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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未央宫中孤单影,一翦摇红花落景。
折取枫叶做轻舟,空载浮生一世情。
背景音乐:月光边境
沉缓有力的脚步声漫进里室,一道身影坐在床前的凳子上,轻浅的呼吸附在我的耳边,却久久没有说话,微温的唇几乎要印在我的脸庞,我心惊,他却收回身去。
静默片刻后,我的肩头被轻推几下:“薰秋,醒醒,吃药了。”
他又唤了两声,我才半睁开眼睛,向内偏转了头,阳光正透过窗隙照在眼上,我眯起眼睛想伸手去挡,十三已经起身想将窗关得更严。
“别关。”我支撑着坐起身,靠在床栏上无力地说,“梅花开了吧,我想看看。”
“等你好了,什么时候看都行,不在这一点时间。”
“我想看。”
十三无奈,轻笑着摇头:“你把被子掩在身上,盖好了我才开窗。”
“嗯。”我拉着被子,厚厚地围在身上,“好了。”
十三见我行得敷衍,走过来替我左右掩好,才又步到窗前。
推开窗扇的那一瞬间,千万朵的梅花绽在眼前。
洁白的雪缀在花间枝上,风过,花瓣层层轻颤,抖下尘般的夜雪,淡淡的晶莹,水晶般折射着阳光,一点一点,如花带泪。
早谢的几朵花瓣飘飘洒洒,带着散雪、浮着阳光,随着风吹进室内,绕在十三的身侧,飘摇着、轻舞着,一片一片,拂落于身,坠落于地。
我看得痴,十三伸手接了一、两片,眼神中含着清澄的暖意:“你若喜欢,一会儿我折一枝放在你床前,也不必这么吹着冷风看梅了。”
我摇头,淡笑道:“就让它开在枝头吧。折了下来,总是要枯死,不如绽放自如,终得其所。”
十三也不说话,取了桌边的药递到我唇边。我伸出一手扶着碗边,不想与他的手尖碰在一处,我悄悄收回,他却伸展了手指按住我的手,再不放开。
碗在唇边,药味冲鼻,我皱着眉,深吸口气,一口喝尽了碗中的药。
“苦吗”
我抿着口不答,他又递过来一碗清水,轻笑:“皇阿玛着御医为你看的病,出诊的方子、药材都出自太医殿,不可能苦似外城的。”
“皇上”我讶异地挑眉。
“嗯。”十三挑了一边的唇角,状似无意地道,“昨日我在皇阿玛那儿提完此事,老十四就跟了一状,将太子辱骂老师,鞭挞大臣之事一同告了,八哥在一旁都没拦住他。这会儿都在家中反思呢。”
那是八贝勒他们授意的吧。我想这不仅是我的猜测,恐怕四贝勒和十三也是如此想的若仅仅是我的事情,也不过是父子间的闲话,聊聊而过。断不会扯上其它的事由变成罪状,呈到康熙面前。
而且,康熙竟然差御医为我看诊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我不解地望着他,希望他能明白地告诉我,为什么。
又一阵花瓣飞进屋内,落了一地,浸了一室的凉意。
十三起身去掩了半扇窗,负手背对着我,幽幽一叹,慢慢地说:“你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走到宫里。你想知道,又揣着份小心,怕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其实这件事,我也无意瞒你,只是起因太过不堪”
望着满树的梅花,十三仔细斟酌着,慢慢向我道尽这一段封尘往事:
“瑞格格自小并未和德妃住在一处,与我们这些外住的皇兄皇弟们也不熟悉。她,很漂亮。开朗、好动而且亲善可人,后宫的人都很喜欢她,凡事都让着她,顺着她,而她也不持宠而娇,即便对杂役们也很和善。除了格格们外,皇阿玛的儿子中只有太子住在宫里”
皇家的女儿一直住在西宫之内的格格府中,未曾跟娘亲在一起生活,生下来便由教养嬷嬷和十余个宫女伺候着。能够寻得一名谈得来,一起玩闹的血缘兄长,是如何令人兴奋的事情,不知何时起,她便与太子相处密切,基本上属于形影不离。
睡觉、吃饭都常在一起。
一则格格岁数还小,二来太子府中也不乏貌美的妃子,而且二人相处时看来更象兄妹一般,这些举动看起来也稀疏平常。只有太子妃放在了心上,瑞格格12岁那年,太子妃又撞到二人午睡一处,尽管太子辩解说是由于瑞格格闹了一夜肚子,现在困乏致极,他便抱着她于躺椅上小憩片刻,但太子妃仍不做罢,勒令下人不许瑞格格再进入太子内府。
