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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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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折 鬼手薜荔,集恶三冥(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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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子,岂非吓傻了你」似觉这话说得有趣,「噗哧」一声,又举起色如奶蜜的白皙手背掩口,虚握的掌心红如鲜剥石榴,被火光映得一片剔莹.

    但岳宸风却笑不出来,铁青着一张棱角分明的粗犷俊脸,抱臂凝立,再也不肯稍近些个,彷佛篝火畔坐的不是一抹千娇百媚丶风姿绝世的雪纱俪影,而是一头白毛利爪丶血口尖牙的狰狞妖蛛.

    耿照心想:「她到底是谁怎地岳宸风那厮如此忌惮」

    他於武功一道所知有限,白衣女郎虽轻而易举便打倒了他,但自耿照涉足江湖以来,被「轻而易举打倒」的次数也不算少了,实在分不出是女郎的武功高些,还是岳宸风的本事更强.单以眼前所见,似乎女郎那「别人怕他,我可不怕」的笑语,非是空穴来风.

    「我还未寻妳,妳倒先找上门来了.」岳宸风寒着脸,抱臂沉声道:

    「说罢妳今日专程拦路,到底有什麽目的」

    女郎迸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摇头叹息道:「你能有今天的光景,怎麽说也得感谢我呀.看在我俩过往的情份上,难道我便不能找你叙叙旧麽」岳宸风锐目环视四周,陡地放落双臂丶「唰」一振披风,冷哼道:「把那耿姓少年交出来,妳我还讲得上情份二字.」

    女郎悠然自若,曼声道:「荒林僻野之间,你怎地便咬定了是我」

    岳宸风冷笑道:「奇货由人,过目不取,这可不是妳一贯的作风.」

    「你问我要人,我还正想问你要人呢.」她轻轻一笑,语声依旧无比动听,口气却隐有一股山雨欲来的沉潜按耐.「当年分道扬镳时,你说岳宸风丶岳宸海兄弟双双死於沉沙谷折戟台,是你亲手所杀,岳王祠一脉自此断绝,再无威胁.

    「我这趟重回东海,却听说岳家遗孤上流影城向独孤天威城申冤,某人在不觉云上楼被一柄天裂刀杀得汗流浃背,丑态毕露.现今江湖人都说,你这八荒刀铭是杀人越货而来,那横里杀出的厨房小厮才是正宗的岳家孤苗,眼看要代表流影城在今年的锋会之上,向你岳老师讨个公道.」

    她毫不掩饰话中的轻蔑与讥诮,岳宸风面色铁青,不发一语,忽然想起了什麽,嘴角抽动,冷笑道:「都说一夜夫妻百世恩,听说姘头未死,急着赶去重温旧梦麽想当年,我也弄得妳欲死欲仙,怎不见妳这般垂念」

    神坛後的耿照浑身一震,蓦然省觉.

    「原来,她便是阿傻那个狠心的大嫂听起来,她与岳宸风那厮似非一路人怪了当年她二人联手谋夺岳王祠的基业,因何分道扬镳,直到眼下才又相见」

    岳宸风的言语猥琐无礼,白衣女郎也不生气,噗哧一声,以手背掩口,低头似是凝视火光,片刻才道:「谁更精强悍猛,便教女子多挂念些.忒简单的道理,岳老师听着不羞,我都替你可怜.」

    岳宸风虎目一眦,踏步生风:「明栈雪妳」

    那白衣女郎明栈雪曼抬粉颈,轻笑道:「是你自己要提的,可不是我爱说.」

    总算岳宸风理智未失,一步既出,忽见明栈雪抬头,过往的记忆掠过心版,铁塔般的昂藏之躯顿时停住,右手本能一握,才省起未带杀奴同行,手边自无赤乌角刀.

    明栈雪温婉一笑,语声细柔:「这几年你名头好大,我走遍天下五道,到处都听人讲起八荒刀铭,说五峰三才俱已凋零,当今天下高手若要重新定榜,其上必有姓岳的一席.你事业做大啦,心思却不如以往周密,你一身艺业系於刀上,随身岂能没有赤乌角」

    岳宸风面色铁青,嘴角微微抽搐,沉声道:「没有赤乌角刀,我一样能杀人.明栈雪,妳若爽快将那耿姓少年交出,我俩交情仍在.我时时念着妳当年在石城道上救我一命,以及後来的种种提携之情;若非是妳,绝无今日的岳宸风.」

    这话即使在耿照听来,也明显放软了身段,意在求全,明栈雪如何听不出来

    她纱笠微动,「啊」的一声,温柔动听的语声里透出一丝恍然:「我明白啦.你做这事,原是见不得光,不能教人看见丶不能教人听见,只能偷偷摸摸的来.迟了,不知後头会有什麽人追上,不能预料有什麽人会被卷入.所以你刀也没带,孤身一人便追出来,偏生遇上了我,也只能乾着急.」

