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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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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折 不堪闻剑,幽凝赤眼(第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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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头.

    魏无音神色冷漠,看也不看他一眼,一挥袍袖:「不必了.从小到大,你有没有做过一件事让我蒙羞的」

    沐云色心神激动,低着头颤声道:「没没有.」

    魏无音冷笑:「那日后呢你有打算鬼鬼祟祟做人么」

    「弟弟子不敢.」

    「那就好了.」魏无音连连挥手,像赶苍蝇蚊子似的,满脸的不耐烦,转头抱臂闭眼,倚着琴匣假寐,随口撂下几句:「男儿大丈夫,该承担的就去承担,不要婆婆妈妈若是有人冤枉了你嘿嘿,再来找师父不迟.」

    沐云色大步而回,对谈剑笏道:「谈大人,我今天一来,是为了投案.

    观海天门的鹿晏清,的确是我所伤.」谈剑笏皱眉道:「沐四侠,确实是你以贵门的「不堪闻剑」,伤了鹿晏清么」

    沐云色点头.

    谈剑笏却大摇其头.「这我就不明白了,简直是毫无道理.」

    「不堪闻剑」乃是指剑奇宫的绝学,号称不解之招,施招者以无匹的气劲凝血断流,一旦中招,那是非死不可,却未必当场便死.所谓「谁家悲泣不堪闻」,身中此招之人,还能若无其事回家交代遗言,亲人妻女却知是无药可救,哭泣不止,令人闻之断肠,故称「不堪闻剑」.

    奇宫的武学以「无剑」为最高境界,主张超越形式,以心御剑;心之所向,则天地万物皆可为剑,无须拘泥剑形.这部「不堪闻剑」最能代表无剑的精神,因此不落文字,完全依靠师父口传,个人领会,即使是一师所传,每个人使出来的也绝不一样.

    以此杀人,简直就跟在屍体上签名没两样.

    「况且依药儿之言,鹿晏清武功远不如你,对付他根本用不着「不堪闻剑」.」

    谈剑笏皱眉道:「非用「不堪闻剑」不可,应当只有两种情况:对方武功远胜过你,以此不解之招,让对方心生忌惮,此其一;其二,就是必定要致对方於死地.你显然是为了第二个理由.」

    沐云色满脸佩服,点头道:「谈大人好生厉害,我的确非杀他不可.」

    观海天门一方听他直承行凶,群情汹涌,忍不住鼓譟起来.

    谈剑笏大声制止,又摇头道:「这也不对.」

    对面的任宜紫柳眉一挑:「哪里不对」

    谈剑笏陷於长考,反覆推敲之间,竟全不理会.

    许缁衣接口道:「奇宫的绝学「不堪闻剑」虽是必死之招,却有轻重之别.鹿公子身上的这一剑,伤口深可见骨,显然沐四侠不希望他慢慢死去,反而想立即取命,并且确认他一定会死,才如此刚猛地运使「不堪闻剑」.不知我说的,是也不是」

    沐云色见过许缁衣几回,只是罕有机会开口交谈,心想:「久闻水月代掌门是位精细人物,闻名果不如见面.」

    他风流倜傥惯了,过去身边从不缺名门美女陪伴,在东海的青楼场子里更是粉头状元,声名极佳,忍不住用审美的角度细细打量,微微一笑:「代掌门所言,分毫不差,在下佩服.」

    「但这就不对了.」许缁衣温柔一笑,垂目道:

    「沐四侠用尽全力发出一击,不但求对方必死,还希望他速死,很明显就是在做垂死的挣扎;这一下若未得手,只怕死的就是你了.如此凶险的情况,怎么可能是武功远逊於你的鹿晏清所能造成」

    谈剑笏抬起头来,目光灼灼,想的显然也是同一个疑点.

    鹿别驾笑了起来,湿润的双眸紧盯着他,慢条斯理的剔着指甲.

    「沐四侠,你也别忙着找藉口啦我给你一个现成的.」他假意想了一想,击掌道:「是啦就说就说你给天外飞来的一把妖刀附了身,人事不知,这才下了重手,对付我那可怜的晏清孩儿.沐四侠,贫道说的是也不是」

    「不是.」

    沐云色摇了摇头,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有着说不出的苦涩.

    「被妖刀附身的,是你那坏事做尽的好儿子我不是妖刀的对手,迫不得已,才以「不堪闻剑」赌上一赌,看看能否逃出生天」

    此言一出,天门阵营内无不譁然.

    苏晏陞怒目戟指,大喝:「好贼子,竟敢妄语邪佞,说此惑众妖言」

    沐云色冷哼一声,昂首拂袖:「鹿晏清什么德性,你们自个儿最清楚

    奸淫烧杀,总不会是头一回罢屠村既是真,妖刀附体又怎会是假」呼喝不休的道士们一怔,登时气馁,只剩下寥寥几人兀自嘟囔,其余多半铁青着一张长脸,硬生生嚥下无数污言.

