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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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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折 青娥结草,宝刀神术(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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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身于一个没有任何隔间的广大空间里,彷佛连呼吸都有回音.

    这里的空气虽然与楼下同样干燥,却有一股独特的蠹腐之气.这样的气味耿照十分熟悉,流影城中举凡帐房、藏书室、挽香斋所有堆放大量文书的地方,都会弥漫着类似的味道.

    取出黑衣人交给他的竹管火绒吹一兄,耿照点着了角落里的莲灯,莲花形的精瓷灯盅里还有小半碗的清澈灯油,油面上连一只蚊蝇的尸体也不见,与在阿净院中所见相同.

    耿照回过头去,不觉睁大了眼睛,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整个阁楼顶上都是书.以支撑横梁的问架柱子为轴线,这二楼放满了书架,一排又一排的,整整齐齐陈列,书架上堆满一卷卷的书与轴幅,耿照随手抽了一本翻阅,果然是佛经.

    而阁楼的四面墙却未设置书架,而是围起一圈雅致的围栏,由上往下看来,整个平面就像是一个「回」字,四面的围栏里设有三级高台,每一级都整齐排设着木雕的千手观音,每尊约莫半人高,比例无不相同,但姿态神情却没有一尊是一样的;当莲灯被点亮时,置身其中,彷佛被数百尊千手观音居高临下包围着.

    耿照想起门楣上悬挂的召一千娑婆」古匾.阁中观音虽无三千之数,但普照众生的胸怀已不言而喻,众观音眉眼垂落,法相庄严,等高齐列的雄伟壮观,令人油然生畏.

    书架的两侧多挂画轴,图中绘着各式罗汉,随手一算也有三、四十帧.

    耿照不懂布局笔法,见画中罗汉或坐或卧、抬手跨腿,模样栩栩如生,还能清楚辨出降龙、伏虎等罗汉,在他看来自然是画得极好的;所幸画中并无落款,也无题跋之类,否则要一张一张去找「日莲」、「声闻」、「八叶」等字样,也是一件苦差.

    美中不足的是∶偌大的阁子里只有四盏瓷灯,四角各一盏,就算全点起来,也只看得见观音群像在幽微昏暗的焰影中摇晃,瓷盅里的半盏清油也不知能燃多久,耿照索性吹灭了三盏,只留最靠近暗门的一处,从第一座书架的最上层搬下一叠书,盘腿坐在莲灯前翻阅.

    花了一刻钟的时间,大致把第一座书架上的书翻完,拣出三本题记上有相符字样的经书,其他都归还原位.即使耿照对大日莲宗或日莲八叶院一无所知,也知道这三本都是极其普通的佛经,其中决计不会有什么秘密讯息,黑衣人怕是打错了算盘.

    但他为何如此肯定,我今夜以后还会想再回到这里

    他将书籍放回书架,突然发现乌檀制的书架上刻满了细小的花纹,仔细一端详,似乎是某种文字,却是一字也不识.翻过手掌,惊见掌中也印满了类似的凸纹,想起适才翻书无聊,一手撑在木地板上,赶紧趴下身去凝眸细看,果然地板上也刻着极细极小的怪异文字,梁柱、柜板,就连观音身面到处都是,简直就像符咒一般.

    还有更惊人的发现.

    书架、木柜、围栏等,甚至是观音莲座与背轮上的铜件,乍看色泽与一般黄铜无异,但以利器轻轻一刮,登时便留下一条锐利而明显的刮痕,其中闪动着耀眼的澄黄辉芒一

    是是黄金

    在这个宽广的房间里,所有的木制品都被刻上不知来路的怪异文字;而所有的铜件,却都是黄金所制

    「难怪难怪他这么有把握」

    若耿照真是「飞贼」,此地便活脱脱是一座宝库,光是要把所有的黄金镶件剥取下来,恐怕就需要好几晚的工夫才能完成.就算黑衣人不说,夜行取财的飞贼又岂能不要

    耿照从书架的屉柜中找到一柄铜匕,握柄制成莲座三钴杵的式样,十分别致.他小心从书架底部削了薄薄一片木皮下来,藏在鞋中;犹豫片刻,随手拿块布巾把铜匕包好,收入绑腿中,抓紧时间继续翻书.

    再回到转经堂时,天已蒙蒙亮着,法性院外已隐约有执役僧在走动.

    耿照轻轻推开「南之天间」的门,闪身而入,明栈雪从梁间一跃而下,沉着俏脸道∶「你上哪儿去了再晚些回来,我便要大开杀戒咦,怎么受伤啦躺下拿过蒲团叠高,小心扶着他躺下来.

