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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耿照在黑夜中狂奔.
他绝不能落入岳宸风之手,否则将置流影城於险地;又不能逃逸无踪,让岳宸风绝了贪念,掉头去追老胡和阿傻.现而今,漆黑的夜幕是耿照唯一的掩护,他发狂似的向前奔跑丶毫不择路,一边跑一边弄断树丛矮枝,甚至直接冲进低矮刺人的灌木丛里,沿路留下明显的痕迹,将岳宸风引向荒僻野地.
等耿照意识到时,才发现自己正跑向一团火光.
不好
有篝火的地方就有人,是人就可能被自己连累.
黑夜之中,跳跃的焰光了映出门楣高槛的虚影,依稀可见建筑之外倾圮的山门华表,似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宫观庙宇.耿照既发现此处,岳宸风必也不会错过;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警告篝火的主人,要在岳宸风赶到之前尽快离开.
一入山门,一股鲜浓肉香扑鼻而来.篝火之前,一抹修长窈窕的雪白衣影正转动着火上的串枝泥包,纤纤玉指嫩如茭尖,被焰火映得剔透晶莹,微带透明.
是是一名女子
他纵身跃入,本欲发话,忽地一怔,竟尔忘言.
破庙中的女郎身若斜柳,旅装的双层缠腰裹得严实,却丝毫不觉雪绫斜纹绸的质地厚重,可见腰身之细.她戴着一顶覆纱帷笠,长长的雪色纱帷垂至腰背,遮去头颈面孔,纱中隐约透出一抹白皙肌色,说是瑞雪,其实更似羊脂白玉,丝毫不逊於纺雪轻纱.
他平生所识女子,染红霞的相貌丶胴体都是极美的,然而英姿勃发,犹在美貌之上;时霁儿娇俏可喜丶黄缨精灵古怪,堪称春兰秋菊,各擅胜场.然而真要说是「绝色」,唯横疏影一人.
横疏影姿容绝世,倾城倾国,成熟的娇躯腻润丰盈,床笫间曲意承欢,更是世上罕有的尤物.白衣女郎不露容颜,便这麽简简单单往火旁一坐,风姿却足令人动魄惊心;而静中有动丶修长健美之处,又与横疏影不同,俱都有慑人心魂的大能.
耿照呆呆望着,不觉想起了流影城中的心爱姊姊,心底一揪,益感歉疚:「黑夜荒野,我却要把一名柔弱女子赶出庙门火畔,让她挨饿受冻.」狠下心肠,拱手朗声道:
「得罪请姑娘立刻收拾行囊离开,如若不从,恐有性命之忧」
女郎纱笠微动,「噗哧」一声,似是抿嘴而笑,玉一般的纤纤素手拾起一根三尺来长的枯枝,却非是用以自卫,反倒随意拨动火堆,意态闲适,肢体动作竟是说不出的端丽好看.
「以一名拦路匪而言,你也算礼数周全啦.」
银铃似的嗓音温柔动听,带有一抹大家闺秀的书卷气,彷佛正与自家幼弟闲聊,友善而不轻佻.「宫观无灵,多庇客途行旅,非是谁人独有.如若不弃,也请坐下来烤烤火罢.」一指火上泥包,慢条斯理道:「这半只野兔,我一人原也吃不完,愿与君子分食.」
耿照暗暗纳罕:「好个沉着女子」但岳宸风转眼即至,唯恐女郎受害,急道:「姑娘有一名武功高强的恶徒正追赶我,我一时大意,竟循火光而来,为免遭受牵连,请姑娘即刻离开冒昧之处尚祈见谅.」
女郎轻轻打火,低头略一思索,笑道:「我明白啦.你怕我泄漏你的行藏,是也不是你放心罢,道中相逢,便是有缘,我不会出卖你的.」
耿照急得双手乱摇:「姑娘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是如此,待匪徒追来,我便指点方向,让他好生追去.如何」
女郎单手支颐,薄如蝉翼的雪纱袖管滑落肘间,露出半截鹤颈般的修长藕臂,肌滑犹如敷粉,曲线似水圆润,当真是穠纤合度,难再增减一分.
