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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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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七折 婆娑三千,子夜邪眼(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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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七玄中人要夺妖刀,也轮不到五帝窟先出手与脑海中浮现的见闻逐一印证,更觉得诡秘重重,暗忖道:红岛主人若指火神岛赤帝神君,那是姓符没错但应该是火日玉精符承明,哪儿来的血牵机符赤锦说是女儿年纪也不对.

    黄岛该是土神岛无疑,可黄帝神君也不叫何君盼,更加不是什么要人照看的小姑娘,这些是打哪儿冒出的西贝货

    他苦思难解,急驰剑喉头一甜,忽然呕出一大口鲜血,若非及时抱住马头,只怕已滚落马背.老胡耿照面色不改,忙探手抓住他松脱的马缰;你怎么了

    胡彦之与岳宸风对过一掌,虽以天元掌力卸掉紫度雷绝的霸道掌劲,又得程太医悉心治疗,内伤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愈合,再加上锁功簪造成的损害,又迫不得已运功冲开穴道,伤上加伤,路途颠簸之下,再也压抑不住.

    别别停他双手环抱马颈,死咬着一口血,闭目低道:快快到龙口村去

    三人继续奔驰,不多时便见到前头一片灯火通明,暮色间矗立着一幢幢竹篱茅顶的屋舍,高低错落,概比鳞次.耿照离乡虽久,却认得村口的一棵老槐树,树冠逆影与梦中的依稀仿佛,只是周围的景物已有不同.

    龙口村到了

    其时夕阳并未全没,但一眼望去,村中户户窗板缝里均透出灯光,道路中,广场上静悄悄的,连一条野狗也无.耿老铁的房子在村后溪畔,打铁铺子临着溪水,方便淬火生炉,耿照本想直奔家中,岂料老胡双手一松,竞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耿照一勒马缰,与阿傻双双抢下,一左一右挽起老胡,见他跌得一脸血渗沙点,所幸只是皮外伤,赶紧就近挑了一户人家,急急拍门.有人在吗有人在吗耿照呼喊一阵,屋内始终毫无动静,本欲推门一探究竟,老胡却动了动指头,指着一旁放落的窗板.

    耿照二人登时会意,阿傻将窗板一掀,却见屋内收拾得干干净净,陈旧的木方桌上点着一支齐眉粗细的牛油大烛,燃得只剩拇指长短,烛台,桌顶爬满烛泪,显是燃烧已久.

    角落的炕塌之上,倚窗坐着一名年轻男子,穿着庄稼人身上常见的衫裤布鞋,上身的短褐衫子袖长及肘,其外并无罩衫,衬子一类,可说十分简朴,男子低头不动,似是睡熟,仔细一看,他胸膛微微起伏,轻细的呼吸声亦清晰可辨,并非是死尸.

    但耿照却觉得一股说不出的怪.

    太太干净了男子绝不超过二十岁,面貌清秀白皙,甚至可说是十分英俊,脸部的肌肤光滑细腻,连一粒豆斑疤痕也无,眉毛似是经过精心修剪,斜飞入鬓,不见一根杂毛叉生,简直不像是活生生的人.

    他的衣着也怪.虽是庄稼汉打扮,然而短褐也好,布鞋也罢,全部是簇新的,仿佛是灵堂前烧化的纸偶一般,假的混无半分真实之感.耿照目力极佳,远远便见得男子低垂的头侧插着一根细细金针,正想上前察看,突然哗啦一声,似是有人打翻了什么东西.

    我去后头看看.他对阿傻比着手势:你保护老胡.阿傻点了点头,以肩膀支撑老胡半边身子,扶他坐上板凳,右手按着腰后的明月环刀,双目四下巡梭.

    耿照掀开吊帘,见厨房地上碎了一把陶壶,后门支支呀呀的摇晃着,打翻陶壶的人却已不知去向.他自后门蹿出,赫见门外一辆双驾马车,车内并置着两具棺材似的长木箱,内衬的丝绸软垫,被睡出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形轮廓;与其说是棺材,更像是放置名贵刀剑之用,只是以木箱的尺寸,所贮恐怕是人而不是刀剑.

    再往前约莫三四间房舍之后,也停着同样款式的马车,一样无人看守.远处屋舍后恐怕也是如此.耿照满腹狐疑,忽然掠过一念,不由得毛骨悚然,返身奔回屋内,见老胡睁眼抬头,似是恢复了意识,急得大叫:老胡,我们快走这这是埋伏

    胡彦之双目尚未完全聚焦,勉力瞥了屋内的年轻男子一眼,闷声低道:他那人,是死的

    不耿照面色煞白,回头急道:那是炮制过的活傀儡,就是符赤锦说过的如意身村头的这些房子里恐怕都预放了一具如意身,她她早料到了我们会来这里

    胡彦之猛地警醒,扶着两人的肩头挣扎站起.快快走此地不能留了,我们赶快离开

    忽听门外几声长嘶,骑来的那两匹骏马不知被做了什么手脚,砰砰侧身倒地,口吐白沫,眼见不能活了.

