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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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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折 九幽泉下,快斩无双(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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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亥时将尽,横疏影走过阴湿漫长的地底岩道,来到骷髅岭.

    她戴着那張妖异诡丽的木制女面,头罩黑巾,笼住长发,玲珑浮凸的姣好胴体被一袭宽大曳地的黑绒大氅尽掩,再加上双肩厚重的三层乌布披膊肩甲,活像从冥府爬上来的魍魉妖魂,人鬼莫辨,更遑论雌雄.

    横疏影出身青楼,不懂武功,「那人」却能在流影城重重守卫下、将她神不知鬼不觉劫将出来,她假定其余的姑射成员也都是身怀绝艺的顶尖高手.虽说从加入组织的那一刻起,横疏影便已豁了出去,连死都不怕了,还怕甚来然而每回集会她仍小习翼翼地将防身武器带在身边,以防席间突生变化,危及自身.

    转眼岩道将尽,露出一扇自山壁上凿出的长方石门,门中透出些许青幽异光,已有人先到了.每次集会,「那人」总是头一个抵达九幽泉骷髅岭坐镇,以防余人彼此交谈,私下聊系.

    横疏影灭去糊纸灯笼里的焰火,取出一只小小的白骨烛台.那烛台雕成人头髑髅的模样,只比寻常的男子拳头略大些,雕工精细写实,难辨真伪;通体洁白似雪,既无象牙、珍珠之温润,又不似玉石剔莹,倒像烈火烧炼后的骨瓷石灰,白得妖异.

    台座上小半截青烛,色如翡翠,横疏影取火绒点上,蕊心「蹼」绽出一小蓬青滋滋的诡绿焰苗,虽无烧烟,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极不舒服的浓烈浊香,嗅不出到底掺了什么烧料.

    横疏影初次闻嗅时吓得踉跄跌坐,差点将烛台掷下,娇躯不停颤抖.

    「很熟悉么」那人低头望着她,深黝的面具眼洞里迸出两道锐芒.横疏影不寒而栗,但这一次、恐怕也是唯一一次,不是因为他冷咧苍茫的目光,而是源自那股浓厚呆板,充满死气的香味.

    「你想起了什么」

    她记得自己瑟缩在岩缝里,抱头拚命颤抖,一心只想摇散脑海里蜂拥而出的恐怖景象:缩成一半大小的乾枯人头,堆得像山一样;被烈火烧去皮肉血污,烧去腐臭糜烂的外表,只剩一颗颗白森森的髑髅,粉烁烁的,洁白得没有一丁点杂质还有为了掩饰凶猛扑鼻的浓烈尸臭,人们往烧成一片灰烬的残垣上堆置绿叶香花

    横疏影猛然回神,咬着唇驱散杂识,秉烛走到石门边.

    青烛绿焰的光晕只能照到周围一尺之内,其余便只一片漆黑.就着鬼火般的萤焰望去,黑暗里悬浮着三张诡异的木制面具,木鬼面之下空空如也,十分骇人.

    横疏影知道在其余三人眼里,自己也是一张悬空的妖异鬼面,这便是青烛焰的妙用.她来此已不下数十次,对集会处是圆是方、有几个出入門户、周围有没有其他机关布置等,仍是一无所知.

    在黑暗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说不定走出石门几步,便是一处巨大陷坑抱持着这样的警觉,在「那人」出现之前,其他成员便只沉默地隐身黑暗,仿佛这是仅剩的最后一点安全.

    今天的情况极不寻常.子时将过,却只来了四张面具,还有两人迟未出现,包括召集会议的人在内,这是从没发生过的事.姑射成员间互不相知,不许刺探、不许泄漏,违者必死;唯一掌握全员身分的,便只「那人」而已放任成员独处,决计非他所乐见.

    时间在滴答的岩壁水声中流逝.洞里阴湿刺冷,尽管横疏影黑袍下穿了御寒的旅装,仍觉得手足冰冷;地底水气透骨而入,额角如有无数小针攒刺,十分难熬.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开口.

    「古木鸢呢叫人巴巴站着,自个儿却藏头露尾的,这算什么意思」西北方的绿焰一阵晃动,显然秉烛之人说话所致.那是张虎形面具,张嘴露牙的模样刻得栩栩如生,宛若噬人之际忽闻动静、猛地转头咆哮一般,望即生寒.

    这张木鬼面的代号是「深溪虎」.

    而「深溪虎」口中的「古木鸢」,正是一手召集「姑射」的那个人.

    横疏影对深溪虎没甚印象,两人的任务并无交集,记忆中西北方位的面具一向沉默,做出这么轻佻大胆的发言,这还是姑射集会以来的头一次,只可惜无法从声音多做判断.面具有特制的簧片机构,能巧妙变化人声,无论谁戴上面具,都只能发出专属于那张面具的、既独特又诡异的声音.

