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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五月的京城,正是一片繁花似锦,万木成荫的景象。连沉寂了一冬的人气,经过二、三、四月的恢复,也几乎到达了鼎盛。每日街道上都是熙熙攘攘的,小商小贩的叫卖声,熟人见面的打招呼声此起彼伏,比冬日里的沉寂和春日里的懒散更多了许多活力。然而那几座皇宫东北方向太保街上的皇子府门前仍是一片清静。一则这些府邸虽在城中,却紧挨皇城,不曾混杂于闹市;二则这些府邸终日大门紧闭,欲往府里行走的人都按照自己的身份从两个角门出入。兰慧静静地坐在府邸东寝殿前的石桌旁,手里握着一本书,眼睛却望向旁边正在怒放的一片火红色夏鹃出神。自打离宫搬到府邸以后,四阿哥似乎更加繁忙了,每日早早进宫读书,晚上也是很晚才回来。兰慧心里不安,向小六子问话,小六子要么说四爷在宫里耽搁了,要么打个圆场把话题岔开。而四阿哥也似乎察觉到小六子被问话的事儿,更是时时刻刻让小六子跟在身边,不让他有被别人问话的机会。兰慧敏感地觉得四阿哥和小六子在极力隐瞒着什么,却无从打听。上次跟淑莹和巧媚闲聊的时候,巧媚扭扭捏捏地说出自己的猜想,让兰慧也觉得不无可能。巧媚猜说,四爷怕是在外面有了心仪的民间女子,淑莹当时也点了点头,觉得有可能。“主子,您的茶点好了。”喜莲用朱漆的托盘端出一只盛着三个小巧玲珑的奶子心粽子的瓜皮青描金浅碟和一只盛着刚泡好的新进潽洱茶的同一式样的盖碗来,放到了兰慧面前的石桌上。兰慧猛一回神,放下手中的书,正欲去端茶碗,却又把手转向喜莲摆了摆,让她站在身边,轻声问道:“喜莲,若是让你选择成为一朵花,你会选深宫内庭中名贵娇艳的花朵,还是更喜欢田野间自由绽放的无名花”喜莲会心一笑,内心想:“福晋问的怕不是自己想选什么花,而是问四爷更喜欢什么花吧。”她看了看淡妆的福晋,轻声答道:“俗话说,人各有命。而那些花儿啊草啊的,也有各自的命。宫花的尊贵和娇艳,是那些民草无法比拟与模仿的;而民草的那份自由天性,也是宫花无法渴及的。两者都好,但又都不足。若是让奴婢选的话,奴婢就琢磨着,若为宫花,则必为名贵中的名贵,娇艳中的娇艳;若为民草,就为高山谷底的天生之物,断不想被人挖了去成为庭院观赏之物,否则的话,观而无大雅,必定会今年栽,明年移,岂非成了既无名分,又不甘落土的尴尬物。”兰慧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喜莲笑道:“你这丫头,竟然也心比天高。你的心思我明白了,等再过几年,我就求四爷给你寻户好人家,让你作那家中名贵中的的名贵,娇艳中的娇艳”喜莲双颊飞红,轻轻一跺脚,拧着眉头佯恼道:“主子越发地喜欢调笑奴婢了。是奴婢伺候主子不够尽心,主子要赶奴婢出这刚搬进来的皇子府么什么名花贵草的,奴婢不稀罕。主子和四爷对奴婢这么好,奴婢只想呆在主子和四爷身边伺候。”兰慧端起茶碗,揭起碗盖,轻轻吹皱了那青瓷中掬着的一杯清澈红汤,抿了一小口,只是呵呵地笑着。“对了,淑莹最近想吃点酸酸甜甜的东西,你去叫膳房准备几样爽口的凉调菜给她送去吧。天儿快热了,她那身子一日沉似一日,一日懒过一日,会越来越辛苦的。你问她那儿还缺什么,还想要添点儿什么,回来一并回了我,我帮她预备。”“是,主子,奴婢这就过去。”喜莲向兰慧福了福,转身离去。兰慧目送她的身影,直到看不到。她转过身来,继续拿起石桌上的书,却又放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出,彷佛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一样。看来,是时候以嫡福晋的身份,劝诫一下四阿哥了。天刚擦黑,胤禛从邬家小院回到自己的府邸,正一肚子不高兴。今儿他和小六子从宫里出来,带了玉徽拜托他收集的各位在尚书房一起读书的阿哥们署了名的习字功课,急急给她送到邬家,可她、思道连同田文镜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甚至连邬祠稔和朱宝珊都不知道他们的去向。胤禛在邬家白等了一个时辰,只得悻悻地回府。可这前脚一踏进前厅,就看到兰慧不同于往常,穿着规规矩矩的旗装在前厅等他。他不晓得兰慧今儿有什么正经事儿跟他说,但他知道肯定不是他爱听的。“怎么,你等我到这会子不是说过不要等我的么”兰慧是嫡福晋,胤禛还是很给她面子的。“爷,妾身有话跟您讲。小六子,你先下去,把门带上。”兰慧一脸严肃地打发小六子出去。小六子看了看嫡福晋,又看了看四爷,转身出去并掩上了门。“怎么府里发生了什么大事了”胤禛坐下,端起了桌上凉好的茶水,脸色虽然不好,却还对兰慧强撑着笑脸。“爷,现在没有外人,您跟妾身交个底儿,您这些日子披星戴月的,尚书房的功课真有这么忙么”兰慧对胤禛福了福,站在他面前问道。