    就在同一时间,炕边的窗板被悄悄推开,伸入一双干瘪如柴的手臂,将年轻男子颈子间的金针拔起,男子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来,忽从炕底拔出一柄青锋剑,和身直扑三人

    老胡首当其冲,随手拔出阿傻腰后的明月环刀,另一手搭着耿照的肩头,铿铿锵锵的与男子对过十余招,双方攻守兼备、法度严谨,一时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那具年轻俊秀的「如意身」仿佛不知疲累,出剑越来越快,老胡初初惊醒,手腕指掌不够灵活,对招间被他一缠一绞,明月环刀坚然落地;男子乘势一剑刺来,老胡不闪不避,侧颈让剑锋拉出一道长长血痕,攒指成拳,一记重重捣入男子心口

    男子身子一拱、双脚离地,摔落时屈膝趴跪,整个人伏在地上抽搐,再也站不起来.胡彦之弯腰拾起明月环刀,猛然穿墙刺出,只听得窗板外一声惨叫,一名仆役装扮的矮小老头被刀锋贯穿背门,登时毙命.

    「快快走」老胡拔刀还鞘,面如淡金,唇畔淌出血丝.

    「嗯.」耿照带着两人穿出后门,将马车上的长箱拖下丢弃,将老胡安置在车厢里,驾车飞快冲出道路.远处忽有烟尘逼近,来人身影看不真切,但裙袂猎猎飘扬,似是女子装扮.

    「那妖小娘皮追来啦」老胡急急掀帘,抚胸道:「往往水边去咱们找地方渡江,才能摆脱小妖妇」说完立刻靠着厢板盘腿闭目,头顶渐渐冒出氤氲白雾.

    他必须争取时间尽力恢复.

    倘若符赤锦有能耐先移走整座村庄的人,安排众多如意身在此等候,只为了预防茶铺的第一线伏杀失败,还有第二道防线可堪弥补;那么,他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前方或许还有第三道、甚至第四道的伏线.

    而那具「如意身」的实力,则令胡彦之心惊肉跳.

    根基深厚、反应灵敏,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的,就只有「无人操纵」而已.

    他不敢想象方才若是符赤锦在屋里,那场战斗的接过会往哪个方向发展.符赤锦在茶铺中所展现的实力,尚不及她实有的五成,关键便在于傀儡素质的良莠.

    横疏影承诺的援军呢是全都被消灭了还是她根本就不曾派遣

    可可恶拉车的两匹马发足狂奔,但耿照毕竟没有染红霞黑夜驱车的本领,轮轴在碰撞间不住发出令人胆寒的崩裂声,车厢弹撞之剧烈,离翻覆仅只一线.

    夕阳剩下地轴彼端的最后一抹晕紫,夜之灰翳爬上天穹.哗啦啦的流水声已近在耳畔,马车沿着河边狼狈急冲,牵头忽然亮起两点炽萤,似是火炬的光芒.

    「有有人」耿照回头大吼:「老胡渡头渡头有人」

    车尾吊帘被灌入车厢的狂风刮起,衔尾急追的符赤锦虽在龙口村耽搁片刻,但随即又跟了上来,马车毕竟不如单骑迅捷,双方的差距越缩越短;再继续下去,被追上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胡彦之叹了口气.

    「没办法了,先上渡头找船去」他扶着车门探往前座,沉声道:「一会儿你跟阿傻想办法上船,我看着你们下水,待收拾了那窝蛇,立即便追上去」

    「不行要走一起走」

    「一起走谁也走不得」老胡抓紧他的肩头,忽然神秘一笑.「你别忘了,老子一早便安排了伏兵,到时真要拍拍屁股走人,哪个灰孙子也拦不住你们两个拖油瓶别来坏事,老子还有几十年的安生日子好过」

    马车冲出道路,轰隆一声巨响,车辕撞碎在渡头的界碑上,拉车的两匹马一折一鼠,拖得残骸零星四散.车中三人及时跳了出来.只见那渡口十分简陋,搭着一条浮桥伸入水中、权作码头,码头前有一顶茅草遮篷,篷后只系着一条小舟,更无其他船只.

    草篷之前,插着两支一人多高的火杖,燃起冲天烈焰,照的四周明亮如昼.

    一名白发老人踞着一条陈旧长凳,冷冷地注视三人.

    老人的肤色黝黑如铁,白须白眉,身穿宽大的白麻褐衣,袍袖宽如鹤翼,腰间系着一条蒲草绳子,衣襟大敞,露出瘦骨嶙峋的瘪肋胸膛;下身亦着裤脚肥大的松垮白白麻质地的荷叶逍遥巾.