    另外两张面具并未加以理会.

    东北方的蝉形面具是「高柳蝉」,声如其名,异常尖刺,然而说话的口吻却十分缓慢,措辞谨慎小心,冷冷的调子,偶尔也有一丝姜辣火气.横疏影从不觉得面具的主人会是女子,更甚者,极可能是一名饱经历练、地位甚高的年老耆宿.

    位于西方的面具则雕成了飞鸟并翼的形状,名曰「下鸿鹄」,那双覆着面孔的巨翼上羽根宛然,又像两只布满鳞片的并排手掌,上头开了两个浑圆眼洞,令人浑身鸡皮悚立,说不出的恶心怪异.除「古木鸢」外,另一张缺席的面具是「巫峡猿」,再加上横疏影持有的「空林夜鬼」,即为姑射六人.

    「巫峡猿也未到,还要再等么都等个把时辰啦,要不先散了」深溪虎的声音低沉震耳,宛若兽咆,衬与轻浮叨絮的口气,颇有些不伦不类.

    但谁也没理他.

    「姑射」之人,都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支持鬼他们活下去的,除了复仇的对象及自身的欲望,没有其他.相对于炼狱里的痛苦折磨,待在阴冷刺骨的地底岩洞等上一个时辰,又算得了什么横疏影心中冷笑,也选择了沉默.

    两朵绿焰「蹼、蹼」接连亮起,东北方的虚空里浮出一张猿面,两支尖长獠牙还不算可怕,真正恐怖的是它那咧嘴嘻笑、宛若人一般的神情,黑暗中倍显阴森.正北的首位上,青绿色的幽焰鬼火划出一张巨喙如钩、飞羽如炽的鸟形面具,姑射的主人倏然现身.

    「诸君久候了.」古木鸢的声音空洞呆板,犹如机簧震动.那槁木死灰般、一点生命迹象也无的单调声线,伴随着岩洞里的盛大回响,令人不寒而栗.「今日之会,乃因事态紧急.琴魔一事发生变化,须与诸君参详.」

    「据悉琴魔已死,此一情报经过查证,应有九成以上的准确度.」开口的是下鸿鹄,「有你亲自布置出手,便是魏无音也难逃劫数.人都死了,还待怎地」

    古木鸢冰冷的眼神越过漆黑的虚无,直向她迸射而来.

    横疏影清了清喉咙虽然透过「空林夜鬼」的面具,她清脆动听的嗓音将变得迷离磁哑,悉数磨去声线、口吻、甚至措辞语调的辨识性,与白日流影城的横二总管更无一丝雷同.

    「据信琴魔在临终之前,将妖刀的秘密传给了一名唤作耿照的流影城弟子.那少年自称是刀皇传人,在流影城与天裂刀附身的刀主交手,硬生生使人刀分离,本领不容小觑.」

    「哦,是刀皇武登庸的徒弟么」巫峡猿的声音隐有一丝波动.

    「依我看,那少年与刀皇无关,只是信口雌黄.」横疏影淡然回答.

    「若真是如此,更加不能马虎.」下鸿鹄接口,「既非武登庸的徒弟,却拥有压制天裂刀的能耐,肯定是琴魔做了手脚.魏无音到底传了什么给他光靠口耳交代,决计不能在一夜之间,把自己的所知所能传给他人那名唤耿照的少年,有无可能是魏无音偷收的徒弟」

    「莫三、沐四都是魏老儿的爱徒,他们也制不了妖刀.」古木鸢沉声道,「当务之急,须尽快弄清楚那耿姓少年,究竟由琴魔处继承了什么,竟能压制天裂.空林夜鬼,此事由你负责,三天之内调查清楚,速做因应.」

    「三天」横疏影一凛.

    古木鸢并未回答.这是命令而非垂询,本无回应的必要.

    他顿了一顿,沉声道:「诸君,妖刀既出,计划便无回头机会.倘若成功,各位肩负的血海深仇、欲杀之而后快的平生大敌,终能得到圆满的结果;倘若失败,则万劫不复,想做回炼狱之鬼亦不可得.记住,计划绝不能有一丝破绽,诸君若做了正确的选择,我对诸位的承诺便会实现.」

    黑暗的空间里一片死寂.

    横疏影额汗涔涔,定了定神,又问:「若调查的结果,那名少年确实自琴魔处得到了破解妖刀的秘诀,又该如何」

    剑一般的冰冷目光再度射来,横疏影心惊肉跳,几乎无法迎视.

    「你说呢」单调如振簧的语音不带一丝感情.