胤禛看兰慧对他行大礼,差点被一口茶呛到,从她的问话里立刻得知她已经察觉出他极力想隐瞒的事情了。“你今天是怎么了我们兄弟几个读书一直都挺忙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胤禛仍低着头喝茶,想把话题岔开。他知道兰慧除了四福晋外的另一个身份,但也不曾跟她翻脸、揭穿。“爷,妾身是您的家人,自然是替您着想,您有什么难题也可以跟妾身讲讲,让妾身替您分担一些吧现在您分府出来了,自然比在皇宫中要自由得多。可是这自由也不是没有限制的,有些事情,有些地方,碍着您皇子的身份,是不能做,不能去的。若是做了,去了,岂不是有损您的身份”兰慧走过去,坐到与胤禛并排的旁座上。“啪”的一声,胤禛把茶杯摔到了桌子上,吓了兰慧一跳。“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么拐弯抹角的做什么”胤禛铁青着脸,也不看兰慧,只抛出这句话。兰慧内心一绞,脸色刷白。她咬了咬嘴唇,转过头去也不看胤禛,压低了声音问道:“爷,您在外面是不是有了人”“哈,就为这事儿”胤禛反笑,弹了弹袖子上刚才被溅上的茶沫子,说道;“怎么,嫡福晋这是要操心为我再纳妾么”“正是。爷,您是皇子,不比一般的官宦子弟,您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皇家,有多少双眼睛都在注视着您们这些兄弟们的操行的,您也应该清楚吧,您万万不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万一传了出去,不光咱们脸上不好看,皇上面子上也过不去,说不定还会对您不利。这为您操心纳妾的事情本来就是臣妾的责任之一,是臣妾年轻少知,疏忽了这点,还望爷您原谅。您告诉臣妾,若是您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臣妾自然会想办法替您办。若是能参加选秀的,臣妾会去向皇额娘求了她来;若是不够选秀资格的,臣妾也会想办法先把她接进府中,委屈一下姑娘先作个通房丫头,再慢慢给名分。您看这样可好”胤禛转头,意味深长地看向兰慧。兰慧也转头,坦诚地看向胤禛。两人沉默地对视了良久,胤禛决定赌一把:他赌与他成婚已经四年了的兰慧,更是他的人,而非他皇阿玛的眼线。“呵呵,你倒是好大度”胤禛眯着眼睛关注着兰慧脸色任何的细微变化,“只怕,这个事儿你这个嫡福晋也没有作主的权力。”兰慧一挑峨眉,巧笑道:“爷的事儿,就是妾身的事儿。妾身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爷您相思成灾吧您跟妾身说说,即使妾身没法直接帮您达成心愿,说不定还能给您出出主意什么的。”“那个人,我是说我想接进府的姑娘”胤禛顿了顿,直直地盯向兰慧的双眼深处。“您接着说啊。”“我想接进府的姑娘,是个不容的人。”提到他皇阿玛的时候,他并没有明说,只是用手指指了指天。兰慧脸色一变,却马上恢复了平静,她悄悄咽了一口唾沫,仍感觉嗓子眼发干,于是端起了茶碗,可还没呷上一口,又不安地低声问胤禛;“爷,您到底看上的是哪家的姑娘”“梁氏玉徽”胤禛轻声说出的那个名字,如同一颗响雷一般在兰慧脑子里轰然炸开,她手中的茶碗“啪”的一声摔碎在地上。“不可能不可能啊她是前保和殿大学士的孙女梁玉徽么”兰慧瞪着眼睛看着胤禛,一脸的不可置信。胤禛点头。“她不是病逝了么”兰慧不敢相信,当年梁家为梁玉徽治丧的时候,据说皇上是亲派了李德全公公去吊唁的啊。“四爷,您不要跟妾身开玩笑了,您倒是跟妾身说个实话啊。”胤禛料到了兰慧的反应,所以只是淡淡一笑,说道:“我跟你说的是实话,我说她不能被上容,自然就是指她死而复生这件事。”“怎么可能”兰慧无力地看向胤禛,连喘息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现在我向你交了底儿,你倒说说我该怎么办”胤禛看着兰慧反问。兰慧怔怔地转头看向胤禛,微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半晌,她才无力地对胤禛说:“爷,这事儿,急不得,越急越出乱子容咱们好好筹划一下吧”胤禛若有所思地看向兰慧,开口慢慢说道:“你是我的嫡福晋,我才跟你交了底儿,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也明白吧。”兰慧点头,心中的苦涩却一波又一波的往上涌:她是知道的,梁玉徽根本不是什么“民草”,她本与四阿哥青梅竹马,若她不是汉臣之后,所有人都认为梁家会和天家结亲家。可不知为什么,皇上突然又要认她为养女,后来又爆出玉徽姑娘重病,被送到京郊养病,再次出现在人们视线内不久,就病逝了。她这一死一生,又隐藏了这皇家多大的秘密呢四阿哥又在这件事情中陷得有多深呢朱宝珊带着小翠提着篮子出去买菜,刚踏出小院转出胡同没多久,就觉得身后有人跟稍。