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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想象着,如果现在去北欧,应该很凉快。
可也只是想想而已。
脱了鞋袜,坐在院子里。待晚风拂面,依然还是热气腾腾。
白天差了莫儿去找蔓菱,说是被她额娘禁足了,不让出门。连四爷府都不让来,看来皇子的面子也有不管用的时候。
莫儿一脸落寞,嘴里念叨,“做额娘的大概都不愿意女儿嫁进皇家。”
我只是淡淡地望了她,“在为十三爷忧心”她的心事我从来都知道,见她点点头,说,“丫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坚持付出代价,世事不会那么轻易就圆满的。”
十五岁的莫儿,在我的凝望中,突然就灿烂地笑了,“也是,莫儿也很辛苦的,他们可不能这么容易就幸福。”又歪着头问,“莫儿是不是很坏”
我摇摇头,“坏人不长你这样儿。”
她扑哧就笑起来。
“还是不想嫁人么”我光了脚,在浇过水的花圃中间走来走去。看着脚趾缝中冒出的潮湿的泥土,才觉得丝丝沁凉。
“不想。”
“如果有人想娶你呢”安巴那么漂亮的男孩子,会有很多人想嫁的。
“谁”丫头皱着眉头问。
“我是说如果,没有听到”她这么漫不经心的,我也不想让安巴受委屈。
“主子逗我玩儿呢”
“你又不经逗。去提一桶水来。”
拿了水桶往脚上淋,泥土便随着水流的冲刷离开,仿佛烦忧也被带走一般,一身轻松。
坐定,借着剩下的一点点余晖翻看法海给我的一本关于各地贱民的书籍。
没有名字,没有作者,只有满纸的心酸。
这个时候,除了满洲旗人、汉人士官、农户工匠、商人军人、包衣奴才,还有一些所谓的贱民。浙江惰民、陕西乐籍、北京乐户、广东疍户他们的身份世代相传,不得改变,不能读书考科举,更不可能做官。这些人被形容为“丑秽不堪,辱贱已极”,人皆贱之。
绍兴的“惰民”,相传是宋、元罪人后代。他们男的从事捕蛙、卖汤等;女的做媒婆、卖珠卖花兼带卖淫。在陕西,明燕王朱棣起兵推翻其侄建文帝政权后,将坚决拥护建文帝的官员的妻女,罚入教坊司,充当官妓,陪酒卖淫,受尽。而安徽的世仆,其地位比乐户、惰民更为悲惨,有如奴隶。广东沿海、沿江一代,有疍户,以船为家,捕鱼为业,生活漂泊不定,不得上岸居住。
“啪”书落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莫儿见我突然扔了书,便问,“主子怎么了”
“没事。你明儿去佟家,问问喜英的伤风好些没。”
“是。”
起身进屋,收拾妥当,便早早上床躺着。一闭眼,脑中便冒出胤禛那双眼眸来。
辗转反侧中,人越来越清醒。
又重新爬起来,点了灯,慢慢磨墨写字。
阿九最近越来越悲观,悲观到一直在问我,人为什么活着是为了受苦还是为了看别人受苦
喜英的病拖了很久,也不见好。
她一直在担忧。
大夫也没有好的办法,孩子太小,药性重了亦是不好的。以前听亨利说,在国外,一岁半以下的小孩子,医生不会轻易给药,一般都会让孩子的免疫系统自己发挥作用,这样也是对免疫系统的锻炼。可国内好像不讲究这些,我小的时候生病,不知道用了多少抗生素。
眼下更是没有办法的。
我说,不要给她穿太多,要透气,别捂着。可没有人愿意听。传统带孩子的办法,我不能接受,而他们也不愿意接受我的胡来。
那我还有什么更好的给她么
将记忆中泰戈尔的句子写下来。英文一遍,中文再一遍。
oewedreathatwewerestraofindthatweweredeartoeachother.
