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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楼——浅薰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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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琉璃画境未留影(上)(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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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琉璃画镜未留影,玉版宣书不言情。

    长空银月飞天舞,借取杯中浮水盈。

    背景音乐:镜花水月

    9月,苏嘛喇姑逝世。

    这位苏嘛喇姑也算是个奇人,我在宫里的时间也仅见过她一面,听说大多数时间她都在礼佛。平日也帮着裁剪后宫的衣物,虽然与众人不来往,但她的威信很高,所以即便她不是什么娘娘嫔妃,但葬礼依旧办得十分隆重。

    我们这边也办了场丧事,父亲的棺木还未运回祖籍,杨红云又以一条白绫结束了自己的余生。

    那一天的清晨,薄雾散落在院中的四处,角落里还残留着夜的灰暗,寺钟未响,晨风微凉,吹入袖口带着阴寒之气。

    长长的白绫在半空飘荡,散乱的青丝飞卷纠缠,除了房梁偶尔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喀声响外,一室的寂静。一只绣鞋掉在门边,另一只在浮动的裙摆下若隐若现。

    望着她吊在房梁上的尸体,我真的是完全惊呆了,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震惊。

    她是不是一直在期盼着那个人来带她走,所以终日到外守候被禁足在此,她定是满心焦急,所以才显出病容导致事实败露。她宁死也不愿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从而选择了这个方式结束了生命。然而自始至终,孩子的父亲却一面未露,他真是

    男人究竟是什么,是什么

    三天后,终于解禁的我们起棺返乡。岳纪风祖籍河北,一前一后两具棺材,颠簸了半月时间后终于到了目的地。待选了吉日破土安葬时,除了宗伺的几名亲戚外,再无旁人。无论生前官位几品,死后又得到何种荣耀,人死之后,便什么都没有了。宗伺的老者坚持要把岳纪风的坟墓修得最大最规整,说他是祖祖辈辈中,功名最高的一位,理应蒙荫后代。

    为了他们这些坚持,我们原本就不富裕的资金再次缩水。再后来,他们又要求我们捐一笔钱给村里,也说是要蒙荫后代,其实不过是用来改善他们的生活水平。娘倒底是岳家的媳妇,不敢违抗宗主的命令,便答应捐了。问要多少,人家说:1千两。还说岳纪风官居二品,1千两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只觉得耳中当时嗡的一声,什么也没表示,当着他们的面将门一甩,冷冷的一声:“滚”

    这一举动在村里炸了锅,基本上指望着我们的钱来补贴家用的全都跑到门前开骂。魏晴珠在屋里发愁,我喝着茶,告诉她不必担心,毕竟守承有官在身,他们再闹也不敢硬闯进来。守承晚上回来后听说了此事,当时就冷着一张脸出了门,也不知他在宗长家做了什么,原本在门前叫骂的人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又住了两日,村内村外对我们虽然没有再强势逼人,却也虎视眈眈,总有人前来攀个近乎想要求名求利,我们看着心烦,疲于应付。而宗伺那边又变着法的想要些钱物,就仿佛岳纪风的一切都不是自己辛苦打拼的,而是这群亲戚赐予,并且现在就应该还给他们似的。每天看着这一村的势利人群,心都会变得灰暗,就感觉这天下没一处干净的地方。

    杨红云下葬的那一天降小雨。鉴于生前事非,她未能葬在祖坟之中,只是在外圈挖了个坑随便埋了,甚至连碑文都不知道该给她写什么,魏晴珠叹了口气,说“那就立个名碑吧,往后晓月若来了,还有处磕头的地方”。

    然而晓月远在江南,或许这一生都无法回来吧。

    这一处的孤坟,再过几年就变成一处无人认领的荒坟,她生前的一切,就被这一拢黄土全部埋葬了。

    雨慢慢地下,顺着坟坡慢慢地流,汇成一条条的水渠,一道一道,蜿蜒曲折,如红尘中眼泪在弥漫。青油纸伞遮不住心凉,我静立在她的坟前,无言感叹。

    或许坠落风尘不是她的错,归属良人是每一个风尘女子的心愿,她嫁的良人却只能给她一个家,不能给她温暖。我实在不知该同情她,还是该埋怨她的傻,还是该骂她的笨。

    半山之腰,青松之畔,土丘一座。得到了什么,付出过什么,她这一生又算什么呢

    如果要我选择,我宁愿尸骨归尘,风散了去,既然什么也没有带来,就什么也不要带走

    红颜已倦晴雨霖浅薰清风

    到达村中的第七日,我们终于忍无可忍,趁夜将物品打包得当后,立刻随着守承赶回了京城,回到了清心庵,继续守孝的日子。只是守孝的人从三个,变成了两个。

    守承当天就回了内城,虽然李佟瑶直至今日仍没捉拿归案,但也意外地并没有牵扯到他,官位还升了两级,又回到了当初的太仆寺马场协领一职。守彦再无音讯,与李佟瑶一起消失于人间。晓月那边还好,只是还不知道杨红云的事情,我写的书信也不知道到了没有。

