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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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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里(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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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会错了意我可不是来迎你的。怀珍,近来可好”

    怀珍静静地立着,脸上散发出珍珠般的光泽,秋水一般的眼瞳里,一如往日的明朗。

    “还好。”她说。

    我又对八阿哥说,“赶紧进去吧,你四哥他们都念叨好一会儿了。”

    “那我去了。”这话,是对怀珍说的。

    见他远去,怀珍又重新看了看我,幽幽问道,“我们还能回到从前么”

    我下意识用力点点头,“只要你愿意。”

    她却说,“可我不愿意。”声音里有些怆然。

    我明白她指的是什么,那种无奈的感觉,让我无法开口。

    “不过还是谢谢你。只是我知道这次不成,他们还会找下一次,再下一次,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妥协、会屈服,等到那时候,你也不会愿意了。”她说完,无事一般,挽了我的手,往内堂走去。

    尽管我有很多疑问,但此刻一句也问不出口。两个人相伴而行,却各怀心思。本以为,那些争夺的事情,还要好些年才会拉开序幕。现在我突然明白,也许从他们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只是他们还不自知。因为对自己的目标不甚确定,是不是真的要去争渐渐长大,慢慢懂事,加上身边的人用无形的手推着,一步一步走到那一天,待到想回头时,却已是百年身。

    在进门的那一刻,怀珍突然说,“你这身衣裳颜色太杂,不衬你。”

    我不禁有些莞尔,心里叹道,还好,还是那个怀珍。

    在众人当中周旋着,总是能看见怀珍那如花笑靥,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酸楚与难过。

    “怎么了”四阿哥在我身边经过,突然停下来问了一句。

    我猛然惊醒,“没事,只是有点累。”

    他闻言,只是握了握我的手,又赶紧放开,“太子太子妃到了。”

    “嗯。”

    一干人等上前迎接。

    太子还是那个太子,毫无道理的不可一世。雍容华贵的太子妃端庄亲切,眼睛扫到我身上,满意地点点头。这身衣裳,是不怎么适合我,可我也得穿着。什么时候开始,连穿衣也不能按自己的喜好来了一边的四阿哥,也是凝神屏息的,却再也不是那个发起脾气来,能将满府的瓷碗花盘统统砸烂的气盛少年。

    到了晚间,开了席。酒菜一上来,哥儿几个的兴致就全涌上来了。只有这个时候,才可能暂且抛开那些纷扰。杯影交错间,让人有些恍惚,似不是生在帝王家,只是平常的几兄弟,闹闹酒,发发疯,互相揭短,说着小时候那些丢人的事儿,快乐得如同相亲相爱已经很多年。

    可酒一醒,你是你,我是我。嗯,不想了,难得的放纵,难得的迷失。只是我什么时候可以做一回我

    “主子,戏班子已经准备就绪,您看是不是”

    “嗯,知道了。”

    见大家都有几分微醉,嗯,再听会儿戏,没准就都真醉了。

    我起身,抬高音量,“太子爷,太子妃,还有各位爷,四爷难得办生辰宴,咱们也难得纵酒开怀,今儿索性乐个够,请大家移步府西水榭,已经安排了酒茶瓜果点心,还有一个大大的惊喜。”

    大概老十见我今天说话这么不稳重,活像山寨里的土匪头子夫人,乐得哈哈大笑,“四嫂也有不讲规矩的时候”

    众人又是一乐,才起身往水榭方向走去。

    四阿哥在前头陪着太子,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着背影,也瞧不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待大家坐定,远处忽地传来婉转悠扬的笛声,飘飘悠悠地随风散去,众人皆是诧异的表情,无人开口。

    独太子说了一句,“这戏台子倒是别致。”

    大家闻言都望向湖水的对面,不知这是卖了什么关子。等那一身粉红色戏装的杜小小从后台缓缓踱步出来,婀娜的身段,流转的美目,随着鼓点,一个招牌亮相,几个见识过的阿哥,便认出他来。尤其是老九,数他动静最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隔三岔五地跑戏园子。

    “原来是杜小小,四哥好大的面子,竟然请得动他”老十也是一副好生崇拜的语气。

    女人们这才恍然,哦,原来是他,赶紧多看两眼可惜,装扮起来的杜微凉,是风情的女子,在我眼里还不及他本身十分之一的自在。可当他徐徐开口,那声音真的从远处随风送来,似袅袅余音,却依然丝丝分明。

    这一回,我是定了十二分的神,来听这满城闻名的唱段。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

    那荼靡外烟丝醉软,

    他牡丹虽好,那春归怎占的先

    那软而香的婉转曲调,让我忽然觉得台上那个旖旎的身影不是杜丽娘却又是谁人呢

    原来昆曲不是难懂,是看谁在唱。突然开了窍之后,发现自己那个封锁已久的心,渐渐在往杜丽娘方向靠拢。可我也知道那梦却是浅梦,一点点的动响就会惊醒过来。如若晨初的阳光,照着人影淡淡,模模糊糊的,连个清晰的轮廓都没有。

    什么是浮生若梦,什么是只争朝夕,都是个人的选择罢了。

    装作不经意地看过去,这听戏的人,多半已经醉了。只剩那一个清醒的四阿哥,正好也抬眼望我。四目相接的那一刹那,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想,如果梦里的人是他,是该欢喜,还是忧心而那一句“是那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好处相逢无一言。”不知道从什么角落冒出来,印在了我的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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