陌生的我们,于梦中相遇。梦醒之后,才发现,原来我们相亲相爱。
&heworldwrongandsaythatitdeceivesus.
是我们读不懂这个世界,却说,世界怎么能欺骗我们
都说是泰戈尔是诗人中的天使,不拒绝生命,知道生命之意,所以人们爱他、敬他。
可我越来越觉得,对于一个将失去自己孩子的母亲来说,任何语言都是无力的。如果阿九不能改变她的命运,这让我重新审视自己将要面对的问题。我不知道那些事情将会怎么发生,怎么结束,可结果却是了然的。那些美丽的话语,即使现在看,也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点。
大力撕掉,扔到一边。
阿九的悲观,感染到我,亦使我发疯地思念着胤禛。
不去想曾经的美好安定,也不去想日后的艰难摇摆,我只是要现在,一个拥抱,一个亲吻,一个眼神。也许只是指尖相碰的默契,就能让我平静,可任何念头都只是空想罢了。
轻抚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任时光流逝。
夏夜的惊雷伴随着大雨倾盆而至,我才猛然醒来。
起身出门,去看仔仔。
靠近熟睡的儿子,却不能自抑地流泪。我想,我无法因为曾经拥有而微笑。
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气,浅浅睡去。
第二日,没有让莫儿自己去佟家。带着仔仔一起,去看他的姑姑和妹妹。
阿九消瘦的脸庞,喜英毫无生气的睡颜,让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仔仔难得地安静着,轻声问,“姑姑,妹妹还要多久才能长大才能跟我玩苏嬷嬷说,要多吃才能长得大。我带了我最喜欢吃的百果糕,给妹妹吃,好不好”
“好。”阿九摸着他的头,微笑着回答,眼睛里一片雾气。
我打起精神来,“阿九,你要振作起来。一切都会好的。”
“会么四嫂,连你也骗我。你是最不愿意说这些虚无缥缈的话的。”她仰望着我,哀伤而绝望。
我将泪眼逼回去,蹲下身,拉着她的手,“如果注定要失去,那就痛快伤心,痛快哭泣,然后我们一起坚强地面对。”
“他们都只会骗我、他们都只会骗我”她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句话。
那个他们,不知道是指谁。
小小的喜英在一个静静的黑夜离开,而阿九昏迷了三天两夜。
醒来的时候,跟我说,“四嫂,我想见皇阿玛,想见四哥,想见十四。很想,很想在梦里,仿佛又回到小时候,能在额娘那里常常见到皇阿玛,我虽不是最乖的格格,可我知道他很喜欢我,总是对我笑,然后问九儿今天想吃什么我总会回答他喜欢吃的东西,他就大笑起来,笑得那样开心。那样的日子,却再也不会有了。”
她递过一个手帕给我,“打开看看。”
原来,是那只小金鱼的发簪。
“是四哥叫我给你的,我没给,自己拿来戴着了。因为这个他还教训了我一顿呢。”
我笑笑,“我知道。”
“你们两个那么别扭。他要送,却不肯自己送。你呢,他送什么都不要。男人的自尊心很容易就受伤害的。”
我又笑,“我也知道。”
“他不放弃,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她突然问。
这句话,我却不知道,她是在问什么了。
若是针对我,无论是人,还是心,他放弃与否,总归都是他的。即使我自己没有意识到,也是客观存在,抹煞不掉的。不让自己为了他牵挂,为了他羁绊,那不过是我的挣扎抵抗、消极逃避。
若是针对其他事情,我却以为,不放弃,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那是他终其一生要追求的结果。反过来说,并不是他放弃,这天下就会太平。
很不喜欢情势迫人这种推脱的解释。很多电视剧小说,都将那些要做帝王的人,描绘
殇爱:浮华梦吧
