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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楼——浅薰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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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无忧紫藤树(上)(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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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的,身上暖暖的,若不是脚上意外地传来痛疼,我肯定还要赖着这种舒服不肯清醒。

    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康熙的侧面,他正看着我的脚,而我的脚上没有鞋子。

    我张大了嘴,瞬间明白自己觉得舒服的原因我正被康熙皇帝抱在怀里,一起坐在8人抬的龙辇之上

    刚才觉得脚痛的原因,正是身侧的太监举着的挂灯灯杆打到了我的脚上,鞋子被打飞了。

    这,这我刚才顺手抓住的不是枕头,而是康熙的手臂,抱住的不是床,而是他的肩

    丢脸丢到我要以死谢罪的地步,我应该说些什么正当我目瞪口呆来不及做出适当反应的时候,有人举着一只鞋走到龙辇旁,另一只手则伸向我的脚这是要为我穿鞋八贝勒爷,我可承受不起,承受不起这之后的风言风语,以及暗箭伤人啊

    我惊慌失措地从康熙的双膝上爬起来,全身失控地折出桥台,卟嗵一声摔在地上,只觉得眼前一阵的星光闪烁,晕炫了半天没说出话。

    “停。”李德全依着康熙的手势喝止了桥台的行动,康熙从宽大的龙椅上欠起上半身,似乎是觉得此刻的我十分好笑,指着刘喜道:“扶她一把,看看有没有摔着哪儿”

    “民,民女罪该万死,死有余辜好痛。”我一定是没从困倦与晕炫中清醒,竟然将这个词直接说了出来。

    噗还拿着我的鞋的八贝勒率先笑出声,他这一笑,旁人也跟着笑做了一团,不知是为的我哪个不当举

    六扇门小说5200

    措。

    我欲哭无泪地低下头:“我不是故意的”头好痛,我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这次我真的玩大了,快玩死自己了明日一准,不,或许今晚上我躺在龙臂中睡觉的事情就会在后宫如风般地大肆流传,又少不得要看那些答应、常在、或是嫔主子的白眼想到这儿,我就觉得暗无天日,头痛欲裂,紧捶了两个脑袋,心里骂自己的疏忽。

    突然间手臂一紧,刘喜似扯似扶地将我从地上拽起,弯身将我左右瞧了瞧,转身向龙辇上的康熙回复道:“回万岁爷的话,薰秋这么看起来并无大碍,许是摔岔了气,回房休息一晚兴许就顺畅了。”

    我跟着他的话尾说:“是,薰秋没事。”

    康熙又低笑了两声:“毕竟年岁小,禁不起这么累的事。把鞋穿上回去休息吧。”

    我红着脸从八贝勒手中接过鞋子,又行了个大礼,嚅嗫了几下,实在不知道该对这位屈尊降贵为我捡鞋的贝勒说什么,便又深深地鞠了一躬。见到我这幅样子,八贝勒又是一声低笑:“快去穿上吧,夜寒露重,别冻着。”

    我拿着这只惹事的鞋,装着还在晕炫中的样子,迷迷糊糊地跑到墙根站着,只想等他们都走尽了,再歇斯底里。

    只闻净鞭几声,明黄黄的队伍重新起程,康熙兴许也是累了,刚才我那一翻的折腾只让他提起一时的兴趣,这会儿只见他又靠在椅背上,象是在闭目休息。身旁的几位阿哥又陷入沉默,仿佛刚才的笑意只是发生在想象之中。

    唉。

    我长叹口气,蹲下身子揉那只被磕碰的脚,真痛这位小太监的举动不知是谁授的意,不然那灯杆不可能斜向康熙的龙辇,谁都知道那么做的后果打到的是我,顶多会被责骂两句,若是打到康熙帝,就是死罪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下痛,我才从睡眠中清醒了过来。那人究竟是帮我,还是教训我

    远远的又听见净鞭之声,我穿好鞋后抬起头,隐约觉得自己忘了件什么事,再仔细一想,好象还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天上的月隐入浮云中,墙影阴暗地拉长了身形将我的全身遮掩上,苍茫间传出几声鸦雀的嘶喊。我机灵一下站起身想起来了。总算想起了那件令我头痛的差事。

    希望我还来得及

    顾不得脚上的痛,我拨足狂奔起来,由这到康熙的寝宫还有段距离,若是他中途改道去了后宫,一切就晚了

    人小腿短,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顶多是远远的看见龙辇的队伍,遥遥地数了人数,还好,只余下康熙和两位随身太监,阿哥等闲人早已散了。眼见着他们在路口停下,我暗觉不妙,这意味着康熙准备移驾某位后宫处过夜。

