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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楼——浅薰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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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晴霜晓幕(上)(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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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晴霜晓幕,一夜风尽淡淡疏。几枝留。

    幽寒似雪,何人独酌画楼东。难饮愁。

    背景音乐:蝶恋四世缘

    初冬的天气已经染上了烟雾,呼出口的气成了一团,在嘴边散开,只觉得鼻头也冰凉一片。出得延春楼时已近正午,时间虽然还早,但今天是我回家的日子,计算下时间还够我买些东西赶回去吃午饭。竖紧衣领,带好手套,执起青油纸的伞,迎着初冬的第一场雪,步向宫门。

    刚出内城,就看见成群的人向琉璃场的方向跑去,我迟疑了一下,决定先混进人群,再找条出路,这时一阵铜锣紧似一阵,身后传来一声声的喝斥:“闪开闪开”

    人群让出条路,我清楚地看见从内城中出来的刑车上,押着位表情呆滞的男人。刑车一过,人群立刻涌挤而上。我在人群中本想逆流而上,奈何人群的前进之势太强,我被挤得脚步踉跄,无法稳住身子,眼看就要倒地,这时一双手揽住我的腰,只是顺势一带,我便凌空而起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落地后,我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守承竟然在我旁边,此刻正带着我站在一家店铺门口的台阶上,面带责难地对我说:“这种俗事你也来凑”

    我茫然:“我是被挤进来的,很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这里怎么会聚了这么多人”

    见我确实不知道,守承的面部缓和许多,扬了眉道:“两日前就贴出告示,你没留意罢了。”说着拔开人群将我送了出去,挥手说,“回家去吧。”

    “哦。”见他不愿意多说,我也无意再问,寻到回家的街上,只感觉今日冷冷清清的,与平时差了许多。拐过街角时,隐约传来三声炮响,再来便寂静无声。

    直到家里才清楚,原来,千人聚众是为了今日的刑场杀人,这不是普通的杀人,是弃市而这位让康熙如此愤恨,杀之都不能解恨的贪官,名为费仰嘏。时任户部朗中,也算是位高级干部,相当于现代财政司的局长。

    贪官年年有,今年这位只是不赶巧康熙帝正在肃清朋党,他的死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对于朝野的威慑又岂用明说。

    不过,我想这都还远远不够,只要康熙在位一天,这种党派之争就不会停止,如果杀一能够儆百,只有杀掉一位皇子才能达到这种效果。但这是康熙做不到的,也是他后期痛苦的最终原因。在父子之间,除非天德丧尽,否则,还不至于痛下此种狠心。然,这往后的事情当局者谁又能看清楚呢

    当十三路经教坊时,我正在教艺伶们编排新的舞曲,他本是去南府听戏的,听伶人们清唱了几句,一时感兴趣,便留了下来。

    我一边从旁指点着伶人小太监,一边与他闲谈着,几句话听下来,发现他的语音低沉,似乎并不开心,猜想他此去南府也是为了舒解郁闷,不由仔细打眼观察他面部还不曾有所表露,但那种不开心,就是凝在他眼中。

    又聊了几句,我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好象是今日在宫中遭到了训斥,但谈到这件事,他又展了眉,嘴上带了种嘲讽的笑意,被康熙训斥都无法抵除今日讥讽九阿哥的开心。

    我轻叹口气,转头对伶人们道:“今日就教到这里,你们先自行练着。若有不懂的先记下来,等会儿我回来替你们解答。”

    “是。”伶人们乖巧地应了声,我起身对十三道:

    “十三爷,楼上请茶。”

    十三点头,信步上了二楼琴室,推开临廊的门,斜倚在栏前望着太液池。我好端端地沏好一壶上等绿茶,他却笑着摇头不从,向我讨要酒喝。

    我笑着摇头道:“酒不好,酒伤身。借酒消愁,更是非理性所为。”你好不容易到我这里不带吃的,怎么喝酒的习性仍不见改

    他便瞅着我笑,笑得玩味:“理性在这里,要这种东西岂不负累我只要酒。”

    我沉默,许久才对他说:

    “你上次留得酒早就干了。”

    他仍是把玩着随手取来的长箫,淡笑不语,对我这句话视作罔闻。

    我无奈,又看了他许久,才转身从后面的壁橱中取了一小瓶。打开盖来,酒香扑鼻,十三闭上眼静静闻了闻,然后笑斥我:“有了这好东西还藏着掖着,生怕别人抢了去不成”

