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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楼——浅薰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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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未央宫(上)(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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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未央宫中孤单影,一翦摇红花落景。

    折取枫叶做轻舟,空载浮生一世情。

    背景音乐:月光边境

    清晨,我从慈宁宫撤换出来,随着一同调谴的三名宫女及两名太监去往乾清宫。

    穿过隆宗门,路过永寿宫,再到隆福门,驻于交泰殿前等待着传唤。乾清宫中飘出阵阵丝竹音乐,有节有制,层次分明,盘绕于木制殿堂之间,令人思绪连绵。宫庭的制式音乐确实繁复悦耳,但是于我却是惯久耳闻,不觉有新,也失了兴趣。

    我捂着唇闷咳了两声,昨夜在花园内静止的时间太长,今早醒来时感觉不太好。我多穿了两件衣服,又找御厨要了一大碗姜汁红糖水,出了身汗,才觉得舒服很多。只是这会在外站立太久,怕是真要病了。

    初雪辉映着殿上金瓦,一片刺眼的昏茫,垂着眼睫望着地面上轻覆的一层薄雪,一片一朵、晶莹剔透。然而这雪从天空中落下时如此的洁白,落于地面,也不免染了尘灰。这一座深伟的紫禁城,有多少女子怀着纯洁走了进来,却折了腰身,染上了红尘,蒙上了暗色。

    有如枫叶诗缘的故事,又是怎样的奇巧,和怎样的不可思议。

    一名执事太监走到我们身边,来回打量了一番扬眉问:“哪位是岳薰秋”

    我微一抬头应了一声。他紧步来到我面前道:“姑娘随我来。”

    雪花摇于眼前,清凉娴静,犹如我心此刻的静寂无言。移步于玉台石阶之上,脚下踩着的落雪如绒,一步并一步,乾清宫的朱红雕花偏门就在眼前,我深吸口气,半闭上双眼。

    殿门推开的瞬间,热潮涌来,激起一片雪花飞舞,长发在身后如丝轻扬,扫在脸上一阵清冷。我呼出口气,迈门而入,只觉一道道的视线笔直而来,令我心颤不已。

    深红的地毯上飞落几朵雪花,遇着热气盈成水珠,我驻足于偏柱旁,等待执事太监前去禀报。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他回来领我到教坊队伍之中,先与乐伺长关照后,便留下我走了。

    乐伺长望着我讶异地挑着眉,低声道:“岳姑娘”

    我点头:“是。”

    “你这是又回来了”

    我摇头:“守孝未完,只是应召入宫而已。”而且,我并不打算回来。

    “哦。”他左右看了看,又瞧着我问,“你是要哪件乐器”

    我捂着唇闷咳几声,歉意地道:“我已经许久没弹过琴了,只怕技艺早就生疏,还是免了吧。”

    “你说笑了。”乐伺长低声问道,“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病了”

    “昨日没注意,受了风寒。”我又忍不住咳了几声,他侧背着众席取了杯水递给我。

    “这是声乐润喉所用,你先喝几口润润嗓子。回去时记得吃药。”

    我接了过来,感激地对他说:“谢谢您。”

    “别客气了,当年你为我们教坊赢了多少荣誉,我们总该要好好照顾你。”看着我喝完温水,他接着说,“琴艺可以补救,但你说免了可是不能的。此刻我们坐在一处,无论如何也要奏上一曲才行,不然万岁爷那边交待不了。”

    我还回杯子,认命地点头:“这我也知道。”细扫了遍教坊在职人员,还好眼熟的多,便回想了往日所列的曲目,问:“这里的配置和以前差不多吧。”

    “并无变化。”

    “那就谱一首杏花吧。”

    伺乐长回头寻问了一遍,将熟识的全都调到前排,上报了曲目后让给我一只筝,对我道:“我取长笛与你合奏,相互附和,许能帮你弥补一番。”

    我点头,坐于筝前带好甲指后,径自先按了一遍,又于半空中反复演练了几遍指法,才对他示意可以开始。

    流水轻风中,浅浅的长笛缓缓扬起,几多婉转,几多缠绵,又是几多的怀思。一番舒怀独泣后,筝弦清盈流泄,慢步而出,咐合着长笛声,深深浅浅、淡淡柔柔地谱一曲红尘,唱一段缠绵悱恻。筝笛之间似是一问一答,又似相互扶持着,迎着秋风细雨、走过一段蜿蜒小道,百转柔肠,情意浓重。

