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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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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拉(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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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抚摸着玉簪上光滑的纹理,那尾小鱼仿佛在我的掌心有了生命。

    喜欢一样东西,也许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理由,因为它让我想起大海和无拘无束。阿九给我的时候,说是在德妃那里得来的,觉得我会喜欢,便拿来借花献佛。

    一向不怎么喜欢那些繁复的样式,宫里的女人,头饰很多很多种,但都过于华丽。光是簪子的名目就有无数,比如白玉一笔寿字簪、翡翠盘肠簪、珊瑚蝙蝠簪、喜鹊登梅金簪和五蝠捧寿金簪求的是一个吉祥如意。至于那些绒花,呃,满头插花活像盆景,还是算了吧。她们在立夏的时候戴玉簪,立冬便换上金簪,这是规矩。阿九本质上不是讲规矩的人,而且小姑娘一个,中秋就戴金簪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可听四阿哥的口气,金簪是他要给我的。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料定了我不会要想想结婚后,我好像真的拒绝过他送的很多东西。并不是因为是他送的,而是我真的很不喜欢。

    其实,在他的观念里,送正妻一些女人们喜欢的东西,无可厚非,这跟爱情没有关系,只是基本礼貌。老康表达对臣子的重视或赞赏,不都是赏这赏那的么可如果费心思去猜我会喜欢什么,这就有点过了。我不觉得他有什么理由会对我有好感,但是这样的举动,让我开始警惕。

    犹豫半天,还是将玉簪收进锦盒内,换了一串海棠绒花。记得张爱玲曾说她一恨鲫鱼有刺,二恨海棠无香,三恨红楼梦未完。当时觉得,此人还真是感性之至。可我不恨海棠,海棠虽无香,却依然是解语花。

    问琉璃,好看么

    琉璃点点头,好看是好看,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

    我莞尔,就连琉璃都能感觉到的事情,四阿哥不会不察觉。

    可后来,他一直没有问起这事儿。想来无关紧要,是我自己有点杯弓蛇影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怎么会花时间研究这些

    而对于太子那些分不清是什么情绪的眼神,我选择了彻底的漠视,不计前嫌,恭敬有礼。他的骄傲与目空一切,跟我都没有半点关系。

    蛰伏了整整一个冬天,人都有点生锈了。等春天来的时候,我便拉了张廷玉要去检查雷发达的进度。可他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让我很想上去狠揍他一顿。

    “究竟什么事儿”我真的要怒了。

    “雷发达病故。”

    “什么”我几乎就要跳起来,“老雷多大年纪了怎么说病故就病故,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张廷玉对我比了个手势,让我冷静。我怎么冷静想到还要无限期忍受住在毓庆宫的日子,浑身如针刺一般。

    “他七十五了,算寿终正寝。”

    我的脑子里又被扔进一个炸弹,“七十五他怎么没有胡子脸上的褶子也不多,还身手敏捷说没了就没了老天怎么这么不长眼”

    “说是急病,具体的四福晋可以去问雷天启,他儿子。”张廷玉顿了顿,又道,“四爷府的工程,雷发达已经交给他了,他会负责到底。”

    “你之前怎没说”

    “四福晋也没问在下。”

    我扔给他一个白眼,张秘书敢情是被四爷教训了吧

    第二日,雷天启交给我厚厚的一叠手稿、完完整整的被称为“烫样”的小模型,还有满满五十页的各部件加工明细单望着眼前这个安静木讷的年轻人,他眼底的心伤,让我觉得自己竟然是这样自私的一个人。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样的话对于一个失去父亲的人来说,过于苍白。

    雷天启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我又低头看了那些明细单,发现一共有三个供货商,其中包括九阿哥的表舅金满加。我查过此人,九阿哥说是表舅,可实际上他只是郭络罗家的养子,身份地位并不高,所以才得以开门做生意。

    “先考交代,这些东西一定要交到四福晋手上,天启也须随时受四福晋调遣。”身材魁梧的雷天启,言语间带着淡漠的味道。

    我知道他是雷发达最小的儿子,却是最有天分的一个。无论身形,样貌,他都不像雷发达。只是那种对建筑的执着,一丝不苟,却是一式一样的。我很感激雷发达,但他已经不可能知道了。又问起关于他的病症。

