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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我一把拉住她:“娘,哥有事,晚些会回来的。”
“可是”
“娘,你先回里屋歇着。薰秋一会儿去陪您。”
“但”她还要说什么,却被我连推带拥地送进里间,门一关。我转身,目光在这几位皇阿哥身上转了一遍,决定从四贝勒这里问结果,他一般不轻意开口解释什么,但若他开口讲了便不会敷衍我。
“四爷”
四贝勒微蹙起眉,抿了唇,片刻才道:“事情还不清楚,例行公事。”
我再转向十阿哥,他来是做个监视吧,不过从他这里才能最直接的知道我想要的过程。“十爷有什么想问的,请说吧。”
十阿哥撩了衣摆坐在登子上,玩着腰间的紫玉配件,眉也不扬地问道:“李佟瑶是你什么人”
“我二娘。”
“你知道她去哪里了”
“江南。”
“咳。”十四阿哥清咳一声,瞪了我一眼,“她去江南做什么你知道吗”
我垂下眼睫:“去接我父亲。”
“你父亲不是由你三娘送回吗她又去做什么”
“因为没有男丁送丧,不吉利。”我随便扯个理由,不信你满人也懂江南汉人的民俗。
“”果然十阿哥沉默了,许久才问,“那么你父亲的棺朽既然到了京城,为什么不见你二娘随行”
“三娘也没见到她,应该是走差了,最近水路不好走,而且流人多”水患没治好是你们政府的责任,别再问我为什么会走差路。
“”又是一阵沉默,十阿哥手中的配件翻不动了,干脆扔下,盯着我问,“你知道你二娘在镇江做了些什么吗”
我跪下,谨慎道:“还望十爷明示。”
“她杀了人杀了两名朝庭命官”
我滞言,深皱起眉:她真做了父亲的事情当真是另有内幕真是冤死的那么她现在在哪里守彦呢指甲深深扎进手心里,一阵巨痛令我回过神来,望着十阿哥深究的眼神,我冷冷一笑:“杀人我二娘怎么可能杀得了朝庭命官。”只是杀人依李佟瑶的脾气,待真相大白后必须要以杀人来泄愤的话,那两名落在她手里的人就不只是死这么简单了,说不定她会割了他们的人头挂在城墙上示众。
“非但杀了,还以二人头颅悬于城楼示众。”四贝勒冷淡地开口,“二人的尸身到现在都没找到,注定无法全尸下葬。”
不用找了,一定是喂狗了。我跪坐在小腿上,冷然寂静:这二人究竟做了什么事,会让李佟瑶痛恨到如此地步,要下如此狠恶的手段不过我转念一想,却又有些慰然:找不到尸身,说明他们并没有抓住二娘和守彦。可是,守承这边却不好交待,这我又想到四贝勒的话,他刚才说只是例行公事,也就是说,守承那边也许并无大碍。
“她为什么要杀那两人”
“这事自会查清楚,但人命并非草芥。”言外之意死罪难逃。四贝勒淡淡地说:“若是她有信捎来,别忘了通知官府。还有。不可私匿朝庭命犯,更不可助其逃逸法外。”
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们自己小心着些,最好退出事外,明哲保身。我点头。
“还有。”十阿哥插口,凉言凉语地慢慢说:“刺杀朝庭命官,不管事由如何,这件事情牵扯可大,说不定会株连九族,你们赶紧着先办了”
听十阿哥说到这种事,十三厌恶地瞟他一眼:“要怎么处置还是由皇阿玛做主,你在这里就先替皇阿玛批了”
“老十三,你胡说什么我这也是就事论事,这二、三品的官都是皇阿玛御批的,哪能让个民妇说杀就杀了,我说株九族已经算轻了,说不准会连坐”
我知道十阿哥说的都是事实,但所有的事情都有它两面性,在律法面前,人情虽然薄弱,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做用,尤其是在这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封建社会。一件小事也会演变成牵连九族的案子,一件牵连九族的案子或许也会被网开一面。只是,李佟瑶的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十三冷哼,摆明看不惯十阿哥这副幸灾乐祸的姿态:“十哥既然断得如此明白,赶明儿我就替你向皇阿玛这么报了。”
“你”
十四阿哥皱着眉,接声问我:“你最好把想得到的,你二娘的藏身地点先说了,还有其它关系密切的人也说些。”
“二娘家没有亲人了,当初她是一个走街卖艺的武把式,爹看她可怜就收她做了偏房,这么多年一直住在家里,哪还有别的去处”我说谎了,她还有个妹妹,不过早年间养不起就送给了别人家,来往少得可怜,只要我们这边和守承那边都不说,估计他们也查不出来。但,杨红云那里,我实在不敢保证。
不过,她最近总不在庵中,也不知道跑到何处了,估计他们找到她的可能性也极小。
十阿哥愤愤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四贝勒扬了眉又问:“你三娘呢她与你二娘的关系可好”