    装束似是逍遥林野的深山高隐,倨傲乖张的眼神却透着一股烟嚣火气.

    老人身后的地面插满长长短短的兵器,小至刀剑鞭斧、大至枪矛棍棒,呈半月形环绕着板凳,连成了高低错落的锐角屏风.一个人纵有十六支手,恐怕一次也使不了这么多兵刃.耿照不明就里,恭恭敬敬朝老人打了个揖,朗声道:

    「老丈,我们有急事要渡河,能否请老丈通融些个,把船借给我们」

    老人理都不理他,冷哼一声,目光越过耿照的头顶,直视他身后的胡彦之.

    「你便是胡彦之是天门鹤老儿的徒弟,那个策马狂歌胡彦之」

    胡彦之淡淡一笑.

    「晚辈正是.」

    「这便不会错了.」老人点了点头,怪眼一翻,冷笑:

    「那你知道老夫是谁」

    「知道.」

    「哦」老人稀疏的白眉一轩,几绺垂在额头前的散发无风自动,似是他目中所绽的精光凝成了实体,一瞬间划出锐利劲风.「你识得老夫」

    胡彦之还未接口,河面上忽然「砰」一声炮响,澄黄蛇焰再度冲上天际,回映出一艘缓缓驶近的大船,船上人影晃动,船工的呼喝声清晰可闻,似正下帆举桨,准备靠岸.

    老人脸现不耐,啧的一声,似对大船、黄焰等甚感厌恶.

    「便是原本不识,现下也该知道了.」胡彦之笑道:

    「前辈乃是五帝窟符老宗主座下、统辖西方金神岛的白帝神君薛百螣,昔年与苍帝神君肖龙形并称帝门双璧、左右战神,以一手蛇虺百足」的神功纵横七玄界中.当年与前辈的一战,家师至今仍时时提起,嘱咐晚辈道中遇见,定要多多拜上您老人家.「这老人正是五帝窟的白帝神君薛百螣,人称银环金线,乃五帝窟一脉有数的前辈高人.

    至于「帝门双璧」、「左右战神」云云,却是胡彦之随口胡说.那苍帝神君肖龙形二十五年前即为五帝窟公认的第一高手,号称苍岛战神,薛百螣虽年长许多,排名却始终在肖龙形之后.

    老胡之师鹤着衣未接掌青帝观之前,与薛百螣有过一场君子剑决.薛百螣成名极早,其实「蛇虺百足」的奇功已有所成,而鹤着衣却是大器晚成之属,自然讨不了便宜,相斗不过百余合,即为薛百螣所败.

    鹤着衣不以为意,经常与胡彦之说起此事,极言「蛇虺百足」的厉害.「为师就是太笨了,资质驽钝,非要到了三十岁以后,根基历练俱有长进,才能与此功一较短长.」

    「那老子呢那老子呢」胡彦之难掩心痒,却故意装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啊,可惜就是太聪明了.」身形高大的垂老道人摇了摇头,似是十分遗憾.

    「恐怕要到四十岁以后,才能是蛇虺百足的敌手.日后若是道中遇见,定要离此人远远的;真要避不过,记得谦恭执礼、尽力退让,要不就抬出为师当年败战的糗事,跪地求饶,以图全退.切记绝不可与此人交手.」

    胡彦之嘴上不服,心里明白得很:牛鼻子师傅是个不说空话的人.

    他手心里捏了把冷汗,强自镇定.薛百螣却眯眼仰头,微露出一抹缅怀之色,片刻才道:「符宗主、肖龙形、鹤老兄这些名字许久没听见啦,竟也有些怀念,我是老了.」低廻片刻,抚着膝腿道:「老夫与令师也算是故人了.你死之后,老夫定会亲自送你上真鹄山,你尽可放心.」

    「若有人因此很感动的,请前辈务必告诉我.晚辈想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耍嘴皮归耍嘴皮,胡彦之却无一刻不动心思,暗自推想:「他跳过小耿、阿傻不问,头一个便找上了我.难道招惹这帮人的,竟是老子不对,牛鼻子师傅与他不算有仇,听老银蛇的口气,杀了老子似乎还挺对不起故人,折扣既不能打,就送点小礼物什么的」

    抬头见那艘大船缓缓靠岸,船舷处有水手抛出缆绳,四、五条大汉跃上浮桥套缆系绳,拉纤似的将船头拉近.近处细瞧,那船并没有想象中的巨大,初看以为是五桅沙船,其实不过是条单桅江舟,吃水平浅,但甲板设有舒适的舱房,是江上常见的客货船只.

    江舟泊稳,船上的水手架好桥板,从舱里迎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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