犁头或石磨一类的物事,一路迆逦着往园中拖去.

    只是青砖坚硬非常,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在青石铺成的廊间留下这样的痕迹耿照蹲下观察片刻,习惯性的将门扉掩上:正要转身,颈后忽然一痛,一点尖锐的冰凉摁压着他的颈椎,他彷彿可以看见摁压处破皮流血的模样.

    剑尖的主人微微向前一送,压得他紧贴门扇,身后响起一把清脆爽利的喉音.

    「你是何人」来人的口吻十分严峻,充满威仪,耿照平日听命惯了,答得不假思索:「弟子耿照,受本城横二总管之命,前来求见贵派二掌院.」

    「本城横疏影你是白日流影城的人」

    那女子轻哼一声,丝毫没有撤下剑尖的意思.「白日流影城是本朝贵冑辖下,几曾有过这般唐突无礼、擅闯门户的弟子待我押你上朱城山,你若是冒名伪诈、意图不轨,只怕要丢了这条性命」

    耿照脸上一红,嚅嗫道:「弟子递帖求见,不敢逾越.谁知等待数刻,不见有人相应,才走到这儿来.请请前辈见谅.」他听女子措辞威严,决计不是一般的门人女弟子,丝毫不敢缺了礼数,只是不知对方名头,又不敢贸然询问,只好尊称一声「前辈」.

    女子冷哼:「胡说八道前厅自有门房佣仆,动静都由专人报与我知,岂能教你空等数刻」不等耿照辩驳,扬声唤道:「胡嬷嬷、胡嬷嬷」清脆的嗓音挟带内力穿透雨幕,远远送出,入耳不觉怎么轰响,却是字字清洌明晰.

    耿照暗暗佩服:「水月门下,果然不同凡响」

    女子喊了几声,始终无人应和,声音不觉有些烦躁,低声沉吟道:「奇怪都到哪儿去了」见耿照耳下颔骨微动,剑尖一摁,愠道:「你笑什么笑」

    耿照被刺得呲牙咧嘴,忍痛回答:「弟弟子没有笑.前前辈的剑尖甚利,刺得弟子有些有些疼痛.请请前辈明鑑.」

    「你说是横疏影派来的」女子将剑尖缩回分许,肃然道:「二总管找我做甚」

    耿照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万里枫江染红霞」脑海里突然浮现七叔那几句「恶婆娘」,赶紧驱走杂识,战战兢兢回禀:「二总管派弟子来为前辈送剑.」

    自称「染红霞」的女子「啊」的一声:「差点都给忘了.昆吾剑铸好了么」

    锵啷一声,长剑入鞘,耿照顿觉颈后压力一松,赶紧回头抱拳:「流影城弟子耿照,见过二掌院.」

    那染红霞一挥袍袖,淡然道:「免啦想来我也有不是.你擅闯本门一事,我不会向横二总管提起,你把伤口包起来.记住,像这样的事情,没有下一次了.」随手递来一方雪白锦帕,帕上并未薰香,却有一丝淡淡温甜.

    耿照连忙称谢捧过,偶一抬头,忽然愣住.

    长廊簷影下,雨瀑如精帘.淅淅沥沥的水影之间,立着一名身材高挑、肤色白皙的红衫丽人,臂后倒持一柄彤艳艳的红鞘长剑,包着黄铜鞘壳的剑鞘尖傲然指天,与她远山般的卧眉相衬,清丽中别有一股英气.

    女子约莫二十来岁,容貌自然是极美的,即使耿照没见过很多女人,也知道像她这样的美貌并不常见.但与她的飒然英风相比,秀气的脸孔、穠纤合度的身段似乎也不那样令人印象深刻:幽暗的廊庑之间,似乎被她炯炯有神的目光点亮.

    耿照被女郎的气势压倒,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看什么」

    女郎眉头一皱,清脆的喉音果然是方才那位「染红霞」.

    耿照如梦初醒,想起自己的窘迫,一张黝黑的脸红得像柿子一样,讷讷道:「弟子没看什么.前前辈」

    染红霞蹙眉道:「别喊什么前辈不前辈的,难听死了.我的声音有这么老么」

    耿照恨不得钻到青砖里去,忽听远方一声惊呼,却是从庄园里传来的.

    他侧首凝听,染红霞却恍若未闻,似觉横疏影派来的这个小伙子甚是无礼,应对进退无一可取.

    她在门中代师传艺多年,威望素着,无论律人律己都是一般的严厉,最痛恨轻薄虚浮的行止,微露恚恼:「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速回前厅去我唤人」忽然愣住.

    淅淅唰唰的雨声里,传来一声淒厉的惨叫染红霞猛然回头,却见耿照一指院中,叫道:「前二掌院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

    她腋剑奔向廊窗,细辨余音,果然是来自菱舟香院的方向,不觉心惊:「他的耳力,竟比我强上许多」担心那厢的情况,提声大叫:「采蓝黄缨」未几又唤道:「纨雪、朱婷你们在哪儿」俱都没有回应.

    连负责巡逻的朱雪二姝都没有回应,事态显然非常严重.染红霞强抑惊骇,正要点足掠出,余光瞥见耿照随后跟来,剥葱似的玉指回头一比:「去前厅候着没有我的命令,半步也不许踏进来」

    耿照还待申辩,见她目光镇定,神色坚毅,心想:「她毕竟是这儿的主.」点头道:「二掌院放心,弟子就在前厅候着.若有用得着处,还请二掌院随时吩咐」染红霞更无二话,一朵红云般掠往院中,几个起落间便消失了踪影.

    耿照返回前厅,想起被利器销断的铜锁,以及青石砖上的拖曳痕迹,越想心绪越是不宁,灵机一动:「前二掌院不让我入园,可没说不能去外头瞧瞧.」冒雨飞奔至门房前,果然空空如也.

    「奇怪」耿照暗忖:「就算是敌人入侵,也不该这样无声无息.」他听执敬司的弟兄闲聊,说是埋皇剑塚的萧老台丞传书东海各派,极言三十年前的妖刀妖魂重又苏生,即将祸世害人,还把四大剑门的人都找了去,说要联手追捕妖刀.

    近日四大剑门陆续发生惨案,不过与其说是妖刀乱世,其实人们更相信这是某些门派譬如观海天门或指剑奇宫静极思动、寻衅生事的小动作.「萧谏纸老糊涂啰」执敬司里的人私底下都这么议论:「指剑奇宫、观海天门早知道萧老会这么反应,十年前就动手了,哪儿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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