    “喝吧。”我不理他的调侃,将瓶子递过去,“我这只有这一瓶,别再来叫着要酒喝了。”这也是我从膳坊刘大人那里得来的,当时也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竟然收了

    他慵懒一笑:“只怕我再叫着要,你还能再变出来呢。”

    我一窒,长睫垂下复又掀起,神色也变得平静无波,并不回复。

    我只需深记着一句话谁都留不住我。

    我的心不在这里,即使我的人现在不得不留在此处,终有一日,我还是要离开,必须离开。所以,我的心,绝不能漏在这里。

    这个比我实际年龄小10岁的男子,即便我们相谈尽欢、相处溶恰,我仍是要深记住一句话谁都不能留住我。

    而他与九阿哥的恩怨,就由今日起结了下来。起因也不过是一个糊涂官而已湖广巡抚刘殿衡建御书楼,康熙斥其糜费,并着吏部颁发禁令,严止以各种名义修砌建筑劳民伤财。这是一件不大的事,但刘殿卫京查期间素与九阿哥来往,九阿哥因此被十三讽刺,这二人言语不和,免不了一阵唇枪舌战,应巧被路过的康熙遇到,便挨了一顿斥责。

    我在心里摇头,十三爷,你惹那个心底奇诡的九阿哥做什么他可是个魔鬼啊若非必要,根本不应该与他直面交锋。

    唉

    我径自摇头,取了他手中的长箫,轻奏一曲,他在一旁缓缓喝着酒,既不言声,也无表情,只是望着那池冰水。二人同处于楼廊一侧,却各想着心事。

    忽闻一阵爽朗的笑声,我微侧目望去,只见坊前的街面上,十四阿哥与十阿哥互相谈笑着经院门而过。

    若是被他看到我与十三在一起,还不知会兴起什么事端,我一面吹着箫,一面向里屋退,想避开他们的视线。未曾想十四阿哥临门时却抬起头,扫了一眼门牌即停下了脚步,头一转便看到了正在喝酒赏景的十三。原本脸上带着的笑容慢慢地收起,浮起一种玩味,挥手一撩衣摆,转了脚步径直入了院内。

    我将一切看在眼中,只觉得额角一阵跳跃:十三的心情正在阴雨中,身为八爷党的十四阿哥,你能不能不要来参上一脚

    乐曲渐吹不下去,望着眼前的街面,我叹在心里想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更好些

    正想着,十四阿哥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已然从门边传了过来:“十三哥好兴致。”

    十三抬眼瞟了他一下,微微一笑,手中斟酒的动作依然不停,只是懒散地回了一句:“都没什么事,四处闲逛而已。”

    “也是,”十四阿哥撩了衣摆坐在桌前,顺手也取了一只杯子,取来酒壶便倒,“这里到是处闲逛的好去处。”说完又向我手中的洞箫瞄了一下,唇上划过一个弧度,似笑非笑地道,“适才楼下经过,听到首好曲子,怎么上了楼却听不见了。”

    我暗叹了一声,轻声开口:“今日刚学的下面的半段还不熟练。”

    十阿哥捂着唇偷笑,打眼睨着十四阿哥:“老十四,横竖你也是个不懂乐律的人,半熟不熟的曲子你听着都是好的。”

    “我是不懂,”十四阿哥便哼笑,将手中的酒慢抿了一口,又去看十三,话却是对着我说:“十三哥可是行家,你这半熟的曲子混我们这样的还行,听到他耳朵里可是污蔑,你到还真敢露出来。”

    这话里话外的究竟是在说什么呢我攥着洞箫半天没附上话,那厢的十三懒笑着接了话尾:“十四弟盛赞了,可惜这曲子,我也是头一次听,好坏说不出来,”他缓了一下声调,又笑了一下,“这曲目应该是那不入流的吧。”

    十四阿哥闻言只是看他一眼,而后就手翻着手边的乐谱,几页下来,又甩到一边,看着我道:“几天不见你倒是傻了,箫在你手里,会什么不会什么你自己清醒,还用我们点么”

    那边的十阿哥在房内四下乱走着,每样乐器他都要随手拔弄两下,听了这话立刻接上:“这话说的对,这屋里的乐器多得很,就算这箫你不拿手,别的总能来上两首吧。”

    十三皱起眉,对十四阿哥冷言道:“十四,看准了站在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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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的是谁,别混劲一上来就不认人了。”