“这怎么说呢。”我微微一笑,“几房姨娘之间的关系也就那样吧。”至于哪样,你们在座的都三妻四妾,不用我多说了吧。几位阿哥除了四贝勒不动如山外,其余三人的脸上都浮上些微妙复杂的表情,想必家里也都不太平,虽然谈不上后院起火,但妻妾多的麻烦我想他们也深有体会。垂下眼睫,我淡然道,“三娘家也不可能有人了。她的出身不太好,也是父亲可怜她娶进来的。至于我娘家,就京城这一门亲戚,相信二娘若非自首,也不会跑到京城来的。”
“嗯。”四贝勒刚想再说什么,十阿哥已经不耐烦地道:“四哥,依我看这事就着大理寺审理吧,八哥非说什么丧期不丧期的不让明审,那死的两位家里就不是丧期了”
“你认为八哥讲的没道理了”十三轻笑,微扬着眉问道,“我问你,皇阿玛是不是亲允了她的孝期岳守承已着大理寺关审,这几位女眷依你的意思也应该押进去了”
十阿哥瞪着眼怒道:“总之不能这么逍遥法外吧。”
“你这是不讲理了”
十阿哥拍案而起:“我哪有不讲理她家里出的杀人犯,将她们全押起来审也是应该的,怎么就是不讲理了”
“人又不是她们杀的,你将她们关起来是想审出个什么来”要不是四贝勒按着十三的手臂,只怕他会立刻站起来,但即便是坐着,他依然不妥协地盯着十阿哥。
十四阿哥皱着眉扭头长吁口气,眼看着也不耐烦起来,我真怕这几人言语不和就在这吵起来。
“够了。”四贝勒厉声道,“我已呈皇阿玛:此地着人看守,三人限于此院,所有行动皆由专人看管,虽未押大理寺,但同监禁。等候发落。”说完起身便走,十阿哥随后跟上,十四阿哥本想和我说什么,但见十三已经走到我面前,他皱着眉立刻转身离开。
十三在我旁边半蹲着,拉着我那处断发轻叹:“今天是头发,日后呢薰秋,别拿自己的身体来应付事,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在乎。”
我的心轻颤,为他语中的怜惜之情,但我咬紧牙关,不能,他不能让我倾心。微微一笑,我回道:“当时也来不及想那多么,只是觉得他也不可能嫁个尼姑给人家吧。”
“你二叔的事我来解决。”十三微皱了下眉,不愿意谈起那个人,“这么好的头发,再别剪它了。”
“嗯。”
“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吗”
我摇了摇头。
“你二娘在城墙上挂着的不仅是人头,还有丈幅白布,上面所例二人恶行共48件之多,当地抚案若想隐瞒不报,难以平民心。皇阿玛有心查清此案,差我们几个过问无非是表明他的重视之意。真正审理的还是大理寺。”
“我明白。”若非如此,也不会劳驾这几位皇阿哥,只是一口气派出四名皇子,康熙老爷子究竟是想看到什么结果迟疑了一下,我问:“她杀的是汉官还是”
“一满一汉,两员副将。”
有满人啊。我垂下眼睫,二娘要逃到什么地方才能躲开官府的追捕呢
“你若有心瞒,必须有足够的把握瞒到底,如若不成。”他拉紧我的发,我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保护好自己你的意思是什么
他不再说什么,轻按一下我的头顶,默然地起身离去。岳纪岗早就被清理出屋,此刻除了独跪于地的我外,满室清静。
魏晴珠恍惚地打开门,摇摇晃晃地来到我跟前,腿一软也跪了下来。
她颤着声问:“你二娘出事了”
“嗯。”
“她杀了人”
是啊。杀了两个人,悬头示众,尸身喂狗。她恨得如此惨烈,想必爱得更深。我从没想到,在她开朗豪爽的外表下,她的内心竟然是这么绝烈,心事竟然藏得这么严,竟然是如此纤细的一个女人。
“老天爷”魏晴珠瘫坐在地上,半晌才似是问我又似是自语的轻声开口,“她杀的,是害死你爹的人”
我无言。
“你爹是冤死的,是冤死的”她念着念着,突然爬起来冲到旁屋内,抱着棺木放声大哭,“我就知道你是冤死的,我就知道你不会放着我们不管的,你是被害的,被那挨千刀的恶人害死的,守承他爹你怎么舍得下我们,怎么就这么死了”
我跪坐在原地,我的影子就在我的眼前,灰黑一片,朦胧无形。
李佟瑶,我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痛苦能逼得她发疯,逼得她不顾一切连杀两人爱一个人会爱到穷尽一切,于我是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的事情。即便是我曾经谈婚论嫁的男友,我对他的爱也无法达到这样浓烈的强度,有时我也会想,我真的爱他吗会爱到为他不顾一切吗他变心后,我也常在想,这世界上真有不变的爱情吗真有山盟海誓吗真的真的有永远吗
爱情不过是种化学物质,三个月后便消失匿迹,怎么可能有天长地久
而我的身上本就不多的热情,又怎么可能去燃烧别人所以,长久而热烈的爱情对我来说就是种传说。这传说一旦被呈放在眼前,我真的不信,真的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