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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琉璃画镜未留影,玉版宣书不言情。
长空银月飞天舞,借取杯中浮水盈。
背景音乐:镜花水月
46年11月末
天气已经见冬凉之姿。
慈宁花园内,柏木深翠,玉栏映枫,虽已是秋末冬初,仍不减其皇家花园的美称,雕梁之间,绯烟如画,画境优然。
踩着满地的落枫,驻足于临溪亭前,闲望着园中奇异的古柏,奇型扭曲延伸,有粗壮的藤萝攀伏其上,到了春天,紫色的藤花悬于树间,风轻吹过,便有一片馥郁之香游满园林之间,不似此刻的枯静幽寒。
咸若馆的西北边慢慢步出几人,以二人为首,左边那位身材长削,步履轻缓,肩背平挺,一手微负身后,另一手转着串桃核雕琢的佛珠。着缅着牙色宽边的赭色长袖马褂,内着棕色盘纹长褂,两肩与前摆下浅绣着制式纹路。他年约30左右,面色如玉般安静,浅色且微薄的唇上蓄着打理干净的两撇胡须,不长也不短刚刚好挡住两侧的唇角,令人看不出他稍纵即逝的情绪;半垂的双眸偶尔轻抬,那其中的冷凝严刻便不由让人肃然生畏;平展的眉微微一蹙或是轻轻一挑,都让人心神一惊,仿佛在他的面前,所有的一切都隐藏着深意,所有的人都不得不揣着万分的小心与谨慎,不敢越雷池半步。
另一位行走在他身右侧,双肩平滑,身材匀称,行走有力且步幅微大,为了与身旁这位不紧不慢的同伴错后半步同行,总是要慢半拍再行上一步。身着黛色制式长褂,青黑色的马袖翻起,露出纹绣的云龙锦纹,外罩蓝灰色斜襟巴图鲁,腰间悬着两块青色玉环佩饰,秋香色的缨络随着身行半摇于衣摆之间。他也就20刚出头的模样,有一副端正的相貌,肤色呈健康的浅麦色,眉峰微扬,朗目星烁,透着一股飞扬开朗的神采,在他的言谈话语间,常弯成半月似笑的双眸,再加上左颊上一点笑窝若隐若现,令人不由觉得亲近。
两位身上惟一相同的装束便是腰间系着的明黄色嵌佩宽腰带,从佩型和色泽来看,前一位是贝勒,后一位则是未封爵位的皇阿哥。二人的身后跟随着两名身着紫红色攒丝细纺服的二等太监,一路上微弯着腰,慢了四步的距离,既不耽误主子们聊天,又不会误了主子们的吩咐,确是长年锻炼下来的经验。
二人相互交谈着行至临溪亭前侧,一抬头便注意到亭前古柏树下的清静身影,一头长发没有编成任何样式,只在身后束成辫,青丝如水,顺滑如丝。石青色的纯色葛制上衣似溶入背景之中,宽袖长襟至膝,腰下三寸处由两侧开叉,葫芦型缅了一道松柏绿的边,风轻一扬,半露出里面的竹青色细折长裙,一条同色的幅面系在身前,下摆处点绣着几朵浅色水仙。这道纤细的影子轻袅之间就好似是那排翠竹的魂影,在不经意间游了出来,象是不小心惊吓了便会悄然而去似的。
年轻的那位皇子微一挑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却不确定地疑惑了他心里所想的那人此刻却不应该在紫禁城内。不由转头轻声问道:“这是哪宫的以前没有见过。”
“回十三爷,那是前任教坊太乐协律,岳薰秋。”一位太监上前走了两步,亦小声回答,“也不过两年多的时间,如今就变了个样子,别说您瞧着眼生,她刚到那天,就连太后都不敢认了。”
十三微讶的扬眉,紧问一句:“怎么她到宫里来了”
“唉。前几日太后寿辰,正赶上黄河水灾,原本这圣寿节以太后的意思就免了,不过皇上说,圣寿节不能免,虽不能铺张,但由教坊献上几曲热闹一下也是无妨的。”他轻咳了声,皱了眉道,“只是那教坊的音律这两年您也听过,确实平常。这不,太后就想起两年前的事了,于是就下了道懿旨,着这位岳姑娘来到宫里小住几日,且当排解平日里的烦闷。”
十三听了后默声不言,只是望着那道身影,微微蹙起了眉头。那太监见他不再说话便又后退了几步,仍是刚才的步调,小心地跟着。他不怕这位爷,但旁边那位一直不多言的贝勒爷,他可不敢造次。
许久,胤祥轻叹,竟是从未曾有过的婉转愁绪:“想要离开,偏又回来。又该怎样的静寂隐忍了。”
“呵。”四贝勒弯了一则的唇,微眯起双眼,“她的心思琢磨得这般透澈,怎么又不见你对她说。”
“四哥别笑了。”十三垂眸,淡笑道,“她想走,谁舍得要留。留她在她心里便是害她,谁又忍心害她。”
