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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色泽焦黄,指节粗大、瘦骨嶙峋,彷佛是铜浇铁铸一般.
「三个月以前,我接到平望都的线报,说镇东将军府上了道奏折,要将三府竞锋改成摆台较技,让咱们都去挑战那杀千刀的八荒刀铭岳宸风.镇东将军此举必有图谋,今年非同往昔,虽不知败者如何,但显然是输不得的.」
横疏影心想:「赤炼堂的消息更快,还早了青锋照的邵三爷足有一月,本城在这点上吃的亏,说不定远远超过我的估计.」
雷奋开顿了一顿,续道:「论打铁铸剑,赤炼堂原比不过青锋照,这几年下来,恐怕连流影城也胜过了本帮.连傻子也知道,赤炼堂是毫无胜机.」他这几句说得平平淡淡,丝毫不以为忏,竟是十分直率坦然.
横疏影不禁有些佩服:「能直率自己的不足,此人是个角色.」邵兰生却不甚买账,蹙眉道:「胜负又有什么干系了三府竞锋,原本便是为了切磋技艺.只有劫掠成性的盗匪,才会想着不劳而获.」
雷奋开嘿嘿一笑,支颐乜眼:「邵老三你说这话,不怕闪了舌头近十年来,青锋照看看夺魁,占尽便宜,有什么资格说原本便是为了切磋技艺」
邵兰生哼的一声,拂袖道:「我家精研技艺,胜过了你家,难不成还要佯输诈败,才算是公平么」
雷奋开冷笑.
「你青锋照上下,能打出好铁的,也只有一个邵咸尊而已.你邵老三拿拿画笔可以,邵老二整一只附庸风雅的铜臭铁算盘,自邵咸尊封炉之后,你家还出过一柄好刀好剑没有」
邵兰生顿时语塞.
雷奋开冷笑不已,哼声道:「若无邵咸尊最后那把封炉之作,过去六年青锋照也未必能赢.你们至多再撑三年,等九把剑都现过了眼,邵咸尊若不肯重作冯妇,你青锋照便无人能再打出好刀剑来,这就叫坐吃山空,后人不肖.邵咸尊没有儿子,手中徒弟又不成气候,眼看着青锋照的香火将断,换了是我,也会意冷心灰,整日跑去行善积德,冬舍棉衣、夏舍暑汤,好过同你们这些个败家子弟大眼瞪小眼,早晚吐血身亡.」
饶是邵兰生修养极佳,也不禁变了脸色,本想拍桌喝骂,手掌才一提起,忽觉雷奋开虽然刻薄,倒也非无的放矢;想了一想,容色渐趋和缓,摇头叹道:「非是我等不尽心钻研技艺,实是家兄的技艺太过完美,一样的材料,在他手里硬是造化不凡,远超过我等想象;正因如此,我和二哥许久以前便已放弃冶铁,不是吃不了苦,而是明白我们的才能远不及家兄.
「雷奋开,你方才提到的钧天九剑,实已穷尽了我青锋照一脉对剑质与剑形的所有探求,在这八柄剑里,百年来青锋照的一切努力俱都包含其中,日后就算再铸新剑,也不会有更完美精微的阐发了,便是家兄亲来也当如此.」
钧天九剑是邵咸尊的封炉之作,但实际公诸于世的只有八把.
这八柄剑分做「四象」、「四德」两组,各自对应并总结了青锋照数百年来,对于「剑质」与「剑形」两大课题的重大成就.
「四象也者,地、水、火、风是也.「邵兰生悠然道,「家兄将合金之术发挥到淋漓尽致,使乌金、玄铁、冰魄、火精等异质与镔铁合而为一,找出最恰当的成分比例,铸成了符合四象特性的神兵,分别是地之真武玄光,水之龙鳞古铗、火之映日朱阳,以及风之虎翼飞梭等四剑.
「至于四德之剑,则是家兄特制的四柄奇形剑,乃是短剑正气、子母剑丹心,重剑百辟、缅剑浮云.八剑原本除了正气剑外,其余均已有主,近日家兄将正气剑赠与流影城的独孤城主,八剑的归属总算尘埃落定,从此自在循环,各安天命.」
横疏影经营兵器生意已久,对这些掌故知之甚详,只是对那连名字都未曾现世的第九柄钧天之剑感到十分好奇,乘机问道:「三爷,关于那第九柄钧天之剑,不知家主何时才要公诸于世妾身响往已久,实在想一饱眼福呢」
邵兰生摇头道:「我也只知其名,未曾亲见.家兄既然还不想公开,便照他的意思好了,哪天他一松口,我一定头一个说与二总管知晓.」横疏影笑道:「三爷一言九鼎,到时可不许混赖.」
「依我看,这第九柄很快就得现世.」雷奋开插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邵兰生忽然警觉起来.