这动作原无一丝挑逗,耿照却心头一跳,竟有些脸烘耳热,赶紧驱散绮念,摇头道:「姑娘说笑了.那人多疑且贪,若见此间有火,必定前来搜捕,姑娘据实以告也好丶为我隐瞒也罢,那人必定不信.我一开始便错啦,原不该往篝火的方向来,如今请姑娘离开,也只是亡羊补牢而已.」
「原来如此.」女郎点了点头.「我若一走了之,难道便能逃过那名歹徒若寻不到你,必定於左近仔细搜查.这夜黑风高的,我一名女子举火独行,早晚还是要被他发现.」
耿照摇头道:「姑娘循大路西行,我在这儿等,待那人接近此地再往东边逃,如此便不会连累姑娘.」
女郎粉颈一缩,举起手背掩口,火光下只见她幼嫩的掌心红通通的,说不出的好看.耿照面红耳赤,赶紧别过头去,忽想起情况紧急:「奇怪我到底是怎麽了都到了这当口,还有心思理她美不美」正要催促,忽听女郎温婉笑道:
「暗夜遁逃,你一定是身带宝物,这才引人觊觎.我猜对了麽」
耿照下意识地一摸木匣,女郎噗哧一声,捏着粉嫩的掌心摀嘴轻笑:「你呀,真是个老实头你背上的物事,借我瞧瞧可好」耿照警觉心起,正要退出门去,蓦地一股热辣辣的劲风由下而上,直扑面门
他反应快极,下腰丶撑地丶转身一气呵成,堪堪避过火尖炙眼之厄,料想以琴匣之坚丶赤眼之锐,能当天下间所有兵器掌风一击,再不回顾,转身跨步,飞也似的朝观门掠去
女郎赞道:「好俊身手」也不见她如何运使,手中枯枝一分为三,灰黑枝头冒着大蓬的烟条火星,冷不防地击中耿照的双腿膝弯,以及左肘後方的软麻筋处.
膝弯是人身最柔软的地方之一,被烧得霜灰的火枝击中,不啻是烙铁加身,耿照闷声倒地,剧痛中兀自护着头脸往门槛滚去.女郎也不追击,斜柳般俏立火畔,枯枝探入篝火堆中一拨,无数烧红的柴炭卷着炽亮火星铺天盖落,炙得耿照弹跳翻滚,惨叫不绝,始终构不着门槛起身.
她细白的左掌迎风一招,耿照忽觉左脚受制,整个人被迤逦着拖过一地炭碎,衣裤被炙出一个个乌黑破孔,肌肤焦灼迸血.
女郎双手飞快缠卷,将他拖到了篝火边,总算耿照神智未失:「我脚上有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忍痛翻身,双手往左踝一阵摸索,果然摸到一条软滑凉腻的透明丝线.
那线极细极韧,扯之不断,耿照右脚高高抬起,使劲往地上一踏,「喀啦」一声砖碎地陷,稳住身形,左踝上的拖曳之力反将他一把拉起.耿照右膝跪地丶左脚压平,双手绞住那看不见的透明丝线一扯,女郎一声轻呼,反被拉了过来
雪白俪影纵体入怀,笼着蝉翼轻纱的两条藕臂仍不住缠卷,耿照还来不及反应,双腕已遭束缚,被拉着越过头顶扯至颈後,连两踝也被缠得向後屈起.
女郎随手一束,顿时将他绞如满弓,耿照的脊椎几欲断折,咬牙惨哼,「碰」一声侧倒在地,扬起无数积尘草屑.
白衣女郎俏立轻笑,仍是一般的端雅出尘,虽不见面目,风采却极动人.
「你的绘影图形於一日之内,传遍赤炼堂各处水陆码头,那图像栩栩如生,见人即悟,堪称是现今最脍炙人口的江湖耳语.在三江五岛十八水道行走之人,没有不知道的.」她拢裙侧身,娉娉婷婷地蹲了下来,单手支着下颔,似是饶富兴致:
「耿照啊耿照,你都自顾不暇啦,还有心神照管一名野地里的陌生女子」
耿照懊悔不已,强忍着筋骨剧痛,咬牙道:「妳妳是岳宸风的爪牙」
白衣女郎闻言一凛,心念电转之间,已然听出关窍:「追你的是岳宸风」
「八荒刀铭」的威名震动东海,无论黑白两道,谁也不愿无端招惹.耿照只道她是怕了岳宸风,暗忖:「难道她不是岳宸风派出的杀手」奋力挣扎道:「岳宸风稍後即至以他的脾性,姑娘纵将我交出,他也必杀姑娘灭口.妳妳快放开我,我来引开岳宸风妳我既无仇怨,何须如此」
女郎恍若不闻,似是陷入沉思;片刻才回过神来,细声轻笑:「别人怕他,我可不怕.我正要找他呢.」随手点了耿照的穴道,双掌翻飞如粉蝶,收起一团约如鸡蛋大小丶滑滑亮亮的半透明丝索.
耿照虽动弹不得,总算紧缚尽除,筋骨不再受折磨,疼痛略减.
就着火光望去,丝团在女郎的掌心里隐约成形.她随手揉捏,原本鸡蛋大小的银丝轮廓转眼成了鹧鸪蛋丶鸽子蛋,最後只比黄豆稍大些.女郎信手往怀襟一掖,丝团便消失不见.
她又像变戏法儿似的亮出一柄霜刃小匕,大小恰可藏入红嫩白皙的掌间,嚓嚓两声,割断耿照肩胸上的皮带,将琴匣拉了出来横放膝上,赫见两处匣扣均各有一枚黑黝黝的铁锁.