她转身看过好几次,可除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商贩外,身后并无可疑的人影。又走出了几十米,朱宝珊仍然觉得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她拉了小翠停在一个卖水粉的小摊旁停下,假装在挑挑拣拣,却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刚才来时的路。还是没什么都发现。她转身装作要走的样子,却猛地又回身,果然扫视到一间小铺侧面一闪而过的一个穿着精美月白色绸衫的身影。朱宝珊怔了一下,转身把篮子交给小翠,嘱咐了她今天要买的东西,自己却向街市尽头的那个湖泊走去。六月末的天气已经有点燥热,湖边垂柳上几只噪鸣的知了没完没了地叫着。朱宝珊驻足在一片相对人少清静的地方,彷佛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只是等他亲自上前相见。“动雾縠以徐步兮,”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朱宝珊背后响起。“拂墀声之珊珊。”朱宝珊应声接道,转身看向来人。“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喜欢悄悄尾随人啊。”来人一怔,却掩饰不了脸上喜悦的神情,回答道:“你也还是这么快言快语啊。”朱宝珊对来人福了福,坦然笑道:“皇上,什么风把您从那深宫大院吹出来了”康熙紧张了一下,环顾四周,湖岸的小路上幸好没有多少来往的人。“宝珊”“皇上,民妇现在是邬朱氏。”康熙本想上前一步,却被朱宝珊的这句话弄得抬起了脚,却不知该不该迈出那一步。“宝珊,朕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可当时的情形之下,我不做反抗,才能保你的平安啊我”“皇上,您不必说了,”朱宝珊微笑,“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不值得一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宝珊,你这些年到哪里去了过得还好么”康熙终于走近了一步,关切地看着朱宝珊那张表情转为恬淡的脸。“民妇跟夫君云游各处,现在过得很好。虽然不是富裕之家,却很满足于小康,团圆合美,平淡之处有真情。”“是么,是么”康熙叹息着,却紧紧地盯着朱宝珊的面容,似乎在回忆另外一张面容。“你们一家一直住在京城么”“不,我们也是刚搬入京城没几年而已。”“宝珊其实其实我已经见过玉徽了”“我知道,皇上。我们当时就是为着玉徽才来到京城的。”“可是,她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爱上了朕的四阿哥是朕,是我把他们强行分开的”朱宝珊低头沉思了片刻,转而抬起头微笑着对他说:“皇上,民妇不觉得玉徽和四阿哥不能在一起啊。”康熙吃惊地看着朱宝珊,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怎么,玉徽不是朕和你的女儿么”“皇上误会了,玉徽是民妇和家夫之女。因为她是早产,容易夭折,才不得已送到条件比较好的姐姐那里。后来因为民妇的姐姐并无嫡出,所以我们也就没有把玉徽接到身边。其实,玉徽并无皇上的血脉呀。”康熙的脸色越来越白,额上隐隐冒出汗滴来。“可可玉徽毕竟是汉人之后,她和朕的四阿哥还是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的况且,玉徽不是已经”“皇上,您既然已经亲自追查到了民妇的家门口,就应该已经知道实情了吧难道是想让民妇亲口给您证实么”“玉徽没死”“没有,她当时是假死。”“你,你们知道这是欺君之罪么”康熙恼怒,忍不住低声吼了出来。“皇上请息怒。首先,梁家不太清楚玉徽的身世,也怪我当时伤心过度,没有跟他们交待清楚。我姐姐宝钏只是把知道的事情讲给了您听,是您误解玉徽是您的血肉在先的。其次,梁家的那个小玉徽确实已经下葬了,而且下葬的时候气息全无,听说皇上您也是派了御医去救治未果的,所以梁玉徽那时已经死了。而我们救的是邬玉徽,是邬家的女儿罢了,这好像不能算是欺君之罪吧”“等等,宝珊,你不是在故意说气话吧玉徽真的不是咱们的女儿”“皇上,民妇说了,过去的事情,民妇并不怨恨您了。玉徽并非您的骨肉,不过,您能不能看在与民妇往日的情分上,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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