    耿照鼻青脸肿的,浑身筋骨酸痛,胸膛上的爪痕本已结痂,此际又迸裂开来,汨汨缢出鲜血.明栈雪早已换过一身簇新的衣裳,虽仍是乌黑尼衣,尺寸却明显合身许多,内襟里还露出白色的棉制单衣,脚上也套着一双雪白的罗袜.

    她撕下裙里的单衣下摆,先浸了盆中清水抹净伤口,再拿干净的棉巾吸干血水,处理金创的手法甚是娴熟.

    耿照疲累已极,一身僧衣濡满汗血污渍,被扯得破破烂烂的,头脸手脚也沾满泥巴,是咬牙硬拖着伤体蹭回来的,再无余力,只得乖乖躺着任她摆布.明栈雪离开片刻,回来时不但带了金创药、跌打酒,干净的棉布和一套全新的僧衣,还打了两盆清水.

    「你真是厉害.」耿照强睁着浮肿的左眼皮,破碎的嘴角露出一抹带着痛楚的微笑∶「简直简直跟八爪章鱼没两样.那水是用头顶回来的么」

    明栈雪噗吓一笑,再也板不起脸儿,顿如冰消瓦解、春风拂过,彷佛整间房里都亮了起来.

    她笑了一阵,又忍不住蹙眉摇头,轻声叹息∶「我不过才离开一会儿,你便给人打成了这样.你们男人啊,个个都好勇斗狠,打架之前,怎不先秤秤自己的斤两」轻轻撕开他左边袖管,赫见肘关节瘀肿如球,肌肤都胀成了青紫色;给风轻轻一吹,耿照便疼得皱起眉头.

    「那人卸了你的关节」明栈雪以指尖轻搭着检查,见他露出痛苦之色,俏脸微寒,似是既生气又心疼,不觉动了一丝杀机.

    耿照心中微感异样,上半夜的不欢而散彷佛早被遗忘,两人之间又回到了相拥交颈时的亲昵,咬牙强笑∶「又接上了.不过是想让我吃点零碎苦头,要真打残了我,那人只怕还舍不得.」

    明栈雪瞪他一眼∶「逞强」检视过的确没伤到骨骼,放心下来,轻叹了一声,拿起跌打酒替他擦抹化瘀.耿照痛得龇牙咧嘴,她倒是咯咯直笑,两人谁也没再提那段不愉快的对话,好像从来就不曾发生过.

    耿照在娑婆阁里待到下半夜,查完三座书架,眼见灯油将尽,拿了几本经书权作交代,为防黑衣人起疑,还特地撬下几枚金钮、金环揣在腰带里,又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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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打开暗门,按照后十六句诗里的口诀走出阁子,关上门扉.

    才一睁眼,还来不及说话,一记沉重有力的膝锤便将他撞得离地而起,旋又回过一脚勾他侧腰,耿照眼前一黑,整个人飞下阶台.

    黑衣人边笑着,边狠狠痛殴他一顿.耿照这一生还没有被人这样打过∶拳头、膝盖、手肘黑衣人用锻炼到不逊于铜槌铁瓜的可怕凶器,无情地痛打着他全身上下最柔软脆弱的部位.

    那人似乎精通刑术,深谙如何制造人体痛苦的最大极限,而又不伤及筋骨,到后来耿照只能以双手保护头部,像一团烂泥般在地上翻滚弹动,从喉管中不受控制地压挤而出的惨叫哀嚎,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叫得活像个娘儿们,小瘪三.」黑衣人静静地评论,边踹着他弯如熟虾的身体∶「快别丢人啦,像条汉子勇敢些.」

    「你为什我拿了」耿照颤着手从怀里摸出几本经书,抱着头、侧着身子高高举起,试图阻止他暴虐而疯狂的踢打.黑衣人果然停了下来,手把手的握着那几本经书,笑声听来十分亲切.

    「我就知道你办得到,做得好哇」

    「那你为为什么要打」

    耿照费尽千辛万苦,才能从溢满鼻腔喉内的鲜血中发出声音,让它听起来像有意义.黑衣人完全了解他的痛苦,也明白他想要表达的,而且还有问必答∶「我只是想一让你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宰.你的命,你的疼痛恐惧,你可怜的、小小的哀求通通都归我管.」

    他笑着说∶「没有我点头,你会一直痛下去,还会越来越痛,痛到你撕心裂肺,每回你以为到了尽头,我都能再打破疼痛的极限,让你讶异于原来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痛楚.除非我准了你;要不,你连死都不能.」

    「啪咛」一声,他卸脱了耿照的左肘关节,以最疼痛的方法.

    黑衣人足足凌虐了将近半个时辰,用重手法卸开他左肩、左肘、左腕,以及左手小指的两处指节,然后再一节一节装回去一重新装上关节的疼痛,有时还在卸下关节之上.即使耿照的身体较常人强健许多,更有碧火真气保护要害,那样的疼痛也使他濒临崩溃,几乎支持不住.