    这一首杏花,本曲名为“杏花杨贵妃”,本就是用以感叹这位命运乖谬的绝色佳人,所以曲调悠扬,思愁无尽,独有一种清淡爱怜的韵味,而且指法变化不多,演奏时只要筝笛配合得当,便意境十足。

    一曲终结,满场的目光都聚在教坊这里,我执着手绢捂唇轻咳,待乐伺长弯腰向宾客行拜谢礼后,轻声问他:“上面要求演奏几曲”

    “这个并没说。”他调了下坐位说,“按平常的规矩,大概两首吧。下面这首可不要这么沉静了。”

    我沉思道:“一时我也想不出什么,您吩咐吧。”

    他一挑眉,琢磨片刻道:“春晓可还记得”

    见我点头,他忙左右吩咐调了坐位,上报后转身对我低语:“这回由平儿附和你,记住了,这殿内上下要听的可是你的琴声,别被盖了风头。”

    我微点头:“薰秋记着了。”

    这一曲春晓描述的情景亦真亦幻,清爽怡人,而且颇考技法,在平儿的胡琴与身旁乐伺长的眼神同时逼迫下,我无奈地咬紧牙关看样子,继续隐藏遮掩怕是不行了。没想到这个平儿的胡琴竟然如此精彩绝伦,几小节下来就连连爆彩,而我这边的筝琴如果再漫弹下去,非旦逃不开坊内乐师的眼睛,就连宴客也要皱眉侧目了。

    在乐伺长再次的目光催促下,我深吸口气,将左手移到右半部,双拨后紧接着一大段的琵琶音,再接下来的音乐却也不敢太多暴露技艺,只是与平儿的胡琴混合于同一层次,飞指流转,音符跳跃如波,一层一浪、破冰溶雪、春花渐漫、柳色迎新,“春晓”之意犹然而升。

    乐伺长暗暗点头,大有“如此才是岳薰秋”的感慨。

    曲至中部,我闷咳几声,用几个点音来弥补弦颤,忍住了到口的痒意,却觉得浑身瘫软,毫无力气,心知这次感冒很严重,要是再于这里耗上半日,我下午就爬不起床了。

    一曲终结,乐伺长行拜谢礼,又偷偷递给我一杯温水,低声道:“忍着点,咱这做下人的,有苦都得受着。”

    我点头,以袖掩杯缓缓喝了,只觉得头昏一阵紧似一阵。

    所幸曲终后没多久,康熙以此次黄河水患为题抒发了为民思、为国思的感慨,并统赏了各职人员,叮嘱了相关事宜后,这次宴会终于散去。

    我用手绢捂着唇,昏昏沉沉地由偏门而出,找到执事的太监副总管,询问还有无需要差办的事宜,得到确定没事的答案,便一身轻闲地从巷道赶回慈宁宫。过得隆福门后,本应加快的脚步却愈来愈沉重,我深吸口气,按紧太阳穴,感觉这病来得蹊跷。

    也不过是一次感冒,怎么浑身无力,头昏脑涨得好似饿了几天似的

    我捶着头希望自己能再清醒一些,最起码能保持清醒地走回房间,总是不能在这里晕倒路边吧。终于摇晃着走到隆宗门附近,扶着巷道的墙壁,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再无力气,依稀有人从背后扶住了我,来不及回头看清是谁,我已经被半拖半扶的进了造办处。惊讶之余,我挣扎着脱开此人的手臂,向前侧进了几步,回头看去,明黄色的蟒龙袍几乎灼伤了我的双眼。

    这个人竟然是太子,久未近前的太子爱新觉罗胤礽,这个认知着实让我吃了一惊。他不是听凭臣言,不敢再与我临近五步之距吗怎么此刻竟然忘了还推拖着我进了造办处的偏殿

    平日里人进人出的造办处此刻竟然静寂无声,仿佛除了我和太子殿下及他身边的这位6品太监外,再无旁人。思及种种猜测,我不由得头皮发麻,不敢再继续揣想他的心意。

    “薰秋。”胤礽微微一笑,对我的无礼并不见怪,倒是他身旁的太监斜侧里踢了我的小腿,我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右膝盖一阵地痛,令我不自觉地皱了眉头。胤礽顺势伸手将我搀了起来,便再也不松手。

    我的头嗡了一声,本来昏昏沉沉的头脑立刻清醒,错开半步,无奈他的手抓得紧,我除了退开半步的距离别无进展。

    他这是想做什么

    他将我拉到面前,仔细端详着,言语间异样地轻柔:“看你的样子,却是怕我,怎么这多年不见,我变得令人害怕了”