“你是不忍。旁人却不定是,宫里走得多了,象她这么看得清楚的女人不多。”四贝勒偏着头瞟他,“只怕当时没看出好的,今后都会注意到。总有一天”四贝勒缄言,手中的佛珠停了片刻,又复转起来。
十三不说话,四贝勒也不会再多话,两人行到近前,四贝勒便站住不前,由得十三上前两步轻咳一下,扬声唤道:“薰秋。”
轻渺身影收回落在树间的视线,按在廊柱上的手收回来,微一扭头,低垂的视线首先看到两条明黄的腰带,便有了行礼的准备,十三无奈地再唤一声:“薰秋。先看了我们是谁。”他最受不了她这么疏远的礼遇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却含着不容错辨的清冷,拒人千里之外。仿佛受了这一礼,便与她划下一道鸿沟再也填补不上。他可以在战马上驰骋,可以笑傲敌场,就惟独对她疏远的客气充满无力感。
听了这话,她才似刚刚回神,轻眨了下眼,抬起头安静地望了过来。
十三有丝微怔。确实如太监所言,不过两年未见,象似变了个人,竟辨不出是她了。原本肖象十二格格的容貌早已不见,不仅眉目五官之间舒展了稚气,清澈的双瞳仍有秋色,却也有了些许的温柔;但感觉也只是淡淡的,如轻风微拂、若有若无,那一层的清绝令人不禁想到一个词义人淡如菊。
瞧清了两位皇子的身份,她迈步轻盈而来,踏着清晨的雾气,如行在水中,临近三步之遥的距离便不再前行,规规矩矩深施一礼,干净的声音意外地不若其他女子般莺燕,流水般潺潺而过,并不能让人留下什么印象。
“民女岳薰秋拜见四贝勒、十三阿哥,给两位爷请安,爷吉祥。”
十三只是看着她,心里的那份感慨说不清,也道不明眼前这个女人他是认识的,却又是陌生的。只有那股清秀与出尘份外熟悉,微带在唇边的笑,更甚清晨的雾气,冷而不凝。
“起吧。”见十三一直不言语,四贝勒出口替他答了一句,薰秋这才摇摇地站了起来,身材仍是那般纤细,现在又抽高了许多,看来更是弱不禁风,十三又不禁皱了眉头。
“既不在庵中了,还吃着斋饭吗”
“没有。”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不高兴了,而我的心情也不太好,刚才见到他的欣喜也瞬间淹没在宫帏之间。
再有6个月的时间我就可以告别京城回到江南,却没曾想又进了皇城之内。三日下来,虽然没有别的事务,却也不见出去的时机,我正在此无奈,他又摆出这样深沉的面色,更令我升起了种为人奴、为人婢的无力感,便再也找不回方才见到他时莫名的喜悦之情。
十三刚要说什么,太后身边的芳敏匆匆地跑了过来,见到这二位忙施了礼,在四贝勒的允许下转身对我说:“姑娘先随我去更换制饰,太后醒了,要见你呢。”
我应了声,向两位皇阿哥施礼拜别。十三还是有话要说,但太后那边既然来寻问,也只得放了我随着芳敏离去,只是眉间紧锁的思绪仍是没放。我知道若是有时间被他遇到,仍免不了要被他念上几句,想起他偶尔挑着眉提点我时的样子,再回头看他现在这幅模样,不由宛尔。
都是大人了,又在宫里行走了这么久,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少说、少做、少办事,再加上一句少见着人,这日子也就顺利地过了下去,不必太担心。
以往觉得慈宁花园很大,转满一圈也需要一柱香的时间,现在却觉得也仅是如此,不过片刻我人已经到了苹嬷嬷的住处,由着她在我头上扯来扯去编了个偏尾的发髻。按她的心思,当年我在慈宁宫内是跟着她走进走出的,好歹也算是她的半个手下。如今这慈宁宫里的宫女太监又换了一批,新兰也被太后于年中赏给了七阿哥,这里上下能和她聊上两句过往的也就我这个半宫女了,不免对我有了些宠贴。我住在这儿的几日间,凡事也受着她的照顾,而她对我也不象对旁人那么凌厉,看在那些新近人的眼中,对我是又嫉,又羡。
在髻上别了个银制的蝴蝶钗后,苹嬷嬷仔细地打量着我,微摇着头叹气:“生得好不如生得巧;生得巧扛不住红颜老。女人的皮相还是不要俊俏的好啊。”
我垂眸,淡淡的说:“嬷嬷取笑了,薰秋这两年越来越丑,离俊俏这两字也越来越远了。”这相貌离小时候姿容越来越远,尤其这两年,更有了几分洛云楼的熟悉感,不仅是身材越来越高挑,唇色、肤色也越来越浅薄。难道真是相由心生,我的灵魂驻足的时间过久,连这肉身都溶合了