那年冬天的一个雪夜,无端地燃了一场烟花。瑞格格外出半宿后,染了风寒,第二日便病倒在床。
后来便再也没起来。
德妃在皇上面前哭了好几次,此事来由仍没查清,再后来便不了了之。
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说,小小的瑞格格对男女之事还未明了,太子妃却嫁人从夫已经此事,能让太子妃做了此番举动,定是有她的道理。
只是对年方12岁的瑞格格来说,这一生,太过短暂,而且太过悲惨,太过绝决了
十三说:“皇阿玛留下你的深意,我们都明白他要太子学会割舍与放弃,要我们学会宽怨与包容。他赏你学艺,赐你行走,予你官职,在你看来是束缚,在我们看来却是一次又一次的警告允许接触来往,不许有非份之想。皇阿玛虽然在用你,但他也在保护你。只是这宫中,太乱太阴暗了”
他淡淡地转身,去望那窗外的落梅缤纷。风吹起他身后的缨络,玉珠在发间萦绕,黑白之间,无端地落默。
“老十四先前或许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但他近两年毕竟不同,无论是八哥提醒,还是他自己想通,总之,他不会再缠着你了。”
其实你想说的是谁都不会缠着我。对吧。我转移了视线,静静地看着被上的花纹,心里一阵地苦涩。
情字,在皇城中被他们称为“乱”。
却原来,早在一开始,就注定写上了句号。我本来就不需要活得这么累的,然而自己却把自己累到无力。
我想起太后说的那句话:
本以为他应放下了,留着也是个提醒。
这话的原意应是:
本以为太子应放下了,留着我也是个提醒。
想必皇上与太子这对父子之间,也曾有过深刻的对话。
只是我的出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犹如十二格格复活的我,即便不如她的开朗、她的和善、她的亲切近人,这惊人相似的相貌与年纪仍然惊扰了这一池的浊水。
八爷党的反复计算之下,康熙将我留于宫内
“留着也是个提醒。”
留着,也是个提醒。
恐怕很多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有太子恍若不知,仍然与我来往密切了一段时间,再后来,索额图事件后,他失了朝中最大的靠山,也得到了一次明确的指示远离我。
从此,他锁步畏手,再不离我五步之近,因此,我的安全得到了充分保证。既然没有了这件乱事,太后与康熙对我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改变,从单纯的利用,变得习惯,或者说也似乎从我这里找到了些许的乐趣。
只是时间容易催人老。
岁月过去两年,很多事情并不如康熙所愿,也不如太子所愿:面对迟暮的父亲,太子日渐焦躁起来。变得不自信,又或者越发的自信,心理反复异常的他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后宫。
槿答应事件。
之前也许还有别的。但槿答应与宫女不同,她无论地位多么卑微,仍属康熙的嫔妃级别。她出了什么事我不清楚,但想必不是好事,且与太子有关。这件事估计私下里的众人都知道,只是没有传到康熙耳中,或者说康熙也许也已经知道,只是不愿意理会。
再来,便到了我。
我曾经形似瑞格格,如今已经16岁。正值年华。
又或者不是我,而是个旁人,身体不适时被太子相中,进而有了事情的发生,也都不好说。
只是这件事发生在了我身上,而我的身旁,有两位天神般的皇子存在,便不能让太子再这么肆无忌惮闹下去。所以,事情到了康熙那里。
十四阿哥不知是被授意,还是自愿地又将其它事情一并呈报了上去
我唉息,闭上眼帘。
真累。
即便明白了一切,也没有半分轻松的感觉。
“我曾经幻想江湖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么多的奇闻异事都出自于江湖。如果能策马游于四方,是不是就算进了江湖是不是能象江湖人那么从容是不是从此可以执杯对月,淡了名利,扬起份潇洒如果离开这纷扰缠乱,会不会飞得更高更远更洒脱”