    “回殿下,太子殿下岂是我这样的民女可以接近的。薰秋亦不敢惊扰太子殿下。”

    商场风流吧

    “呵。”太子弯身与我低垂的脸保持水平,轻笑着,“你还是象以前那么乖巧。”

    乖巧的不是我吧。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我却进退不得;他的手指如钳,我挣扎不开;他身上传来的危险,冲撞着我的感官犹如警钟。当日他视我为十二格格的替身,如今又视我为什么

    “刚才看见你一路歪歪斜斜地走着,身子不舒服”

    在他的手要探向我的额头时,我偏了下头,却又被那名太监踢中了小腿,身子无法自制地偏向左边,被太子半拥在怀里。我愕然僵硬了身体,这情景只要是人、只要长个脑袋就明白背后的深意了。

    我在宫中的两年,他视我为毒蛇猛兽,避之惟恐不及。两年后的第一次见面,怎就如此毫无顾忌,甚至可以说是准备将我肆意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究竟是怎么了叛逆期到了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可以无所顾忌,可以掌控全部了

    “病了你的额头这般烫手。进喜,去传名太医来。”他在我的额前探摸着,一手的冰凉,我心亦跟着冰凉。眼看着那名太监领了旨意就要退出去,而太子的手指也顺着我的脸庞一路轻抚了下来,急、羞、怒、愧、悲各种情绪在脑中爆炸,我也顾不得什么以下犯上之类的罪过,一番挣扎退后几步,迎着太子惊诧的表情,我却说不出任何话。

    他的眼中混着毫不遮拦的欲望,或许是根本没想到我会不顾一切逃开,此刻注视我的神情又包含着无法言语的愤怒与不满,更有着逼迫人心的凌厉。

    女人,宫中的女人,是不是生来就要被男人随便抚摸就要负责排解男人随时升起的欲望就应该无所顾忌地呈上自己,以换取一席之位,或是那飘渺的未来荣华

    我心巨寒。

    太子的手臂架于半空,缓缓收了回去,眉头皱在一处,一声未吭,那名叫进喜的太监早已上前一步,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我踉跄倒地,耳间嗡鸣巨响,右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眼前星光璀璨,四周的景象模糊成一片花白,木屑与油漆的味道充斥于鼻尖。

    “不知好歹的贱人”进喜弯身在我面前,又是一掌甩了下来,在我头顶低声喝骂道:“蒙太子爷的宠幸是你今生的贵气,别自抬身价,给脸不要”

    “进喜”太子怒喝了一声。

    “喳。”进喜连忙弯身回去伺候,本以为会得到一个赞赏,却没料到被太子狠甩了一掌:“混帐东西,谁让你动手打她的”

    “主子,我不是,我是看主子”

    太子又是一巴掌,外加怒踢了一脚,咬牙切齿道:“谁说爷要幸她了”

    进喜被打得冤枉,却也不敢再行辩解,慌忙跪倒在地,一通的乱磕头:“主子,是进喜的不是,进喜错了,进喜不该乱测您的心意”

    太子也不去看他,迈步走向我,我屏息向后退去,他眼中的欲望明明没有熄灭,此刻还要摆出温和与关心的笑脸,几将扭曲的脸庞在我看来更显狰狞既然被挑拨了欲望,甚至任由它支配着自己的行为,此刻却又为何努力压抑了下来。而我也不认为,他真的就放过我了。

    想到这里,我又想冷笑:我岳薰秋何德何能今日才华不再,容貌已消,再没有少时的娟秀出众,又有什么地方能让贵为太子的他欲火着身,竟在白天的宫中,做下净退身侧、宠幸宫女的事情。

    太子停在我的身前,弯身伸出双手,语言中含着万般的不舍与怜惜。

    “别怕我”

    而我又怎么可能不怕

    眼看他的手就要触到我的身子,我握紧手掌,指尖深进掌中,心如针刺般锐痛异常。后面已是墙壁,退无可退。是推开他冲出去,还是在房内迂回脑海中胡乱地想着要怎样逃出此劫。而如果,如果未曾逃过我又该怎样

    该怎样

    “有人吗咦这人都哪儿去了”一阵的脚步声在院落响起,先行向主房,又转了方向,径自向这边走来。

    门由外被用力推开,扉扇一前一后撞在左右的木墙之上,发出两声巨响,又颤抖着弹跳几下,似不堪重负地摇晃着发出吱呀的响声。涌进的风吹起一地的木屑,阳光自微晃的门框中洒进昏暗的室内,原本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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