    四大剑门乃是东海道名门正派的翘楚,昔日为对抗东海邪派第一大势力「薮源魔宗」,四派捐弃成见、结成同盟,百余年来留下无数轰轰烈烈的事蹟,堪称佳话.

    观海天门忝为东海道教正宗,拥有号令玄门百观的位阶实力,掌教「披羽神剑」鹤着衣更是声望卓着的敦厚长者,论武功、论德行,均不在埋皇剑塚的「千里仗剑」萧谏纸之下,地位极高.

    任谁也想不到观海门下,竟出了鹿晏清这等子弟,瞧一干同门的反应,这廝显然还是累犯;素行之恶,众师兄弟们都不意外.

    谈剑笏蹙起两道浓密的卧蚕眉,暗忖:「待此间纷争告一段落,须得向台丞禀报此事.鹿晏清所犯,天理不容查若属实,拼着得罪观海天门,也要给青苎村民一个交代.」轻咳两声,肃然道:「沐四侠,你的证词干系极大,还请细说分明.」

    「是.」沐云色从容道:「那一夜,我见这孩子的姊姊死状悽惨,不由得动了真怒,於是沿途出手,一路杀回村里去.犯事的贼人打不过我,都让我卸下一条左腿,倒地哭号不休.」

    天门受害的十二人里,除鹿晏清之外,其余十一人的确都被砍去左腿,这点与案发事实相符.苏晏陞冷笑不止,提声叫道:「男儿大丈夫,敢做不敢当既然承认出手伤人,怎地却不敢认杀人罪」

    沐云色睨他一眼,神色傲然.

    「我杀的我就认,不是我杀的自然不认奇宫门下,没有隐恶藏污的鼠辈如何不是男儿大丈夫」天门道士眥目欲裂,纷纷按剑:「你骂谁是鼠辈」沐云色仰头打个哈哈,俊目一凛:「哪个纳垢藏污,便是鼠辈你们敢说,青苎村血案不是鹿晏清干的」

    寒风入殿,刮得青幔猎猎作响.潇潇雨声之中,天门弟子一片默然,人人咬牙低头,垂肩松开了剑柄.

    忽听一声长笑,软榻上的鹿别驾缓缓抬头,瞇着湿润的黑瞳轻剔指甲,口吻极是随意.「沐四侠这台戏,做得也未免太过啦.敝门十二位弟子,十一死一重伤,能在这里侃侃而谈的,唯沐四侠而已;其中诸多谜团仍是云山雾罩,难以廓清,说了等於没说.」

    他一指身后躺着的鹿晏清,淡然道:「沐四侠说我这晏清孩儿被妖刀附身,又说你倾力使出一招「不堪闻剑」,仍是不敌,怎地你好好的像个没事人儿,我家的孩儿却只剩下半口气要说凶手,也总是最后还能站着说话的人要多像一些.你说是罢,沐四侠」

    沐云色摇了摇头,微露苦笑.

    「莫说是你,这件事连我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

    当夜,沐云色义愤填膺,打倒十一名天门俗家弟子,在溪边与鹿晏清遭遇,风风火火含怒出手.

    「风云四奇」是指剑奇宫近年来最受瞩目的新秀,沐云色虽然居末,武功却远远胜过同龄,在东境足以跻身一流高手;反观鹿晏清一夜虚耗,体力所剩无几,又被攻了个措手不及,一身本领仅余三两成.

    两人照面仅只一合,鹿晏清双手腕脉被刺,刀剑脱手;错愕之际,转身便逃.

    奇宫於轻功上有独到之秘,天门远远不及,按说鹿晏清根本逃不了.沐云色略一提气,两个起落间便追上了他;正要拿住背心,忽听身后一声「哎哟」,竟是药儿.

    他返身跃回,只见黑夜里药儿伏在两块溪石之间,双手握住左脚踝,痛苦地颤抖着.

    「怎么啦」他一把将药儿抱起.

    药儿抖着抽气:「脚脚疼给什么打打了一下」脸色发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沐云色小心捋起药儿的裤管,白皙纤细的足踝内侧肿起一枚鸽蛋大小的瘀块,方位奇诡,不像是绊到了什么东西,倒像被飞蝗石一类的暗器打伤.

    便只这么一耽搁,鹿晏清已逃进一处石峡,峡外两块巨石形如门扇,周遭青竹摇曳,似掩着一块石碑模样的物事.

    鹿晏清是观海天门副掌教的义子,身份非常,天门与奇宫素来有隙,若不能拿他个人赃俱获,今夜之事绝难善了沐云色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微一思忖,将药儿轻轻放在石间,从怀里拿出奇宫秘制的火号「昇龙焰」,朝天引燃.