得仁义、宽容、英勇、谦让仿佛是时势造英雄一般,跟那个人本身没有半点关系,毫无血腥之气。都是狗屁若没有那个心思,难道有人将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去当那个皇帝么
我没有回答她,“我写信给你四哥,问问他能不能早些回来。”
“好。”
回去简单地写了信。
“喜英六月底殇。阿九念父兄。可否早归”
想了想,加上,“念你,敏慧。”
然后是石沉大海一般的静寂。
为什么没有回信
我在疑惑中翘首等待,安慰着阿九说,“应该快回来了。”因为我知道康熙九月还要南巡的,应该不会像去年一样弄到九月底才回来。
可阿九越来越瘦,身上不剩下几两肉,已经没有办法去畅春园见德妃。
德妃便亲自到了佟家来看自己这个嫁出去的女儿。
“你们这些人是怎么照顾人的好端端一个公主嫁过来,却成了这般模样。我的九儿呀”她的哭泣让所有人惊惶,除了我。
那样空洞的声音,悲凉么不觉得。责难已无任何意义。
阿九离开的前一晚,我一直在佟家花园。
她留我,说,四嫂,你陪陪我。
好。
她说了很多很多的话,细细地数着那些小欢笑,小悲伤。
“二十岁,是不是太短”她在黑暗中问。
“只要你认真地活着,也不算太短。”
“那你认真么”
我一笑,“不算认真吧,所以我打算活五十岁出头就好。”
这个时候的她,依然在质疑我,“四嫂这个逻辑不对。”
“怎么不对了那些优秀的人呐,都活得不长久。我喜欢的有汉朝霍去病,唐诗人李贺,奥地利的莫扎特,荷兰的凡高南海十三郎里有句台词说,天才不是疯了,就是早死,慢腾腾的社会怎么跟得上他们的脚步”
“以前没听你说过。”
“那现在说给你听啰。”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对于阿九来说,那个未知的,陌生的世界里的人和事,从张国荣的程蝶衣,到奸商卖脑白金也能暴富
“我也想去这样一个光怪陆离的地方。”她给了这样一个结论。
“如果你想,说不定可以的。”我只差没说,见到我爸妈,替我问好。
“四嫂,我累了,想睡会儿。”
“嗯,你睡吧。我就在这儿。”心中隐约有些预兆,但我仍然微笑着。
她睡得很安静,呼吸声也是轻轻的,没有痛苦的样子。
我坐在床边,等待着天亮。
什么也不想,只是望着夏日的晨曦从窗格子里透过来,清晰而明亮。
“阿九”我轻声唤,无人应。
和硕温宪公主,于康熙四十一年七月去世,时年二十岁。
早些年,费扬古去世的时候,我是不在意的。因为我并不确定他这个人在历史中的位置,而阿九是不一样的。她的离开是一种印证,让我无法逃避的印证。
这便是历史了,我跟自己说。
在佟家见到阿九的其他兄弟,也见到怀珍。
隔了多年,我们又能拥抱,像从来就没有过嫌隙一样,相亲相爱。
“之前我来看她,她那样的绝望,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安静地靠着荷塘边的大树,眼睛望着远处。
我突然觉得,我们三个,是如此的不一样,身份,性格,以及命运
“怀珍,可以的话,以后出来喝茶,好不好”
她看看我,“闲来居”
我笑着点头。
现在的我与她,都发现我们曾经纠结的那些事,也许并不需要这样的刻意。如果害怕投入过多的情感,我们便不再相知相爱,那将要浪费掉多少个日出与日落待到离世的那一刻,会觉得枉费此生吧。
问起她与八爷。这是我在她婚后,第一次主动、当面问她这件事。想想,已经五六年了吧。
她突然就不悦地道,“这事儿四嫂应该去问他。”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见八贝勒自远处过来,便说,“八爷来接你了,改日再聊吧。”
喝茶的提议,就这样成了悬在那里的美好憧憬。
一日,又一日。
尽量不让自己过于关注时间的快与慢。往往越是在意,它便越是慢下来,仿佛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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