    雷天启也说很离奇,先考近年来一直未见衰老,可去年冬天骤然老去,然后就一病不起,前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我怔了怔,怎么还有如此诡异的事情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看过的一个美国电影这个电影叫做魔鬼的美食,里面也有同样的一个人,是个新闻主播,因为跟魔鬼做了交易,用自己的灵魂换去有限的青春,而后时间一到就突然老去人是渺小的,在时间面前那么的脆弱无助,想尽一切办法伸手挽留,却总是梦一场,终成空。

    所以于我来说,上天已经很厚道。

    整整一个三十二年,我一有时间就泡在工地上。老康在这一点上,很仁慈,竟然给我一块腰牌,说是可以自由出入紫禁城。有多少不满,这块腰牌也能化解得干干净净了。看吧,帝王的权力是多么至高无上的东西,轻而易举就能收买人心,也包括我。

    而四阿哥依旧是忙碌的,勤勉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大概知道我都在干些什么,人家有张秘书呢

    对于自己在建房子这个问题上的积极态度,也有点疑惑。仔细想来,便释然了。记得很久之前看飘,斯嘉丽对于塔拉的那种感情之浓烈,一直没有心领神会。以为没有战乱,没有洪荒,我就不会理解这种强烈的归属感。其实我更喜欢续集里的斯嘉丽,成熟,懂得放手,为自己骄傲,成为奥哈拉族长,拥有一个自己的塔拉。我喜欢她在巴利哈拉所做的那些事情,当她不再自私自利,却也不再是以前那个不折手段的斯嘉丽。可又有什么关系呢人总是要长大。现在,这样一个漂泊着的我是多么迫切地需要一个自己的天地,尽管我不得不依附于某个男人。我改变不了某些现实,但可以尝试改变另一些。

    跟张廷玉一道站在修了一半的门廊下,看雷天启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工人。时不时聊点京城里的热门话题。诸如俄国老毛子的东正教北堂正式成立。张廷玉告诉我,那些在雅克萨战争前后被清军俘虏、招降或主动投奔清朝的俄国人,大约有一百余人。清廷把他们编入镶黄旗满洲第四参领第十七佐领,安置在镶黄旗驻地北京城东北角胡家圈胡同,受到和旗人同等的待遇,由清廷供给住房、衣食、发给年俸,允许与中国人通婚,给予信仰自由。

    这样好是好啊,可终究不是自己的家,舒不舒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张廷玉对我这句话,不予评价。

    暮春时节,偶有凉风,送来远处国子监的暮鼓阵阵。监生下课咯,该吃晚饭了。我也想过晨钟暮鼓的生活啊可那些工人们都还在奋力干活儿。他们的胸前都挂了木制名牌,上面除了名字之外还有分属小组的名称,管理起来很方便。雷天启是个很能干且话不多的人,雷家能延续六代从事官式建筑建筑二百余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四福晋,能请您过来一下么”雷天启转过身来对着我喊道。

    “好。”我绕过那些堆成小山的木料,走到正厅门口。

    “请您看看这墙面。”

    我抬头往上,“不对,不对,把片刀给我。”

    旁边一个黑不溜秋的高个子

    易向天帖吧

    男孩递给我一把特制片刀,我接过来,直接爬上梯子。

    “您要自己来”雷天启惊道。

    “不给你们演示一下,老说不清啊”我站好了,踩踩脚下,很稳,“来,白墙灰。”

    “二宝,把桶子拎起来。”

    那个被唤作二宝的黑皮男孩,举起木桶。我将片刀伸进去,沾了足够的墙灰,又抖了抖,是为了沾得均匀。以刀口的一端为圆心,在墙面上划出一个半圆。因为片刀是特制的波纹刀口,这样划出来的效果就是一个半圆的漩涡纹路。然后以不同的角度再来一个,两两交叠,但不重合。不一会儿,墙面上便出现似湖面被风吹皱,波纹粼粼的效果。

    我往后仰一仰,想看看全景,“这样才对嘛”哪知仰得太厉害,一下没收住,感觉脚下一晃,往后栽下去。“妈呀”半秒之后,伴着厚重的一声,我砸在了一块结实的后背上。

    一个翻身爬起来,“雷天启你没事儿吧”