    十四阿哥还没答话,老十又插嘴道:“这话说的,好象我们为难人了。怎么,许你十三爷在这儿听曲儿,我们旁人就不行了教坊可不就是听曲的地方”

    “老十别放肆”十三拂袖而起,“别的地方随你们闹,这间屋就不行”

    “是这间屋不行,还是这个人不行”十阿哥冷哼,“又没别的什么事,你护得这么严实做什么那太子爷来了,不也一样要听上几曲,你又管得了那么宽吗”他还要说什么,十四阿哥突然一推桌子,随着一声磨擦地板的刺耳声音,桌面上的茶壶茶碗全随着他这动作颤抖起来。

    “真是够了”他厉声道,“不过是一件破事,要这么吵吗就她,”他伸手直指着我,恨声道,“配吗”

    “老十四”

    十阿哥噗哧一声,立刻掩唇。十四阿哥与十三瞪视着,似与他较劲似的,平伸的手臂就是不放下,指端的另一边就是我我就在一旁站着,将这场闹剧从头看到尾,虽没参与其中,可也明白他们争执的原因,也知道自己就是这一切的起源,罪恶起源

    闭上眼,尽力平复刚刚激动的心情,再瞟一眼那边偷笑的十阿哥,恨意四起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就这么爱看自家兄弟内哄吗

    门扇霍地被打开,我立在门边,迎着外面许多来不及收回的探寻目光径自沉默。好,要闹就闹大些,就让这教坊内外全知道,我这屋里开了火药店,还有个煽风点火的混帐,最好闹到今天就让我滚地出门,或者脑袋搬家

    十三望了眼大敞的门扉,冷冷地瞪了十四阿哥一眼:“有意思吗老十四”

    “有。”十四阿哥肯定地回答,并且仰起下巴,微眯起眼,“十三哥觉得呢”

    “没错,”十三颔首,眉峰下沉,目光由上直视,以一种异样的方式望着他,我从来来没见过他这样阴冷的表情,显然是显为人知的另一面,“有意思。很有意思”

    那边的十阿哥仍是掩着唇,却是不笑了,来回望着这两人,神情也带上了丝肃然。

    仿佛就是命中注定,他们一定要进行争夺,然后十三无疾而终,由四贝勒继续。只是这场争夺,断不能是因为我而开始

    “爷。”成功地唤醒他们的注意,我淡淡的开口,“不好意思,下午的课业要开始了,上面派下来的活儿总要完成,薰秋赶着上课,就不多奉陪了。”说完,施施然对着门内一礼,也不管他们是什么表情,径自迈步而去。一时间,只觉得若大个楼内,门里门外、窗缝廊隙、拐角幔后都是钻透一切的视线,几步走来,我的身体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好罢,随你们去闹吧。到头来一切的罪名还是要我来担着,再遇到十四福晋,我怕是连命都会折在她手上。十四阿哥,你真是人说牡丹花下死,你却是要牡丹先去死额角一阵阵地弹跳,我敲了敲头,只觉得满脑袋浆糊,任我怎么想都想不出逃离这乱七八糟局面的办法。

    不免又想到了十阿哥那张可恶的笑脸。除了兴灾乐祸、落井下石、趁火打劫外还有什么词语能准确地形容他打人不是我的个性,如果此刻换做是薰荷,怕是早就几计老拳挥了过去,不打得他满脸桃花开,他根本不知道花也是带刺的

    我恨意四起,却无处可发,手下的筝曲被弹得惊涛骇浪,气势磅礴,过了许久才回复了平静。

    好吧,我承认我即便没有红颜如玉,也已成了真正的祸水。这皇城内苑,不是女人应该生存的地方。我除了幻想离开,毫无办法。

    顾虑于十四福晋的恶形,我已经不敢再往德妃处走动,还好前孝庄太皇太后颁下的“命妇不得召见不准入宫”懿诣,再加上德妃的不喜欢,十四福晋进宫的次数少得可怜。再后来,又不知在她身上发生了何事,总之,我与她再次见面已在半年之后,那时的她虽然仍以冷硬的目光凝视我,却也学会了隐忍。我被她盯得头皮发麻,但总算是躲过了她的严辞惩罚,自此之后井水不犯河水即使井水犯了河水这绝对不是我的本意她还是没办法绕过十四阿哥那一关来要我的命。

    然而某些时候的某些事,终归不是我情愿惹出来的,我想说于她听,她又会听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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