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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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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肉(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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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主子,不好了,皇太后驾崩了。”潇潇急急地跨进宫门,一个踉跄。

    “小心些。”等她站好了,才问,“皇上之前去过么”

    她有些惊讶于我的安静,但也只是回答,是。才刚走

    行了,我知道了。

    此时的我坐在储秀宫的院子里,晒太阳。五月春好,人娇媚。换作以往日光早已毒辣。今年,有些不同。

    起身去换了衣裳,该唱的戏还得兢兢业业唱完。虽然我从来就不是心善的人,一直相信有因就有果,不同情自己,也不同情他人。

    德妃这样一直倔强着,给谁看她不爱胤禛这个儿子,又叫做儿子怎么从心底里去爱护她做给我看么我对她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还是要做给天下人看可惜她死了,真正会伤心的,绝不会是那些自诩为公的天下人。

    慢慢地穿过宫殿楼宇,经过御花园,去永和宫。

    还是说服了胤禛,从养心殿搬到了储秀宫。并非在意他人的言辞,而是已经不太习惯那些温情与眼神。若只是偶尔为之,还能配合。但长久地伴在他的左右,并不是我的初衷。

    他还问,为什么挑了这么远的地方。我回答,你去找我的话只能走着去,不许乘轿不许用任何其他工具还没说完,他就明白了,说,依你。

    若你实在懒,可以不来。我又说。

    他就那样看我,看得我躲开目光去。

    自他做了皇帝,没有了之前的压抑,说话做事都变得大气开朗。一个帝王该有的威严,一个帝王该有的脾性,慢慢在他身上开始浮现。即使他有着很好的品质,但他依然是一个皇帝,还是一个很有手段的皇帝,我们之间似云与泥。

    尽可能地保持距离不去干涉他的任何事情,为的是自己能心平,也为他能更好地放开手脚。不愿意去束着他,告诫他。这么多年过去,若到了今时今日,他还不能随心随性,这个皇帝做得也太窝囊。何必在意他人的看法又何必在意身后的骂名

    虽然我知道他心里可能还有一丝牵绊,不然写什么大义觉迷

    可恨时间短暂,岁月匆匆,我们能顾得上的,不能顾得上的,全部加起来,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德妃可以指责我无后,批评我淡薄,说我不拿真心以待,居心叵测没有关系,我在乎她的想法做什么呢只是她不该说自己的儿子愚鲁不孝

    他若不孝,会忍您这样久一再讨好我看是您自己太不知好歹,给您台阶还不知道顺杆儿下来

    你怎能如此放肆她曾指着我的鼻子说。

    我一贯放肆。那一刻的我毫不畏惧。一再念着十四的好,我就不信十四收拾得了先帝留下的这个烂摊子。再有,嘉莲也不会比我更适合这个皇后的位置。

    你,你

    “我怎么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明白胤禛。您从来不曾真心去了解他,凭着哪一点要说他愚鲁不孝呵呵,若真要说他不孝,倒是有个证明。如果您问他,我们两人同时落水,先救谁。我有十二分的把握他会回答救我。”当我把这个炸弹扔给德妃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

    她还是不够聪明,从头到尾都不够聪明。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与他对抗,此其一。居然真的去问他这样愚蠢的问题,是其二。得到自己从没期待过的答案,了结自己的生命,为其三。

    现在她死了,倒是清净。

    等我赶到永和宫,见胤禛背了手站在宫门外,眼睛直直地盯着某处,一言不发。见了我,也没作反应。身后站着小林子,躬身垂首。

    没跟他说话,径直走了进去。才发现丫头太监,该哭天的该抢地的,满满当当跪了一屋子。

    “其蓝姑姑”我厉声唤道。

    众人忽地止住了哀号声,就像瞬间停了注的大雨。

    “皇后主子,奴婢在。”

    “你亲自去请苏总管,再吩咐人去请怡亲王。内务府、礼部,也派人去知会。请两个有经验的婆子,入棺事宜还得慎重”

    待我说完一大串,其蓝应是,连忙爬起来出门去。

    “其他人退出去。都挤在屋里成何体统”