    他开始相信,黑衣人这么做是正确的.

    世上,再也没有比痛苦更有效的控制手段了.

    经过这样惨无人道的折磨,他觉得无论是谁,第二天晚上同样会乖乖回到阁前等待,绝对不会逃走;极度的恐惧会使人放弃希望,放弃抵抗,只想依从单一纯粹的命令,远比黄金或毒药的控制更为彻底.

    耿照在残酷的疼痛折磨中保护精神的方法,就是使用「入虚静」的法门,将意识抽离肉体之外.他一度觉得自己似正居高临下,看着黑衣人恣意刑虐地上那团蜷起痉挛的瘫软肉球,一点都不觉得那就是自己

    最后,黑衣人把他拖到松林里弃置,连他藏在腰带里、已被踢得扭曲变形的金件也搜刮一空,笑得扬长而去.

    「明日子时,我在阁子前等你」恐怖的笑声令人浑身战栗,宛如恶魔.耿照不知昏迷了多久,才慢慢醒转,拖着伤疲之躯挣扎而回,所幸从娑婆阁到转经堂沿途皆僻,并未被他人撞见.

    他将阁楼中所见,以及对黑衣人就是显义的怀疑,一五一十告诉了明栈雪.

    「显义必然会武,但我不觉得他武功很高,起码远不如我.」

    明栈雪将他褪得一丝不挂,用湿布擦洗全身,替胸前的伤口裹好金创药后,再于瘀青处点上跌打酒,细细搓揉.她手掌幼嫩细滑,肤触本就极佳,按摩之中又运上了碧火功劲,耿照只觉玉手所到之处无不舒适温暖,似乎平白挨上这一顿,也不算太过冤枉.

    明栈雪却没理会他这层心思,专心替他按摩着,一边歪着千娇百媚的小脑袋沉吟道∶「除非他修为远胜过我,那么以我的眼力,或许便看不透他的深浅.这可能性不高,依我看,他的武功至多与雷门鹤在伯仲间,我不会接连走眼,一口气看错了两个人.」隔了一会儿,轻笑道∶

    「明晚我同你一块儿去.将他抓了起来,让你吊着毒打一顿消气.」

    耿照摇了摇头.

    「你一出手,这条线索便断啦.那娑婆阁的神秘机关、黑衣人的真实身份,他的目的为何,还有莲觉寺与日莲八叶院的牵连你不觉得,这里到处都藏着秘密」目光往几上一瞥,从书架上削下来的秘文薄木还搁在那里.黑衣人搜身之时,并未搜到他鞋里.

    「那上面的文字我觉得它像是某种文字你见过么」

    明栈雪随手拿来端详着,轻轻摇头.「没见过,奇怪得很.」

    「那黑衣人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若杀了他,我们仅有的线索就断了,便再也没有机会知道.」耿照移开目光,枕着蒲团望着房顶,像是在对自己说.「明晚,我自己去.若明晚解不开这些谜团,后天晚上我还会去,一直到我觉得可以了为止.」

    说这话时,他的身体正簌簌发抖着.明栈雪轻抚着他结实身躯上的惨烈瘀青,明白他何以这般坚持

    那是因为恐惧.

    黑衣人的恐怖手段,像蛊毒一样侵蚀着少年的神经,逃避只会留下永难磨灭的巨大创口,一生都再也无法痊愈;除了面对、并将其打败,没有其他的办法.现在的耿照非常害怕,或许他的人生至今,从未如此刻般觉得自己弱小不堪,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他曾面对过像岳宸风那样强大而恐怖的对手,挫败并不能毁灭他的自我认同,但黑衣人却是玩弄、摧毁人心的好手,他控制痛苦的手段与武功高低无关,而是关乎人性.

    惨遭凌虐、难以想像的疼痛等,从今夜开始,将成为耿照的永恒之梦,每一晚都会令他从恶梦中惊起,冷汗直流,旁徨无措,直到他可以正眼相对,视之如常为止.

    一如果当年,她也有这样面对巨大创伤的勇气,愿意承认自己的弱小与不堪,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明栈雪轻摇螓首,彷佛要驱散某个不切实际的荒诞念头,对耿照笑道∶「好罢.但我们现下是合伙关系,你若有个什么万一,世上哪来第二副青璃赤火丹我要跟去瞧瞧,那厮若起了杀心,算他倒了八辈子霉.」耿照也笑了.

    「不过,」片刻她低垂粉颈,轻声道∶

    「依我看,就算明晚你去,他还要毒打你一顿.这种以痛苦控制他人的手段就像放蛊喂毒一样,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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