    缤乱复杂的44年终于走了过去。

    45年的春在众望期盼中来临,可于我们来说,仍是备显凄凉。

    初五那天,守承放假回家,为了增添些过年的气氛,我特意挤出些钱,买了挂鞭和一些烟花在院中燃放。

    夜深幕沉,白雪皑皑,魏晴珠原本是不想出屋的,耐不住守承和我的一通硬磨,只得套了件皮袄和我一同站在台阶上。一人一只花筒,齐齐点燃了向半空中燃放,一只、两只、三只带着啸声的闪亮光球扑向空中,再啪地一声炸开,四周的飘雪便都带了晶莹的颜色,五彩缤纷地亮了一片,飘飘扬扬地洒落下来。有一只炮竟然撞到树梢上,哗啦啦地打下一层厚雪,将树下的守承瞬间覆盖成雪人,我们忍俊不禁地放声大笑起来,手中的花筒更没有准头,一会儿撞向那边,一会儿撞向这边,将这墙上、瓦上、檐角的雪打下了许多,单看院内的雪似乎比天上飘得还要多。

    不一会儿,花筒便已经放完,守承又于院中清扫出一片空场,一连串摆出五个烟花树。我们捂着耳朵闪在门边,那小小的炮管燃出两人多高的花树,一片的火树银花,流光异彩,丝丝点点,如星璀璨,带着炮竹特有的崩炸声,噼哩啪啦地热闹了好一阵。炮的最后一响都会直直地冲天而起,在天际绽放出满天的星光,无比的灿烂。

    魏晴珠望着那一天的灿烂悠悠地叹了口:“也不知道佟瑶和守彦现在何处,这年又是怎么过的。”

    我们一径沉默了许久,悲伤的气息流转在身边无法排解。这样逃亡中的两个人如今怎么样了当时带在身上的盘缠肯定已经用完,还要逃避官府的追捕,他们将如何度日到哪里安顿下来谁能收留他们还是说,他们正风餐露宿,居无定所,再也过不上正常的生活,终日惶惶不安

    “娘。我们或许可以往好的方面想一些。”我轻舒口气,略带轻松的劝慰她,“或许,二娘她们已经安定了下来,所谓吉人自有天相,那么好的人,老天不会对她们太残忍的。”说罢我向守承呶下嘴,守承会意也跟着我一同劝道:

    “是啊。二娘有身好武艺,守彦也不错,那些官兵奈何不了她们,我想她们现在应该在某处安歇了下来,或许也在过着新年呢。”

    魏晴珠擦了擦眼角,吸了口气道:“薰秋,你去取酒,咱们敬她们一杯。”

    “嗯。”我转身取来酒杯放到每人手中,斟满后齐举向天,魏晴珠轻言道:“妹妹,姐一向不如你。老爷的事也多亏有你才得冤情大白,可惜一家人分散各地,从今以后苦了你和孩子,我们对你不住这杯酒,姐姐向你陪罪。”她一口喝下这杯酒,再倒一杯,颤言道,

    “妹妹,这杯酒敬你。敬你,也苦了你,我们甚至不能为你分担一成的艰辛”啜泣了半天后,她终于重抬言语,吸了口气仰声叹道,“啊,这一杯酒愿你们母子一切平安”

    “二娘,愿你们吉人天相,平安一生。”

    “二娘,守彦,多多保重。”

    三杯酒洒向地面,带着清冷的姿态,坠入雪中,那一片的雪花溶了一滩水,在月下泛着沉静的水泽,凄凉得令人神伤。

    遥遥的,天边又有一片的烂漫光彩亮了起来,烟花寂静后,我穿上十三送的那一袭披风,当年还脱曳在地上的披风现在已经离开了地面,一朵一朵精绣的梅花在雪光中浮动着银色的流光,宛如走在花瓣之间。来到院中,我向魏晴珠和岳守承福了一下,清了嗓子道:

    “娘,哥,薰秋清唱一段小曲给你们拜年了,愿娘在新的一年中,身体健康哥万事顺心”再清了下嗓子,我又说,“哥,你先扶住娘,我好久不唱歌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吓着娘。”

    “你这孩子”魏晴珠刚想笑斥我,守承已经紧紧扶住她,对我扬声道:“你放心,我们会退到安全距离外的。”

    魏晴珠推他一把:“连你也跟着她没个正形。”虽然是在骂,可是唇角却收不起笑意。

    我又清了下嗓子,先扭着腰、翻着兰花指在原地摆了个造型,守承不客气地大笑出声,我继续扭了个身再摆个造型,这下就算魏晴珠也不留情面地笑了起来。然后,我开始尖起嗓子,迈开方步,以手中的小扇为剑,唱起了国粹:

    五花马

    青锋剑

    守承的嘴角开始往耳朵边移,在我的一眼瞪视下,他忙用手捂住,一张脸皱在一起继续忍耐着听。

    江山无限,夜一程,昼一程,星移路转。

    行南走北,悠悠万事,世上善恶谁能管。

    行南

    最强战甲系统

    走北,悠悠万事,难逃天地人寰。

    双辕车

    乌篷船

    山高路远,晴也罢,风也罢,人生苦短

    我一边唱一边舞,衣摆扫起的雪花飘扬在周身,丝绢小扇随着右手翻飞如花,虽然舞姿还算流畅,但我已经唱不下去了不仅守承在那边笑翻了天,魏晴珠也以手绢捂着嘴偷笑。见我停下了步子,守承扬着眉笑问我:“不唱了”

    “伤自尊。”

    守承又是一阵大笑:“你说你唱的是些什么啊,好好地声音非要尖扬起来,曲调又拐来拐去的,你确定你没有走调”

    我追着他捶:“这是国粹,国粹”

    守承一边在台阶上跳上跳下逃着我的追打,一边笑声不断地道:“果吹果然是吹的”

    我闻言也忍不住笑了,不再追他,反正是我没唱好,也怨不得他听不懂其中的好。“哥,我们来玩反正话,谁要是错了就要捏个雪球放在自己这边,明早来数谁的多。”

    “行。谁先来”

    “孔融让梨,当然是我来。”

    “哈哈你可真不客气。你说吧。”

    “就以春为题吧。”我转了眼珠,朗声道,“春花飞飞花吹,花飞花回花非画。”

    “岳薰秋”守承扑身就过来抓我,我笑着围着院子跑跳着,一边跑一边笑:“花非花,绘画非花卉”

    “你这鬼机灵,给我站住。竟然敢这么戏弄你大哥,看我怎么收拾你”

    “娘,他欺负我”

    “守承,别追了,都小心点儿别摔着。”

    “娘,可是”

    “花非花”

    “岳薰秋”

    夜月之下,满院飘飞的雪中,我俩互相投掷着雪球,到后来没有时间捏雪球,就直接抓起一把雪扔过去,一道一道的雪束散在空中,如一条一条的银色丝带,我们一边躲,一边将自己手中的雪胡乱的扔出去,玩得好不热闹。魏晴珠虽然站在一旁看,可是也眼带着笑意,禁不住随着我们的欢笑而开心。

    夜凉如水,风月如歌,飞雪中,小小的院中飘荡着我们小小的快乐。即便是穷人家的孩子,我们也有自己的快乐,也可以过一个开心的节日来驱赶这一年中的不幸。

    无言忆晴雨霖浅薰清风

    一年半时光在寂静流过,46年秋天默默的来临。我盘算着等明年5月守孝期满后,带着魏晴珠回到江南。她这两年来身体渐差,心病常犯,我想带她先四处走走,再找处清静的地方,好好地安置下来。

    晚饭后魏晴珠说胸口闷,不愿走动,我一人来到后山走上一小圈,例行的饭后散步。

    秋天萧索,但秋高气爽,景色怡人。我漫步于山间小路上,玩着手中的枫树枝,一步一步向坡顶走去。散步的目标是那座亭子,平常我都会坐上一阵再走回去,今天却有人早我一步占了场地。

    浅灰色锦缎上流着秋天特有的金黄色,发稍处青色的琉璃珠串结着缨络,随着山风轻摇,他背负着双手眺望着满山的秋色,右手上的翠玉板指衬着手中把玩的青花瓷杯更有种温润的光泽。我刚要调头走开,已听见脚步声的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我的诧异,微微一笑:“对你是巧遇,对我却不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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