“我怎么不觉得你哪里丑了”苹嬷嬷笑了,又帮我整了前脸的头发,有丝感叹地道:“女大十八变,只是这几年不见,你到是从小时候模子里跳了出来。还记得那时候巴掌大的小脸上,好似就只有双眼睛似的。如今眉眼都展开了,反而显不出这双眼睛的大了。”许是人上了岁数就喜欢叨唠,平时这些新近的仆役们不敢和她聊天,如今找着个旧识,又是个上好的倾听者,她的话就不免多了起来。看着我换了件衣服便又道,“就是这性子还是没变,做什么事都慢慢来,不急不燥的。若不是太后喜欢你这性情,谁还能想起走了好几年的小丫头。”
是啊,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环肥燕瘦、西子娇羞、貂禅善舞,各色女子都应有尽有,少了谁都没关系,多了谁却又抢了风头。我这般清冷且不善客套的女人即使不见了,也没有任何关系,又为什么把我重新召了回来
进了宫的当日我就说过,这两年悲情沉重,一直没有碰触乐器,早已生疏了,只怕弹出的音乐难达太后的凤听。即使是这样言词肯切,仍是被留了下来。
所幸我还记得这宫里的处处怪异,离家时跟魏晴珠多说了几日的期限,但看这几日的过程,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我是出不去的。
魏晴珠虽然也进过一次宫,但毕竟不了解真正的深宫后苑,搞不清为什么我这个汉民能在紫禁城内留下一影,又有什么地方值得宫里几多的传唤。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更况论跟她解释了,便绕过话题,让她好生休息,并嘱咐小绢照顾好魏晴珠,若她有什么不舒服就去找巷口的刘大夫,免得她的病情突然加重。
心病者在冬日最是难熬,也份外让人记挂,她的心疾是这几年才染上的,并且愈发加重,初是因岳纪风不在身边,整日惦记,后因岳纪风暴毙一事病情加重,我和守承找了这么多药方、偏方也仅能让她的心疾缓上一缓,终是不能根治。这几天的天气突然转寒,我实在是不放心她的身体,虽然在太后面前仍要打起精神应承着,但独自一人时难免会神游回家,径自地担心。
苹嬷嬷毕竟人老成精,也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帮我整理衣服时轻拍了我的额头:“这话我可只跟你说,虽然你不是在册的宫女,可进了这宫里便无二般。你要是借着宠爱无所顾忌,真要小心这里了。”
我心一惊,弯身道:“谢谢嬷嬷的提示。只是自我来的那天前,我娘的身体就一直不适,最近天气转凉,家里现在就一个孩子照顾着她,我实在放不下心。”
苹嬷嬷叹口气:“这宫里的哪个女人家里没有惦在心上的人谁都不是小心谨慎着走着一步又一步的既然进了这里,你就要全神注意在这里,家里的事情不能再顾着了。”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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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又怎么可能我缄口不再言语,收拾好服饰后跟在她的身后迈步出门,走向慈宁宫正殿。
还未入门便听见太后的笑声传出来:“哀家这儿难得有了几天的兴致,只怕借了去又不知何时能还回来了。”
“太后多虑了,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下午时候准保将人给您还回来。”
“你别在这里和我打保票,到了你主子那里又没准谱了。这样,你先回去,过两天我将人安排过去。只是人还要常回来走动着,别让我这老太婆太无聊了。”
“瞧您说的,人是您这儿的,留了、走的都随着您喜欢。那边也只是借去一两日,就不必调派了。”
“好了好了,你也别在这里和我斗嘴皮子,从半日的功夫几句话就变成了两日,我再和你说下去,就要变成半个月了。”
这位和太后说话的年轻太监,身量不高,身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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