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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晴霜晓幕（四）(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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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幕的凄凉。听着邻居家的言谈笑语，望着这一院的寂静清苦，我酸涩地闭上眼：
早知今日离别苦，不如从未做亲人
七日后，我整个人也随着奠事而变得昏昏沉沉的，穿着孝衣回到了内城。
甫一到教坊，正逢康熙口谕召我入宫。乐伺长见我与平日大不同，特别仔细地叮嘱我不管家里出了什么事，那皇城就是皇城，皇上就是皇上，你可要打起精神来。
我因他的话回了神，却也回复不了以往的状态，在孝服外套了件长衫，头上的孝花摘了下来，素面朝天的进了宫。
乾清门依然如故，乾清宫还是那样，除变换了几名宫女答应外，一切如常。
我站在廊下，低头看着脚下的金砖，一条缝、一道纹、一处裂碎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便昏噩地抬起头，眼前一片明黄，一张和蔼慈善的脸上含着一种叫做怜惜的神情，正端望着我。
我愣愣地望着这张脸许久，从没这么认真地看过康熙的脸，没想到他此刻这般凝视着我，竟然如此的慈祥，如此的温和，如此的象一位父亲。好象，好象父亲
泪水就这样滑过眼眶，一滴、两滴、三滴所有的伪装在倾刻间化为乌有，这些日子以来的坚强全盘瓦解，我在他的面前无所循行，哭得毫无形象可言。
不知道李德全会怎么骂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迎接怎样的事情，我只是揪着他的袖子，象个孩子一样，哭得狼狈、哭得伤心、哭得委屈、哭得一塌糊涂。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一个人好端端的就不见了。两年的等待，所有的希望就这么化为乌有，为什么没有见到最后一面为什么要把我们留在京城里为什么不解释清楚，只拿那一两句话来敷衍我们
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有人无言地抚摸着我的头，一下，一下，慢慢地传递给我安抚的力量，见我哭声渐歇，便轻声问我：“好些了”
“唔”我哽咽地点着头，胡乱地抹着眼泪，一条丝绢代替了我的手，帮我擦拭着泪水：“不哭了”
我吸着鼻涕，狼狈地点头。已经渐渐回复了理志，也知道面前这位安抚我的人是谁了。
“朕的袖子可以还了吧。”
我慌乱地松开手，退了两步，也不管泪水有没有擦干，胡乱地抹了，跪倒在地，却一抽一咽地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起来吧。”康熙轻叹一声，仰望着天际许久才说，“她若一如既往却是有悖常理。李德全，别训她了。”
“喳。”李德全在我旁边念了些什么我都没听清楚，我满脑子的混乱，想知道岳纪风的病逝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想知道康熙是如何处置我们这些质子；更想请他放我回家。可现在，除了乱还是乱，脑袋根本无法正常运转。
“家中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好”我咽下刚才的话，卟嗵跪倒在地，叩首急速道：“薰秋斗胆，请皇上允许薰秋守孝三年。薰秋常年不在父亲身边，以前年少不懂事，以为来日方常，从未好好在父亲身边尽过孝道，也生出过事端，徒惹他生气。现在父亲过去了，薰秋就是想陪他都”想起我这两个父亲，我无法自制地哽咽起来，“所以，请皇上恩准薰秋辞去教坊一职，为父亲守孝三年。谢皇上谢皇上谢皇上”我伏在地上猛磕着头，看不见康熙的表情，只能不断地磕头，希望他能答应我的请求。
阳光洒在瓦墙之上，晃出一片明黄，树荫斑驳遗忘在地上，一影一摇杂乱无章，风扫过地面，拂摇起那一幅明黄，绣龙在云层浪间舞动翻卷着，忽隐忽现。
康熙似是轻叹一声，微沉的声音从头顶缓缓飘过：
“你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