    岳宸风被说破心事,进退维谷,气得切齿横眉:「妳到底交是不交」

    「不交.」明栈雪柔声道:「我还要靠他,去找我的海儿呢还是岳老师处有得交换你藏了他这麽多年,那部虎禅杀绝的真本也该到手了,你去把海儿带来给我,我还你个活绷乱跳的耿照,不缺一边一角.」

    岳宸风虎目迸光,铁拳一抡,足有三寸厚的半毁朱漆山门顿缺一角,咬牙低咆:「他不在我手上」

    「我可以等.」

    纱笠低斜,明栈雪端坐如仪,苗条结实丶曲线玲珑的背影姣美难言,尽管不露一丝裸亵,周身却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肉体魅力.「你把他藏起来的那一天就该知道,终有一日,须得给我个交代.」

    岳宸风双手抱胸,怒极反笑:「交代那妳又如何给我一个交代妳趁我不备,悄悄将火碧丹绝传给了那个毛头小子,想当作双修鼎炉,取我而代之,难道也是好意火碧丹绝是我拼了性命盗出来的,是妳我一身超卓内力的根本,妳竟如此轻易传给了他」

    耿照闻言一怔,心想:「看来阿傻身上的神奇内功,便是他口中那捞什子的火碧丹绝.」又听得「双修」丶「鼎炉」等字眼,略一思索,登时省悟:

    「原来阿傻的大嫂引诱他,非为什麽男女情欲,而是为了修练内功.岳宸风适才说取我而代之,难道他一身武艺,也是与明栈雪双修而来是了,难怪他对明栈雪如此惧怕,还说:若非是妳,绝无今日的岳宸风.」

    只听明栈雪轻轻一哼,声音仍是那般温婉动听,却透着一丝冷蔑.

    「岳宸风,你我初遇之时,你不过一介牛衣束发,饥冷於道,我为你解通丹绝秘本,更牺牲我自己的清白修为,助你练成此功;说要汲你内丹增益功力,不过是借金还贷,原也天公地道.我没向你追讨功力,你却将我苦心培养的一只元阳鼎炉给藏了起来,还敢要我交代」

    岳宸风阴沉地俯睨着她,火光在面上一阵跳动,宛若峭崖投影.

    良久,他阴恻恻一笑,缓道:「妳这又是何必就算还了给妳,也不能用啦.他敢睡我岳宸风的女人,我本想一刀骟了,只因杀绝秘本尚未到手,万不能弄死了他,便以烙铁毁了他双手.妳真该看看他皮焦肉烂丶嘶声惨叫的模样」

    明栈雪浑身一阵,猛然抬头,怒叱道:「你敢」

    耿照只觉眼前白影一晃,她俏生生的倩影依稀还坐在火畔,身子已闪至岳宸风背後

    岳宸风手足不动,明栈雪的残影一欺近他背门,铁塔般的魁伟身形竟凭空绕了个圈,反到明栈雪身後,呼的一掌,劈向她千娇百媚的脑袋

    耿照只觉一颗心直欲蹦出喉头,才生出喊叫之念,却见那抹窈窕衣影应手摇散,纱笠却从岳宸风背後晃了出来;岳宸风身子一动,披风摇散残影,下一瞬又出现在难以想像的方位

    两人就这麽影叠影丶身化身,动静无风;几霎眼间,已从神坛前丶门槛儿边转了一圈回来,掌腿无形趋避如魅,徒留满室翻滚的黑白残影.再静止时两人又停在篝火畔,岳宸风圈转双掌正欲发出,明栈雪的匕尖抵正他心口,皓腕一抖破衣刺入,双方高下立判.

    岳宸风一败涂地,面如死灰,嘴唇歙动几下,低声道:「我原以为经过了这麽些年,已足与天下英雄一较短长,没想到」双肩垂落,不再言语.

    明栈雪轻轻一笑.「你虽练成了蹑影形绝,无奈我天罗经已大成.虎籙七神绝纵使神异,岂能与七玄界第一武典并论」

    眼见七神绝中的绝顶轻功讨不到便宜,岳宸风垂头丧气,却仍不肯信,颤声道:「妳妳竟练成了天罗经里的武功」

    明栈雪笑语温婉,却难掩得意:「我当年发下重誓,未练成天罗宝典,此生不再踏入东海一步多亏了碧火神功的无匹内劲,终使我跨越藩篱,练成了宝典内的诸般绝学,才得重返东海;归根究柢,还得感谢你.」

    「原来如此.妳没搁下碧火功就好」岳宸风低声喃喃,蓦地抬头狞笑:

    「老子这些年来,还等着收妳的元阴内丹」

    明栈雪察觉有异,心念未动,匕首直搠入他的心口谁知「笃」的一记闷响,刃尖如中败革,居然难进分许.她猛地一刺,匕身两端受力,弯如弓弧,终於铿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明栈雪不禁变色,失声道:「金甲禁绝」欲再使天罗经所载的轻功「悬网游墙」脱身,岂料娇躯一晃间,岳宸风却如照影随形,更欺近几分:「走哪里去」一掌轰得她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神

    水仙已乘鲤鱼去  全文阅读

    坛前的乾草堆里.