    「轰」的一声,烟火冲上天际,化成一道青绿色的龙形长焰,布满鳞甲的龙身晃动不休,宛若活物,居然久久不散.

    药儿看得目瞪口呆,差点忘了疼痛.

    不消片刻,远处「咻」一声窜起红焰,另一条亮灿灿的烟火红龙张牙舞爪,冉冉升空.双龙隔着黑夜里奔流的石溪怒涛遥遥呼应,犹如水中升起的龙王.

    「别怕」沐云色凑近药儿耳畔,柔声说:「乖乖待在这儿别动,那条红龙会保护药儿,谁也不让伤害.」吐息喷入药儿的耳蜗,吹得几络发丝飘起,药儿似是十分怕痒,缩着脖子胀红脸,一径点头.

    沐云色安排妥当,三步并两步奔至石峡前,见青竹丛间的确竖着一块石碑.那碑通体黑黝黝的无一丝光亮,碑上歪歪扭扭的刻着两排字,似是以利器仓促划成,阴刻的痕迹里露出一点一点的细碎亮片,仿佛嵌着研细的珠贝粉末,被寒月水光一映,字迹居然看得十分清楚.

    「生魂勿近,金铁禁行,妖邪苏生,血染天地」

    这十六字写得鬼气森森,沐云色一摸背后之剑,颇有些犹豫:「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会有金铁禁行这样的规条」仔细一瞧,旁边密密麻麻刻着小字:「人力有穷,难敌异物,唯以一身血肉,拼葬于斯苍天怜见,莫令重生.唐十七绝笔.」入石深刻,可见留字者膂力之强.

    他熟知武林掌故,却想不起「唐十七」是哪位前辈高人,顿时心宽:「无知乡人,原有许多迷信禁忌,怕只是故弄玄虚」一拍轴剑,飞身而入.

    峡内空间狭窄,犹如一只颈部收拢的口袋,既无通路,也没有可供攀上两侧山岩的坡道阶梯,简直就像是一处无顶盖的小山洞.

    峡底一片削平岩壁,堆满大小石块,隆起如小丘一般.壁上刻着「妖刀冢」三个大字,笔画生硬、因陋就简,毫无「人力有穷,难敌异物」那种阴森迫力,入石也不及峡外的黑石碑深刻,显是出自乡人手笔.石峡的内径仅有十丈,完全是条死路.

    鹿晏清误入绝地,颓然坐倒在荒冢前,仰头大笑,笑得两眼泪滚,状若疯狂.「妖刀冢妖刀冢妖他妈的什么冢坑死老子了坑死老子了」将冢上堆石一块块扫落,口中喃喃道:「刀呢刀呢他妈的,给老子一把刀啊」

    沐云色缓缓拔出轴剑,冷冷看着,忽觉这人既可怜又可笑.「你虐杀青苎村人时,可曾想过他们的绝望」拖剑前行,轻声道:「鹿晏清你伏法罢.再有来世,你做畜牲好过人.」

    鹿晏清猛然抬头,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尖牙间溅出白沫:「你想杀我你敢杀我老子还有绝招未出,不公平啊老子老子跟你拼了」双手连挥,疯狂朝沐云色扔掷石块.

    天门十八脉中,确有「暗青」一门,一手长剑、一手暗器,原是东海一绝.可惜鹿晏清师承刀门一脉,连袖箭、甩镖、飞蝗石等也没见过几回,出手杂乱无章,效果自是有限.

    沐云色于飞石间拖剑行来,犹如信步闲庭,眨眼来到鹿晏清身前.鹿晏清命悬一线,随手抓住一根硬物,想也不想便抽出一搠;沐云色轴剑挥落,随手斩成两段,匡啷一声残枝坠地,居然是根碗口粗的枯竹.

    鹿晏清反手乱抓,只觉壁上松动,泥尘土灰簌簌而落,接连抽出几根大竹.那竹似乎经过油浸处理,异常坚韧,沐云色砍到第四根时,剑刃「嗡」的一声卡进竹身.鹿晏清顺势一绞一扭,竹身的柔劲陡地转成刚劲,就像绞紧的牛皮索忽然放松一样,劲力反弹而回.

    这一下刚柔互易,沐云色猝不及防,虎口如遭电殛,暗自心惊:「好厉害的蛇黄掌,果然名不虚传」

    刁钻的蛇黄掌劲透脉而入,沐云色真力一滞,半边身子如瓶水箕豆,被晃得气血翻涌.总算他应变快绝,立时松脱剑柄,反手抽出另一柄轴中剑,径搠向鹿晏清的咽喉,稳稳占住先手;谁知鹿晏清不闪不避,目光邪厉,咧嘴一笑,抬脚将一枚拳头大小的石块踢了出去

    两人目光交错,沐云色忽然醒悟:「不好」头也不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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