    飞奔过来的张廷玉赶紧弯腰下去,扶了他起来,又上下检查。

    “无妨,无妨。”雷天启只说了这两句,便又指挥二宝,“刚才看清楚了照着福晋的手法去做。”

    “小的知道了。”二宝乖巧道。

    “福晋有没有怎么样”张廷玉转头问我。

    我鼓起腮帮子,“衡臣兄,刚才您在哪儿呢”

    “我这不是飞奔过来了么”张廷玉陪笑道。

    我讪笑,“您怕是顾着您的雪白绸褂子,青玉长衫子吧怎么也不会肯当个垫背的哼,小心我告诉四爷去,说你见死不救”

    话音刚落呢,就听见四阿哥带着几分严厉的声音,“分明是你自己不小心,堂堂一个皇子福晋,爬梯子刷墙,像什么话还好意思怨别人”

    “四爷,您怎么来了”呃,这位爷来了多久了怎么站那儿也不吭气

    “来看你的笑话。”他还是一脸的不苟言笑,难道又在哪儿吃瘪了

    我笑嘻嘻道,“看完了肚子饿不饿吃饭去吧。我们请雷天启。”

    “不请我”张某人在我身后道。

    “本福晋的性命,还赶不上一身儿衣裳。你说我请不请你”我是记仇的小人。

    四阿哥看见张廷玉那个表情,忍不住笑出来,“早知道就上这儿来躲着,也不用被二哥抓壮丁了。”

    “太子又让你干嘛”我皱起眉头。

    他挥挥手,“不提那些烦心的。走,临渊阁,爷请客。”这个铁公鸡难得这么大方呵。

    可雷天启说他还有要事赶着回家,改日再陪四爷福晋张公子又是一个不善交际只会干活儿的人。

    京城鼎鼎有名的临渊阁,果然名不虚传。吃饭,讲的是气氛。雅致的包间内,装饰着淡墨书画,另有似行云流水的筝曲,虽然我听不太懂,可也觉得能让人放松下来。弹曲子的姑娘,坐在纱帘后,不见芳容。

    我是不愿意动脑子点菜的,四阿哥也说随意,于是张廷玉做主,点了四样听名字绝对猜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菜。就故弄玄虚吧,还不是一样吃进嘴里,嚼嚼完了咽下去名字好听有什么用不过,这里的黄酒还真是不错。吃着菜,抿着酒,耳边的曲子换了又换,没边儿地聊着,说着。

    这大概是那拉敏慧第一次喝醉,其实也没有完全醉,几杯黄酒下肚就有点晕晕乎乎的,坐着的时候不觉得,等一起身就觉得天旋地转,站在临渊阁的门口手舞足蹈。并且开始说胡话,居然还记得自己语无伦次地说了些什么。总之是很高兴,很快可以搬出来,不用整天看人脸色啦,自由啦,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整日给这个请安,给那个请安,也不用见着皇帝了老磕头,烦都烦死啦,膝盖很痛耶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为什么不能回家这么个鬼地方,谁要呆啊奶奶的

    四阿哥说,酒品怎么这么差

    你说谁差你喝这么多,你也这德行,说不定比我更难看。

    那就少喝点。

    高兴啊,再说你头一次请客,那还不得给足面子下次还不知道是哪年哪月呢。

    怎么给你说得好像没有下次似的

    又不是想喝就能喝

    才知道你这么能抬杠。

    平时让着你嘛。

    爷用得着你让

    走,回宫。

    我甩开他的手,不想回。那里不是我的家。

    想回费扬古府上

    我猛摇头,那儿也不是我的家。

    四阿哥眉头微蹙,那你要去哪儿

    是啊,我要去哪儿我不知道,可笑的是我也不知道啊。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吧,我没地方去啊

    这叫什么话醉了吧来,跟我回家。

    四爷,我们的家,还没建好呢。我眯起眼睛笑,望着他,一个那么遥远的他。

    结果那个墨衣少年跨步上来,一个抄手就将我打横过来,扛在了肩上。

    “喂,抢了本小姐去当压寨夫人啊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这么倒栽着,脑子迅速充血,弄得我更加晕了。

    “少罗嗦。”

    呃,我已经没有力气了,随他吧。头快要裂开,人又困。只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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