    深吸口气,我脚下用力,终于在康熙翻牌前赶到了他近前。在此时又见着我的康熙显然有些疑惑,李德全也在我后面踢了踢我的脚跟,小声说:“还不回去歇着,大半夜的四处乱跑什么”翻译过来就是:别打扰了万岁爷的雅兴。

    我在心里暗暗叹气,我也是明白事理的人,并不想在这种时候打扰到“男人”的雅性,可这是他儿子吩咐的差事,我也不好打断他们父子之间的联系,两难之下,还是先将我的差事完成,至于康熙是否想去见儿子,那就随他了。

    我环视了四周,又向前跪蹭几步,来到康熙近前,先重磕了三个响头,再认真地开口道:“民女不是有意打扰万岁爷休息,只是有件事,十四阿哥差民女务必禀告给皇上。”

    “胤禵”康熙颇为疑惑,“他有什么事”

    还好,康熙没生气。我轻吁口气,仔细将晚间取酒时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当我讲完后,未听见头顶上有什么动静。

    又是一段近乎沉寂的时间后,康熙才发话:“传胤禛、胤禩、胤祥随驾庆月斋。”

    刘喜得旨而去,余留我和李德全跟在康熙身边,依着我们的意思应该等各皇子都到齐后再去庆月斋,然而康熙却传令取道先往。

    夜更深了,风起的行宫内偶有落叶在墙角卷动,一两声夜莺、一两声犬吠,除此之外,一片寂静。8抬的龙辇行在路上竟然也只有沙沙的细微脚步声,就象此刻我的心情,深暗又隐隐勃发。

    庆月斋就在眼前,三位皇子还未到,李德全弯身向康熙呈禀:“万岁爷,等一下四贝勒他们吧。”

    康熙双目微眯,望着庆月斋的木门微挑了唇边:“依胤禵的性子,还做不出这么谨慎的事。此时来行宫又不正式地见朕是郭尔罗斯部的吧”他略微沉吟,然后举步向前,“进去吧。”

    门推开的一瞬间,月光正破云而出,一条银光穿过门缝,跟在康熙身侧的我直觉地抢前一步,一脚踹向门扇,大声喝问:“你做什么”

    门内的人惊讶地站在原处,手中刚出鞘寸许的刀还未及收回,也不知是没听懂我说什么,还是被康熙这身龙袍吓到,总之是呆站在门前。十四阿哥闻声立刻从屋中跑了出来,见到眼前的阵势,几乎吓白了脸,当下扯开门口那位,并跪倒在地三磕首后急急地说了一堆话。他用的是满语,我根本没听懂。他的身后,连同门口闯祸的人全部都跪在地上,一名男子急急地解释着什么。

    由于他说的是蒙语,我也什么都没听懂。只是觉得脚上一阵地痛,根本不敢着地,只能扶着门扉单脚独立。

    康熙沉默地将院内的情景打量了一遍,又将那位冒犯者看了一眼,接着迈开脚步走进院子,他的身后,赶来的几位阿哥恰巧凑到一起,此时也跟着鱼贯而入,十四阿哥得不到赦令,只能一直跪在那里。到是那几位蒙古人都起了身。

    李德全向我摆了摆手,我意会,轻手拉上门扉。单腿跳下台阶寻了一处干净地方坐下,瞧了瞧四下,抬龙辇的8个太监立在椅旁,目不斜视,不动不倚,就象8座石雕似的。

    既然没人看我,我就偷偷将右脚抬到台阶上轻轻地揉。刚才摔到的屁股还在痛,现在这脚上的伤又添了一处唉,我长叹口气:今夜犯煞,注定不得安宁。等这事一完,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回房休息,免得再捅出什么祸端来。

    推拿了好一阵,脚掌上的痛才轻了一些,我站起身,转了转右脚,又放到地上踩了几下,除了脚心的筋隐隐针痛外,走路似乎是没什么问题了。我暗下决心,以后即使出了天大的事,我也不去踹门了既有损形象,又会伤脚,真不知刚才的我在想什么

    我摇头,又坐回台阶上,等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聊,双手又不自觉地弹在双膝上,随着脑中流转的旋律,一边淡淡地轻哼,一边拂出没有声音的旋律。

    绿纱裙白羽扇

    珍珠帘开明月满

    长驱赤火入珠帘

    无穷大漠似雾非雾似烟非烟

    难得此时月夜琉璃,薄云浩渺,此时的手中若有把箫该有多好,我轻叹一声,身子向后倚靠在墙上,抬起双手在月光上,轻轻地拨划捻按:

    静夜思驱不散

    风声细碎烛影乱

    相思浓时心转淡

    一天青辉浮光照入水晶链

    意绵绵心有相思弦

    指纤纤衷曲复牵连

    从来良宵短只恨青丝长

    青丝长多牵伴坐看月中天

    殷馨梓月中天

    一阵风来,带着熟悉的薰香,我忙收回手起身回望去,但见门已开,康熙就在门前站着,一脸柔和地望着我。看样子却是站了很久的样子,我忙弯身行礼,只听他说:“免了吧。”那边的8抬龙辇已来到近前,康熙回头说了几句话,便坐上龙辇移驾上书房。

    回去的路上,康熙忽然问我:“薰秋,刚才唱的歌叫什么名字”

    被听见了我涨红了脸色:“回皇上,名字叫月中天,是民女家乡的歌。民女随口乱唱的。”

    “江南的”未等康熙说话,那厢的十四阿哥插口道,“很是好听,刚才听不清歌词,你再唱一遍来听听。”

    我不敢去瞪他,只好抬眼望向康熙,希望他得饶人处且饶人,放过我一马。只不过,康熙皇帝似乎也升起了兴趣,竟然允了十四阿哥的请求。

    我无奈,既然康熙有了兴趣,这首歌又必须唱,摸了摸身侧,我直觉地看向十三阿哥,只见他一笑,取了随身的长笛递来。

    我接过来又向康熙行了一个礼:“皇上,薰秋这就开唱了,未免惊扰了圣驾,先拿笛声垫垫场。”

    康熙闻言低笑,不仅他,就连一向不喜言笑的四贝勒都流露出了笑意。

    笛身在唇侧,我微闭双目,让婉转的笛声更加清凉飘缈,将人带入夜色,带入月境清凉的巷中,随着风声四下飘散的,是我年幼的声音:

    绿纱裙白羽扇

    珍珠帘开明月满

    长驱赤火入珠帘

    无穷大漠似雾非雾似烟非烟

    我原以为事情在夜就结束了。没料到三天后,仍歪在床上养脚伤的我却接到赐赏赏“御前行走”。

    御前行走带刀侍卫我接到玉牌时着实地愣了一下。这是因为踹门的那一脚我低头看着那层层裹布的伤脚,竟有些哭笑不得。

    我捧着那面御赐玉牌认真地谢了恩,实则非常地郁闷,这赏赐代表“可以”亦或说“要”经常行走于宫中。离这宫庭更近了一步,我想远远逃开的目的,似乎更远了。

    正在手中把玩着这多得的赏赐,门外响起十四阿哥的声音:“这会儿还在睡吗”

    “回十四爷的话,薰秋刚领了赏,此刻估计没睡。”是如敏的声音,她一向看我不太顺眼,若不是有李德全和康熙全力罩着,我不知道要被她挤兑到哪个偏殿去了。

    “嗯。你去吧。”十四阿哥退了她后就推开我这间屋子的门,此时同屋的四个宫女都不在,我只有独自一人面对这位爷。

    阳光在门口卷着飞尘洒落一地,逆光的十四阿哥兴致勃勃地来到床前,身子一歪就要坐到床沿上,我赶紧向旁边移动些地方,又道:“爷,这是奴婢们的住处,别脏了您的衣服。”

    他只是笑:“能脏到哪儿去奴婢要是脏,主子会更脏,你这理寻得不恰当。”

    你既然知道我是在找理由阻止你,麻烦你也自觉点,别随便乱坐好吗我对这位阿哥实在没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坐在床沿上,弯着笑眼望着我。

    “得了什么赏我看看”

    他这么热心肠做什么我将手中的牌子递给他,淡淡地道:“承万岁爷的恩赐,可以近万岁爷的身边了。”

    “呵。”十四阿哥笑了一下,“即使没这牌子,皇阿码身边也少不得你。收起来吧,到是名正言顺了。”然后又说,“我还以为会有别的好处,皇阿码也真是赏得随意。此刻看来,到是我的赏赐比较合适了。”

    我接过牌子,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去看他:“爷吩咐的事,我也只是照办而已,哪需要什么赏”

    一只秋色的水竹小短笛递到我的面前,我忍不住接过来仔细瞧:身材均匀,洞孔圆滑,上方一首诗题,下方制者方印,腰身上还有方水龙雕刻的浅色图案,轻轻吹了一声,声音圆润清亮,瞬间就升到了房梁之上。“这是给我的”

    十四阿哥不语,只是笑着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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