十三闻言长笑,风扬起他的衣衫,蓝色的缨络缠绕在发梢,扬起漂亮的弧线。背景的梅花层层叠叠摇曳着清朗,旋舞的花瓣卷在风中飘于屋室之间,浸凉的空气中混着梅独有的芳香怡人。
他笑望着我,转目之间意气风发:“仗剑江湖行游四方,没想到,你也是个心怀魏晋风骨的洒脱之人。”
“你从没想过”我摇头,“我不信。”
他的笑容渐敛,微弯了唇角:“想过。可我还是走不了。”
我无言,在内心暗叹。
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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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即便你没想过,四贝勒也为你想过吧。所以才会经常拉住你的脚步,让你慢些,再慢些,不要走得太快
这些皇子,身在皇权正中,又有哪个能潜下心来,认真地做出去、留的思考
我又怎么能混在其中,涉步再深
我如是喜欢其内的某一人,也要强迫、再强迫,让自己忘了,忘了
下午,有位太医携着康熙的口喻前来问诊。
康熙帝的口谕简单,只有几句,嘱咐我好生歇着,可以回去养病。对我也算恩赐。我终于不用担心太子会来找我,或者又入了宫内,总算安下心来。
然而他这口喻的言外之意却也十分明了嘱我不要告诉外人。
傍晚时分,守承雇了辆小车,载我出了内城,顺着覆雪的街道,回到了外城的家中。
我们进门的时候,魏晴珠正在屋内绣着手中的活计,见守承抱着病泱泱的我进来,很是讶异。忙丢下手中的东西过来寻问:“怎么回事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回来时这样了”
“娘”我赶在守承说话前温笑着开口,“没事,如果不是病了,我还不会这么快回来呢。”
“笨蛋”守承口中骂着我,将我放在床上的动作却十分小心,只是仍然愤愤道,“我就知道是你故意淋雪弄病了自己”
“怎么回事”魏晴珠更是不明所以。
“她”守承抿唇,止住口中的话音,闷声坐在一旁独自生起了气,魏晴珠眼见从他那儿得不到答案,又睁着眼睛望向我。
“没事了。”我淡淡地开口,“现在没事了。”
“只怕以后还会有事。”守承仰头闭上眼,揉了把脸,长叹一声,“竖着这几位爷,你的事怎么也解决不了。到底如何是好”他径自叹息,显得无可奈何。
我摇头,闭上眼睛,许久后半睁开望着守承道:“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只要静静地呆着。”
守承无言地望着我,眼里是说不清的繁杂,却也只能顺着我的意思,不再言语。
满室的静寂中,附近的寺中,暮钟缓起,经声隐隐传来,在时空中叠字叠句,化成的那一首歌叫:空。
我静静而眠,睡梦之中,缤纷的梅花一朵接着一朵,扑面而来,含着清异的香氛
47年的正月15,在魏晴珠与薰荷相拥的哭泣后,一辆乌篷马车载着薰荷及她的行礼,渐远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她终于是走了。
跟着卓格远赴科尔沁草原,远离了内城的定纪理家族,也远离了我们,去追寻着属于她自己的幸福。
一整日,魏晴珠都显得浑浑噩噩,我和守承在一旁开导许久,才半展容颜,喝了一碗清粥沉沉睡了去。
守承皱着眉望着天边的满月,突然对我说:“不然我辞官回乡吧。”
我摇头,轻挑起一边的唇角:“回乡后,再遇到宗伺里的人,你要如何应付”
他沉默,许久才冷笑着道:“那群势利小人,想他们做什么我们即便要回,也是回江南。”
“我也想过。”
只是还未成行。
夜静默,月如洗过的玉盘悬于天际,飘渺着流云飞絮,淡染着盈盈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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