女郎挥匕削落,「铿」一声激越清响,小小的锁头丝纹不动.
「这是玄铁锁」
她识得厉害,不再白费力气,略一思索,又将琴匣调了头,这次砍的却是另一侧的两枚暗金铰炼.谁知铿铿几下,铰炼依旧是完好如初,刀过无痕,连金面儿都没削落一丝半点.
女郎收起小匕,抚着琴匣陷入沉思,片刻才抬起头来.
「我就直说了罢.要说是刀皇传人,你的武功委实不到;依岳宸风的性子,决计不做无利可图的买卖;能用上乌金铰炼玄铁锁的百年铁檀匣,所贮岂能是俗物」看着雪白的帷纱轻轻晃动,耿照几乎能想像她嫣然一笑的模样.
「你我虽无仇怨,但这三个问题实在太过有趣,得到答案之前,也只好先委屈你啦.况且我想找的那个人,还须着落在你身上.」
耿照闻言不禁一凛.
「谁」
女郎似是一笑,也不接口,玉颈低斜,帷笠上的轻纱微微晃动,作侧耳倾听状,曲线曼妙的身子明明未动,却陡地绷紧起来,彷佛绵柔已极的细雪一凝,转眼顿成坚冰.
耿照忽觉风声有异,门外夜色处,似有魈影魅翳自远方来,那感觉难以形容,却又清晰灵动,才明白自己的耳目知觉,竟比重纱之中的女郎还慢了一步.
女郎信手点了他的哑穴,轻提他的衣领,小心翼翼将耿照藏入坛上半圮的塑像後头.
那尊泥塑的大明神菩萨高约五尺,彩绘斑剥,露出土色,身下的蟠龙座子也有五六尺见方,龙身盘绕丶探爪捧珠,似比其上的菩萨还要惹眼,堪称夺主喧宾,正是东海境内最最常见的庙供形制.
岁月无心,凋朽处一应公平.那龙身比神像更加宽阔,也更坏得七零八落,龙头折圮在神坛上,摔得四分五裂,恰恰将耿照的脑袋遮得严实;衬与四下的积尘蛛网,掩蔽浑若天成.
耿照横躺在神龛之中,隔着横七竖八的龛板缝隙勉力转动眼珠,却见坛下篝火跳动,雪白的窈窕衣影来回走动,举手投足宛若谪仙,总不似人间所有.
女郎浑身裹得密不透风,起身後纱帷垂落,掩至腰臀,比起酥胸半露的媚人少妇符赤锦,简直就像出家守戒的尼姑,按说他应是心潮宁定,难起波澜.谁知他看得血脉贲张,竟是难以自拔.
且不说薄纱袖管里两条若隐若现的匀直藕臂,女郎的背影娉婷挺拔,依稀见得帷纱里腰细颈直丶下颔尖尖,曳地的白裙益发衬得双腿修长,臀似牝蜂;行走时足尖交错,摇曳生姿,既似白鹤盈秀,又有母豹的优雅敏捷,衣裳在她身上非是遮羞,而是野性的延伸与展现.毋须显山露水,仅仅冰山一隅,已教人万般期待.
她若是烟视媚行,故作娇痴,断不致如此迷人.
难就难在女郎始终温婉娴静,言语间教养十足,便到了这个时候,依旧不露一丝匪气,彷佛天生如此.「贞淑」与「危险」两种完全相背的属性,似乎在她身上取得了完美而巧妙的平衡.
偏偏她出手又极毒辣,两人既无瓜葛,照面不过须臾,已整治得耿照筋骨伤折丶肌肤焦灼,为害恐怕还在岳宸风之上.耿照既懊悔又愤怒,然而目光稍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便再也移不开来,彷佛陷入漩涡激流,竟难以自拔.
他望着她的背影怔怔出神,忽见地上没了琴匣踪影,才陡然醒觉:「事已至此,我还在犯浑」忙集中精神,想像血液在体内四窜奔流,百骸肌肉汲饱了鲜血,慢慢鼓胀开来,似将脱出脉穴筋络的框架
神坛之下火尖一摇,一条魁伟的衣影负手而入,厚底长靿的乌皮靴一跨过高槛,满地的草屑尘沙无风自动,来人正是循迹而来的岳宸风.
白衣女郎并膝倚坐,衣袂丶帷纱为之一扬,随着窜动的火光焰影,被激得猎猎有声.岳宸风浓眉一轩,虎目中迸出精光,虽挟着进门的气势锋锐迫人,耿照却清楚见他面上掠过一抹异色,彷佛无比震惊.
「是是妳」
女郎波纹不惊,信手拨火,透出帷纱的银铃语声仍是一般的温柔动听.
「许久不见啦,倒像见了鬼似的.若非我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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