    “嗻。”众人应。

    里间的床上躺着德妃,远远地看过去就像是睡着了一般。我也没走近,看了一眼,便转身出去。立于胤禛身后,轻问,“怪我么”

    他反问,“那个问题,有最佳答案么”

    “有。答案是我会游水,根本不需要他人来救。”

    他默了片刻,才道,“丧礼该怎么办,你自是知道的。交与你罢。”说完,跨下台阶,大步离去。也许他需要时间,也许他的亲娘这辈子都会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也许他在想是不是真的会先救我可无论如何,总该平静些了罢。

    就在我忙着办德妃丧礼的日子里,年氏生了一个小阿哥,但旋即殇。我自然知道这中间有问题,但如果孩子的父亲都没有要追查的意思,那旁人更不会多言。

    他的伤,我在理。而她的伤,被忽略。永寿宫离养心殿那样近,他去看她的次数,很少。忙吧,是忙,有了这个解释会不会好一点

    初夏的御花园,有着绝美的景致,一如多年前,绿荫连成片,繁花开似锦。

    华丽而空洞。

    呵,跟花草讲什么空洞不空洞呢它们的可贵之处,就在于简单。无需功名,无需利禄,也不为谁喜,亦不为谁悲。该开放的时候就开放,毫无阻拦。

    静坐思量,见弘历打远处走近。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他规规矩矩的样子,跟我说话。

    “又去找郎画师”

    “是。”

    “今儿先生没骂你吧”

    “儿子还敢呢不被先生骂死,也被皇阿玛骂死。”他一脸苦相。

    “叫你偷懒呢。”我笑道,“你还带坏弘昼,这事儿我还没禀明皇上呢。”

    “千万别,皇额娘,儿子不敢了。再被皇阿玛骂一顿,就要皮开肉绽了。”他赶紧装了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出来。

    我就笑,“你阿玛骂人的功力这样厉害”

    “何止”

    “快去吧,一会儿郎画师都该收了。”

    “是,儿子告退。”

    看着他已挺拔的背影,有些恍惚。想起小雷来。

    最近胤禛开始找人修养心殿。他也不挪到别处去,整天听着外头叮叮当当的,竟不嫌烦。还是说定力本来就好,根本不为所动只有我这种心气太浮躁的人,才会耐不住,要跑出来躲着。

    雷天启跟小雷也来了,每天都能见到他们父子两个。小雷已经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就要成家。问起他的女朋友,还有些腼腆,说是另外一位建筑师的女儿,写得一手好字,绣得一手好花,秀外慧中等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他躬身行礼,笑眯眯。样子竟然像极了胤禛。胤禛也有过这样无拘无束的笑容,那是很多很多年以前了。幸而我没有错过。

    “主子,该回了。”晚玉在一旁

    皇运sodu

    提醒我道。

    “嗯。”

    慢步而行,最后绕过永寿宫去养心殿。路上碰见年妃。她身上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装,上绣大朵大朵的淡青色菊花,快要将人淹没。两把头梳得很仔细,带了两根简单的玉簪。耳坠子也是同色玉料做的,花型。素净的样子,只是面色过于苍白了。

    “年氏给皇后娘娘请安。”她微微屈膝行礼。

    “妹妹好些了么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

    “回皇后的话,已经好多了,去熹妃姐姐那里小坐一会儿。说是婵娟姐姐要弹琴”

    “你们倒是会找乐子。去吧。”

    她蹲了蹲身,等我离去才走。

    也是,不找点乐儿,日子没法儿过。老公原本就是个工作狂,在府邸的时候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是很正常的。现在更甚,况且做了皇帝,又不能随便就去找。只能等着,等着传岁月就在这样无望的等待中流逝,直到有一天惊觉,年华老去,青春不再,日已暮西山。

    “晚玉,你去跟苏公公说一声,我就不过去了。”突然有些伤感,不想这样去面对胤禛。

    “主子都走到这儿了”