    她背脊一触地面,旋即撑地跃起,姿态曼妙如舞,显然岳宸风那开碑裂石的一掌打在这娇滴滴的妙龄女郎身上,非但未能取命,明栈雪还留有馀力.

    耿照素知「八荒刀铭」能为,不由得咋舌:「连老胡硬接他一掌也不免要见红,这女子好生厉害」

    岳宸风双臂一振,仰天长啸,震得梁间簌簌落尘,胸前的破口露出肌肤,竟连一丝血痕也无,生满黑茸的虬劲胸肌掠过一抹金红暗芒,稍纵即逝.他活动活动头颈,面上狞笑益盛,大踏步走了过来.

    耿照虽对明栈雪无甚好感,也不禁替她着急,只见明栈雪并未起身,径自盘腿端坐,似在运功调息.

    他忍不住心中失望:「她到底也不是岳宸风的对手.」见岳宸风一扫颓势,风风火火来到女郎身前,巨掌一挥,明栈雪头上的纱笠「呼」临空飞起,散开一头乌亮的如瀑长发.

    明栈雪一动也不动,岳宸风却蹲下身来,伸手捏着她尖细的下颔,端详片刻,眯起虎目赞叹道:「多年不见,妳还是这般动人.我以为这些年已渐渐不再挂念,今日一见,始知大错特错.世间美人再多,却无一名尤物如妳.」

    他抬起她的下巴,指尖品着滑如浸乳丝缎般的美妙手感,喃喃道:「很久,没有人敢对我这麽不礼貌了.胆敢如此的蠢人,我会锯断他们每寸肢体,挖出双眼丶割断舌头,再用烧红了的小铁箸,一点丶一点耷黏着挟下他们全身的皮肉奇怪的是:我一见了妳的容貌,却都暂时忘了这些念头.」

    明栈雪闭目仰头,强自运功压下脉中雷劲,忽然开口.

    「你你若想以酷刑折磨於我,我便咬舌自尽,让你什麽也得不到,到头来一场白忙.」

    岳宸风料不到她身中紫度神掌的雷劲,竟然还能开口说话,闻声身形如影一晃,无声无息退至门边;落足之际,原本所在处似还留有残像,一丈的距离间乌影层叠,若有数名振衣舞袖的岳宸风.

    明栈雪堪堪镇住体内隐患,浓发一摇,支起半截柳腰,掩口迸出一串银铃轻笑.

    岳宸风面色铁青,这次却非是故意示弱,虎目中杀机隐现.

    明栈雪笑得花枝乱颤,半晌才幽幽一叹,曼声道:「我认栽啦,岳宸风.多年不见,没想到你的武功进步如斯,好厉害的虎籙七神绝」

    岳宸风容色稍霁,「哼」的一声,狞笑道:「中了紫度雷绝丶还能开口说话的,妳明姑娘也是我平生仅见的第一人.待妳眉间的紫气布满印堂,雷劲便在体内结成了丹,如无我的九霄辟神丹化解,妳将求生不得丶求死不能.届时妳若还笑得出,岳某人才真是佩服.」

    明栈雪封了身上几处穴道,知他所言无虚,胸中却仍有一丝不平,忍得片刻,终究还是问了出口.「碧火神功虽是内家绝学,却不能无端飞进,你的内功进境如斯,定是另有奇遇.我说的是也不是」

    岳宸风微微一怔,不觉失笑.

    「都到了这时候,妳还争什麽」

    「你既未否认,那便是啦.」明栈雪淡然一笑.「我说呢,你怎能在短短数年之内一口气贯通七绝,原来又是天上掉下来的遇合.你这人要说有甚长处,便是运气之好,令人瞠目结舌.」

    岳宸风面色一沉,正要反口,蓦地微凛:「小贱人虽要强好胜,决计不会在紧要关头一味缠夹莫非,她在等什麽人出手」长笑道:「妳若巴望着谁人来救,算盘可就打错了.」

    明栈雪端坐不动,轻笑道:「是麽」

    哗啦一声瓦破檐穿,一条乌影跃入庙中,凌空挥掌拍落.

    岳宸风转身相接,双掌对击,来人内力不及,顺势後跃,手中乌枵木拐一点,稳稳踏上中庭残破的青石砖地.

    岳宸风收劲吐息,忽觉一阵天旋地转,接招的右掌心麻痒难当,血脉所经,整条手臂都刺热起来,不由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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