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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突然掀开,丽容和燕婷慌慌张张地卷着凉风钻进帐中,互相拍打着肩头的雨迹,见我坐在铺前呆望着她们,不由面面相觑,连步走到近前,推了推我:“薰秋”
“哦。”我应了声,缓缓摸着衣服准备起身。
燕婷想开口却被丽容一扯袖口:“她今日也没排班,别让她也跟着提心吊胆了。”
我停下盘扣的动作,抬眼疑惑地问:“又出什么事了”
燕婷抿了抿唇,然后在我耳边道:“这回可是大事。”
大事灵光一闪,我突然瞪大眼睛,难道
“别吓她,这事谁也不清楚真相。”丽容坐在床边细搓着双手,呵了口热气道,“本来是不想跟你说的,反正这事我们也不清楚,都是听来的,若是乱传说不准会”她在脖子上划了一下,燕婷立刻缩了下脖子捂上唇,四下看了几眼,畏缩之情不言而喻。
“可是咱都是万岁爷身边的人,就算是八杆子见不着影的事,也要记在心里,免得一不小心捅出搂子。”
“这我知道。谢谢你们的关照。”
“别谢了,都是应该的。”燕婷也在我身边坐下,悄声道,“反正大家都在一条线上,互相关照着大家一起得好。”
那这件事究竟是什么我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件事是不是我心里所想的那件事。
还好,丽容并不打算和我打哑迷,她捂着嘴在我耳边轻轻说:“昨晚,有人偷偷的在御帐外看万岁爷。”她还做了个扒开的动作,然后闭上嘴,一脸的严肃。
我张开的嘴中,无法出声。
燕婷看着我这反应亦了然地轻声道:“是吧。我刚听说时也吓了一跳。你说谁这么大胆子敢偷看万岁爷,还是在夜里。”
“废话,白天早就被发现了。”
“你说,这人这么大胆子的偷看,想做什么”
一阵噤声,我们面面相视,只觉得后背吹起一阵凉风,寒毛直竖。
当年看书、看电视时,并未觉得有什么,现在却是毛骨悚然殿外夜警,于一个老人来说,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但无论是何种情景,在权势争夺的至高点上,这种外在的行为内含着什么样的诡异心情、揣着何种狰狞心态
燕婷磨挲着双肩,摇着头:“不想了,越想越可怕。”
“嗯。幸好发现的不是我们,不然你说我们会不会被灭口。”
燕婷喝地倒抽口冷气。
我急急打断她们的对话,问:“这事是谁发现的皇上知道是谁了”
“皇上自己发现的。李公公也知道,早上私下寻问了我们几个侧帐夜值的,可还不清楚是谁呢。”
现在就只有祈祷胤祥不知道此事,可是我记的有书说,他知道此事,所以,就只有祈祷他不要这么快地向康熙汇报工作了。
我双手合什:“阿弥陀佛。”见她俩人和我一样合什默念,我又补了一句,“保佑万岁爷鸿福齐天。”
保佑胤祥不会这么快出事。
“阿弥陀佛。”三人默念了几句。
低气压。
四周仿佛有木鱼在敲击着心头。帐外的雨声连绵不断,合着耳边的木鱼声,诡异地沉重,天空褪了色,太阳照不到乌云之下的大地万物。
木兰场的动物们应该是欢庆的,因了这雨而逃过了今天的生死一劫。
而狩猎的人们,则在这雨中等待着宿命。
是因果轮回吧。
乌云浓重的世界,灯光透过连帐,一排排、一座座地延绵着,灯海的中心,浮荡着寂静的御帐。
一辆乌篷小车载着我和另外三名御前宫女跟随在行进的队伍之间,泥泞的道路蹒跚颠簸,我们亦随着车身的晃动摇摆不定。车外的雨浠浠沥沥地从车檐上缀成帘,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车队行进了两天,雨也下了两天,至永安拜昴阿的时候,所有车队逢命停驻。
我打着油纸伞候在殿外,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杂役们,心亦随着殿内那位皇子的病情不断地下沉着。
“皇十八子病重,帝心疼之,命留永安拜昴阿”。
这就是一废太子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