    我横了她一眼,她便说了声晚玉知道了,匆忙转身消失在宫墙拐角。

    身边又新添了几个丫头。一个晚玉,一个绿衣,一个翠翘,一个董姑姑。董姑姑是宫里的老人,虽不怎么喜欢她拿大的做派,但有些人就怕这样的人,用得着也就留下了。晚玉跟翠翘,是机灵懂眼色的人。至于绿衣,纯粹是因为她的名字。人实在是太木讷的一个人。不问话,半天也不会说一个字,问了也跟挤牙膏似的。

    回了储秀宫,看了会书,简单吃了饭。又去外头坐了会儿,等屋里的闷气散去,才要进屋。

    刚转身,便听见一声,敏慧那样虚幻,似捕风。没有回头,仿佛一回头,就发现只是空影。待那人走过来,从身后轻拥我,才知不是幻境。

    “今日怎么这样早”

    他将我转过去,与他对视,“你怎么了都走到门口了,也不进去”

    “晚玉说的多嘴的丫头。”我轻轻挣开他,往里走去。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要怎么说

    进了屋,他突然就很郑重地说,有件事儿,一直要跟你说的。

    什么我拿了那几枝新摘下的蓝色鸢尾,给它们换了个敞口的瓶子。放在细颈瓶里,总觉得憋屈。这样舒展着,看着悦目些。

    若你点头,我想办法让陌尘认祖归宗入玉谍。

    猛然回望,不去想他话里的意思。眼泪就这样哗哗地淌下,有多少年没有这样流过泪了

    我没有儿子,皇上不记得了我的儿子早在康熙四十三年就死了,他们都死了蹲身下去,掩面痛哭。我没有儿子,也不需要儿子

    敏慧。

    别碰我,让我一个人呆会儿。你走吧,去养心殿。

    敏慧。

    走啊。

    他大步出门,只留给我一片石青色的衣角,拂着门榄,随风而逝。

    他是在说小雷,小雷。我的儿子,我的小王子嗬原来那段时间他总有意无意地躲着我,是怕自己不能忍。原来莫儿的偏心不是没有原因,一直都说她多嘴,却不曾想她是最忠心不二的那一个。

    这些年来胤禛为此背负了怎样的煎熬可我为什么不能原谅他起身奔出去,又发现脚下的鞋子太碍事,干脆脱了拿在手里。他走得很快,要花好一会儿才能赶上。喘着大气,满面泪痕,站在他的面前。也许额头上还有汗,背上也有些粘乎,很难受。

    夏夜无晚风,只有热气在流动。

    “怎么光着脚地砖凉。”他说着伸手扶我。

    自然地抬脚,踩在他的脚上。像很多年前,教他华尔兹的舞步一样。耳畔是我们曾经的对话,你总是踩我,太不公平。那换你踩我好了。好

    他揽住我的腰,不太用力,刚好够支撑。所以离得并不太近。

    不肯原谅我么抬手替我擦掉泪迹斑斑。

    我摇头,道,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敢,也不愿。既然早已远离,又何必再将他扯进来。同样的战争,同样的煎熬,你也想让他受一遍么我不想如此很好,真的很好。

    他不说话。

    累了吧替我穿上鞋子好了。说着重新站到地上,将手里的鞋子递给他。

    他愣愣地看着我,并没有接。

    那我可一直光着脚了。我歪头挑衅道。

    他无可奈何地半蹲下去,仔细地替我穿上鞋子。

    好,原谅你了。走吧。

    还以为你会邀我回去。

    人在我这儿,心也还在养心殿。留你作甚

    他无声地笑着。

    留个背影给他。抬手轻挥,只是再见。却带不走离愁。

    这样一场艰难的相对,就如此轻易地化解,是好是坏,谁人知我与他,残留在心里的隔阂,从来都在,未曾消除过。我们的生命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从来都没有重叠过的。比如,小雷。他自私地拥有一个儿子,可以去看他,去想他。却不知道那个凄然的我,是怎样的绝望与心伤。再比如,他的天下,他要的天下。如果他得到,得到得高兴,我便也高兴。只是那从来都不是我希冀过的东西。这便是我们的不同罢。

    其实在后来他立弘历为储君的时候,应该想通了我并不是怪他。当初做了那样一个决定,想反悔已是不可能的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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