「邵老三,有件事你说对了.你青锋照是铁匠,想要柄好刀好剑,自己动手就是了;而我赤炼堂是土匪,既然打不出好的,便抢好的来用.」雷奋开嘿的一声,松脱革囊隙绳,「喀喇喇」的一摊开,原本捆卷成束的革袋在几上摊成了一片.
他把反折的革囊口翻开,只见一排七个狭长的皮鞘中,露出六把剑的剑柄,有的形制古朴,如龙身般布满鳞片;有的黝黑无光,宛若玄武岩雕就;有的狭长如两只并排的梭子,白如鎏银的细长剑柄上阴刻着乌光虎纹.其中一柄剑脊中空、犹如音叉,一柄宽如并掌、似斧似銊,还有一柄其薄如纸,彷佛千锤百炼后的薄薄银练
这每一柄剑横疏影都见过,永远也忘不了.
从六年前开始,它们便在三府竞锋大放异彩,每一把都是当年会上独领风骚的神兵,每一把的名字都广为世人所知,令它们的剑主无比骄傲:龙鳞古铗、真武玄光、虎翼飞梭、丹心、百辟、浮云
众人瞠目结舌之际,邵兰生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唰」振袖起身,戟指怒道:
「你这六把家兄亲铸的钧天神剑,你却是从何得来」
雷奋开怪有趣地瞟他一眼,彷佛在看什么三头六臂的稀奇怪物.
「我怎么进来,便怎么得剑.」
他冷冷地一哼,左手负后,骨瘦嶙峋的粗大右掌再度竖起三个指头,气势肃杀:
「你那些个所谓的钧天剑主,在本座手里通通走不过三招,往往一对掌后便倒地呕血,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我取剑离开.偶有自以为忠义、实则不自量力的荘客武师,想阻止本座离开,这时只消打死几个,便再也没有浑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邵兰生怒道:「你你这是巧取豪夺,简直是强盗行径侠义中人,岂能坐视不管」
雷奋开缓缓回头,面上笑意褪去,只余一双虎目逼人.
「邵兰生,你是第一天出来江湖上混么」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充满肃杀之气,
「要想安生度日,隐姓埋名、种田砍柴,岂不更好在江湖显露字号、藏有珍贵名兵,胆敢如此招摇,难道没有一朝大临门、举户血染阶头的觉悟弱肉强食,原本就是天地之理,江湖人刀头舔血,岂有侥幸你说这话,当真是笑煞人也」
邵兰生被他挤兑得说不出话来,望着一几神兵,想象那六家剑主的惨状,不禁倒退两步,颓然坐倒.
许缁衣默然无语,却忍不住多打量了雷奋开几眼,暗想:「据闻钧天六剑的剑主虽然多在东海,但确实有一家在京城,一家在南陵道,相隔足有数百里.雷奋开伤人夺剑的消息尚未传开,显然便是在这几日内发生的事,这却又如何能够」
雷奋开锐利的目光与她偶一交会,彷佛看透了她的心思,淡然道:「本座施展轻功,一夜能行百余里.只消不带随从,孤身一人上道,数日内往返各地,料想许代掌门也有这份能耐.」
众人闻言一凛,心中均想:「这雷奋开身居高位,手下有万余帮众听任调用,办事居然能独来独往,不讲排场身份,无怪乎他行事如此棘手,能人之所不能.」
许缁衣淡淡一笑,和颜道:「大太保一取六剑,实非常人所能办到.今日专程前来,便为了向青锋照或其它武林同道示威么以赤炼堂之盛,此举甚无必要.」
雷奋开轻蔑冷笑.
「代掌门,本座还没有这么无聊,若无必要,我也不爱看各位的尊颜.我今日前来,实因取剑一事,关系三铸四剑七大门派;麻烦既已到手,我虽懒得与各位穷嚼蛆,少不得还是得来一趟.」
邵兰生面如严霜,森然道:「你我两家的梁子,关他人底事如你这般不分青红皀白,滥涉无辜,与邪魔外道、江洋巨寇有甚两样」
雷奋开懒得理他,又自斟了杯茶水润喉,自顾自地说:「本座取钧天六剑,最初是想以此为质,上花石津与邵咸尊邵老儿,交换那尚未现世的第九把剑,任凭镇东将军府玩什么花样,这次总轮不到我赤炼堂.」他肆无忌惮地说破自己的用心,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理一旁邵三爷「强盗」、「无耻」的愤怒批评,怡然续道:
「前五把剑取得很顺利,于是我按照计划,来到泉壤城外约三十里处的啸扬堡.啸扬堡主虎剑鹰刀何负嵎是虎翼飞梭剑的主人,他少年时曾于天门剑脉的青帝观学艺,又拜天门刀脉的空石道人为师,很有些本事,也是名单上唯一一个我认为有机会接到第三掌的人物.