    横疏影无法回答.

    古木鸢平平道:「我们的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杀了一个琴魔,这世上绝不能再有第二个琴魔,我的答覆是杀.诸君以为如何」下鸿鹄道:「此子身手不凡,眼下虽还不成气候,为免夜长梦多,自然是杀.」

    「既无武登庸,我没兴趣.」巫峡猿道,「杀.」

    古木鸢望了左首一眼,高柳蝉缓缓说道:「杀.」

    只剩下两人尚未表态.古木鸢决事,一向不问旁人意见;北举绝非征询,而是忠诚考验.横疏影香汗浃背,十枚尖尖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肉里,想不到唯一可能与自己站在一边的,竟是那轻佻懒惫的深溪虎.

    耿照的命运已决,无法改变.眼下她必须挽救自己的.

    正要说话,忽听深溪虎道:「哎呀,这事就定了罢姓耿的小子若是琴魔第二,自是宰了省事;如若不是,那便甭理他.大家生意做这么大,有许多事忙,犯不着在这种地方缠夹.」他一开口,古木鸢便知不对,猛然转过头,眼洞中射出利光.

    深溪虎本想笑着耸耸肩,陡觉那目光如宝剑一般,倏地破眼穿颅,连后脑勺都隐隐作痛起来,连忙转开视线,暗自心惊:「他妈的,好厉害的老妖怪」

    横疏影得他解围,思虑一清,暗忖:「也对.世上岂有神功灌顶、一夕功成的事儿耿照的举止表现,说不定另有因由,未必与琴魔有关.」定了定神,从容应道:「他若妨碍了我们的计划,自当铲除,以绝后患.」

    古木鸢满意点头,沉声道:「诸君去罢待五刀齐出、刀主现世时,会再召集各位,商讨下一步行动.」

    绿惨惨的焰火逐一熄灭,高柳蝉、深溪虎、下鸿鹄、巫峡猿四张鬼面接连没入黑暗,最后只剩两张面具隔空相对.「有事」古木鸢的声调依旧平板.

    「你答应过我,绝不让流影城捲入事端的.」横疏影强抑怒气,咬牙道,「如今赤眼被耿照携回,万劫落在红螺峪的无生涧里,天裂与其刀主更是大剌剌的卯上八荒刀铭岳宸风五刀之中三刀俱在,流影城岂能幸免」

    古木鸢漠然道:「以你的聪明才智,再送出三刀不难,我对你的保证依然有效.还是你要我告诉其他人,让他们在排局设谋以完成任务时,切不可动着白日流影城,好教他们看穿你的身分」

    横疏影顿时为之语塞.

    「姑射」六人,无一不是才智之士,否则也无法隐于幕后,借妖刀操弄武林.古木鸢的御下之法,一向只交代任务目标,而由成员自行设局完成;只求结果,不问手段.倘若吩咐其余四人不可擅动流影城,身分定然曝光,这是她绝不愿发生之事.

    「你只有三天的时间.期限一到,即使查不出实情,为免生变,一样要将耿照除掉.」他冷冷说道,「想必你很清楚,你的麻烦绝不只三妖刀而已.琴魔的遗体还在朱城山,前事未了,四大剑门早晚找上门来;镇东将军府铁了心插手三府竞锋,独孤天威又惹上岳宸风你若应付不来,流影城一样有难.」

    这些问题,其实她已想了一整天.

    名动东海的「暗香浮动」横疏影自不会坐以待毙,只是准备尚未周全、麻烦又接踵而至,精明如她,也不禁有些软弱心疲.

    「流影城若毁,你也不过是庸才而已,姑射中只有超凡绝俗的仙人,无处可供庸才容身.只这一回,我且当你是个软弱平凡的女子,口出无智之言,记住你没有第二次的机会.离开」

    横疏影脸色白惨,捏紧粉拳,咬唇不发一语.「蹼」绿焰灭去,那张既妖异又凄艳的山鬼面具没入黑暗,细碎的脚步声一路迤逦,片刻消失在湿冷阴暗的甬道中.

    古木鸢并没有离开.直到确认其他人都已去远,一蓬妖异的绿焰忽又亮起,鏧刻古朴、宛若朽木的蝉形面具无声无息出现.

    「你受伤了」高柳蝉的语调还是一贯的缓慢,听不出波纹起伏.

    「魏无音毕竟是魏无音,十分难缠.」古木鸢低道:「所幸那人的医术高明,敷药包扎后已无大碍,休息几天就好.倒是耿照之事,十分棘手.」说到这里,平板的声音忽有一丝微妙变化,「你在他身上花了忒多心血,也难为了你那个杀字.」

    被簧片掩去的细微之变,并没未逃过高柳蝉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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