「我渡过赤水,由洪泽津上岸,赶至啸扬堡时已近黄昏.本想杀将进去,爽快地夺剑离开,谁知却有人早了我一步.啸扬堡大门洞开,从门房、阶台、曲廊,一直到堡内各处,遍地都是死人.」
他顿了一顿,微微瞇眼,如刀斧凿就的鱼尾纹深深陷入,一瞬间忽有些迷茫.
「本座平生杀人无算,也亲领指纵鹰灭过几个门派,死上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的场面,看得不算少了,但我从未见过寻样的场面那样的红用鲜血涂满的红,好像杀人者辨不出朱红色似的,一点都不在乎它抹得到处都是」
众人随着他平板嘶哑的嗓音,彷佛回到那夕阳殷红如血、然而满地却红逾夕阳的空荡荘园,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流满了视线的每一个角落;一瞬间,甚至令人忍不住企望,自己能不能忽然看不见红色
雷奋开轻咳两声,又回复成那个毫不介意杀人放火的赤炼堂大太保.
「事后我让人清点尸体,共数得两百七十余具.堡内所有刃器全都折断,无一幸免,包括这柄在内.」
他从皮鞘中抽出那把柄如尖梭、通体虎纹的长剑,赫见光灿灿的剑身只余尺半,切口平滑齐整,竟已断成两截
邵兰生忍无可忍,起身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毁坏青锋照的列名神兵」
雷奋开乜眼:「我若能削断虎翼飞梭,何必取这六剑」邵兰生一想也是,登时无语.
「虎剑鹰刀」何负嵎是东海有数的刀剑名家,和观海天门渊源极深,也一向与青锋照交好.接获镇东将军府擅改竞锋规则的消息时,邵家曾经考虑再由何向嵎与虎翼飞梭剑搭档代表,或能对抗岳宸风与赤乌角刀的绝强组合.
横疏影等人忽然意识到,雷奋开此行的真正目的之一
啸扬堡的惨案迄今仍无人得闻,想是雷奋开房间封锁了消息.
若他的故事无法说服在座诸人,赤炼堂就是啸扬堡血案最大、也是唯一的疑犯,也将直接与青锋照、观海天门反目这或许是铁掌纵横惯了的大太保雷奋开,当初决定出手夺剑时始料未及的尴尬局面.问题是:杀人放火不当一回事的赤炼堂,倘若真是无辜,这回又到底是着了谁的道
邵兰生肃然道:「雷奋开此事若无交代,只怕赤炼堂将自正道两字之下除名,从此与七玄一般,被视为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雷奋开似乎有信心能说服在座诸人,对他的质问充耳不闻,凝着手里的半截虎翼剑,继续喃喃道:「我像着了魔似的,一路走到书斋前,这柄断剑就这样被扔在阶台上,旁边死的都是女人小孩.尸体的切口平滑,却罕见地没什么血,反倒像被火烤过似的,连衣裳都是焦灼一片.
「然后它就出现了.」
雷奋开喃喃说着,忍不住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是突然老了几岁.
「谁」邵兰生追问.
雷奋开如梦初醒,摇头道:「是何负嵎.他披头散发,双眼吊高,脸色青白得怕人,走路的模样像是坏了的扯线傀儡,说不出的僵直怪异.他手里拿着一把武器,当时我瞧不出那柄兵刃的形状,从握柄来看应该是把刀;他的虎翼剑已断,我猜想他手上的是刀」
邵兰生只觉得奇怪.雷奋开其人,极少用「应该」、「或许」这样模棱两可的字眼,除非他双目全盲,又或当下有什么原因无法视物,否则绝不可能说「瞧不出兵刃的形状」.
「因为」雷奋开喃喃道,
「那柄刀的刀锷以上,只是一团火焰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看过那样的兵器没有刀锋、没有刀背就是一团火焰一碰到什么东西,那样东西便立刻燃着火焰分成两半;所经之处,无一物不在燃烧,就好像就好像是炼狱一般」
众人听得毛骨悚然.许缁衣与染红霞对望一眼,又迎上谈、沐二人的目光,剎那间,四人心生一念,不禁面色铁青.
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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