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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楼——浅薰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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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离,离(三)(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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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枝上一抹清新,未染寒风冽,已然随春归。

    花谢总有开时倦,酒醒依旧任情远。

    离,离。

    东风轻薄西风瞒。忍看疏篱外,小径落红几点。

    前尘休道尽,由是此生此情。

    无,缘。

    背景音乐:无觉

    我望进去,屋内坐着两人,或者说是一个半躺着,一个坐着,一共两人。

    四贝勒身上盖着张毯子,靠着躺椅上,本就青玉般泛着冷光的脸更显苍白,唇上的胡须密密地掩饰着一张薄唇,见我行礼,也仅是抬了下眼皮,就继续处于半睡半醒之间。

    胤祥看来很好。招呼我坐下,从里屋取出一碗药放在我面前:“祛寒补气的。我们都在饮用,你先喝着预防。”

    “我还好。没觉得难受。”我望着被他推来的药碗,中药补药反正都是药,是药就有苦味,我不想喝。

    “不会苦。”胤祥见我抿唇皱眉的样子不由轻笑,“你放心地喝吧。”

    四贝勒换了个姿势,似是不耐烦的抬眼看了我一下,我立刻端起碗,三口并作两口全部灌下,引得他又侧目看了我一次。

    许久没见,他极速冻人的功夫又见长,我感觉只要被他看上一眼,就会从骨子里升起无力地脆弱感,无所遁行。

    胤祥掩唇,脸偏向一旁笑了,四贝勒又瞅他一眼,终于张开金口,如意料般地平板无波,只是掺着些体弱的虚气:“没事就去吧。”

    我应了声胤祥只陪着我到了门口,接了我的退安,还是轻笑着叮嘱我好好休息。退出房外,嘴里的苦还没散去,呼吸间溢在鼻尖,都是一阵的药味。跨出西院的偏门,迎面是一群白衣人,为首的几位虽然也着一身白衣,但腰间的明黄色腰带仍是十分明显。我左右瞧了,匆匆站到右手的树旁跪在地上,等着几位主儿离去。

    还好这几人没注意到我。先前的五人边低声聊着什么边快步通过,随后就是大部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等他们全部通过后,我静静地站起身,抖平裙摆掩住裤腿上的泥,转身的一瞬间正迎着面前慢步而来的另一人。

    眼见又是一条黄腰带,我只能又跪下去,却不料被来人伸手挡住,温宛的声音缓缓传来:“这满地的泥,又不缺这一次,不跪也罢。”

    估计他是看到我刚才的动作才有这一说,这下我到是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就这么尴尬地站在原处,他见我这样又不由含笑道:“怎么你以为我是在诓你”

    我摇头,浅声道:“不敢。”

    这位皇阿哥看来心情不错,似乎愿意和一位宫女分享自己的快乐,竟就站在原地和我聊了起来:“许是我们这些阿哥平日太蛮横了。你也不用尽怕我们,谁也不是三头六臂会吃人的。”

    他这几句话说下来,我就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八贝勒胤禩。

    这么温宛的语气,和颜悦色的谈话,除了他之外也许只有十二阿哥,但十二阿哥轻意不与人对话,更况论能如此闲聊般多说几句。

    少有的,他竟然没与另外三兄弟同行。我意外地松了口气,但他有兴趣聊天,我却没有。我弯了身子轻声地回答:“多谢贝勒爷提点,民女知道了。”

    闻言他轻唔一声,又来看我,许是我的头太过低垂,发帘遮掩的太多,他仔细地看过后才轻挑一边的眉,有一丝的恍然,尔后温文而笑:“原来是薰秋,我一时竟没认出来。”

    “是。”我的头低得更深,轻声道:“民女是变了样子,难认了。”

    “你不必这么怕。”他轻笑一声,负手在背后,摆出并不伤害我的姿态:“和你说得越多,你反而更怕了。你去吧。”说完,他摇头笑着迈步而去,仿佛觉得我这么小心谨慎的样子很是有趣。

    我暗舒口气,趁着四下没人匆匆地赶往正殿区域。康熙的孩子太多,小一些的如今也已经长大,被允许跟在帝侧狩猎。行宫就这么大,万一再遇上几位皇子阿哥,我几年未入宫,可一位都不认识,那就真麻烦了。

    回到屋里,退值回来的春缨正在赶制着孝衣,见我回来便将针线筐推了过来,示意我一起工作。

    我将布摊开,以宽幅中轴线为准,左右两边叠向中心,距中轴线各留四指的距离叠好,然后就开始穿线引针缝起来,从中向外各缝两手的距离后收线,这样就能在两边留出穿过两手的地方,一套孝服也就做好了。

    我提起它披在身上,左右两手一穿,再取白布条系在腰间,白孝服就完整地穿在了身上。

    春缨见我做孝服竟然不用裁剪很是讶异,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我身边左瞧右瞧很奇怪地问:“你这套孝衣好奇怪。”

    “汉家的孝衣相对简单。”

    “汉”春缨惊讶地看我,“你满语说的很顺,就是有点口音,我一直当你是关外的满人呢。原来你是汉旗,难怪你的妆束与我们不同。”

    我无言,将袖边挽了两道,以方便干活。

    我不是满人,但也不是汉旗。我只是个汉民。

    只是汉民能出入于帝侧,恐怕谁也不会理解,我也同样不能理解,却也习惯了。

    也许是刚刚那碗的药劲涌了上来,在帮着春缨做孝服时我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孝服做好后索兴饭也不吃饭,爬上床抱着被子闷头便睡。

    室外的一切静悄悄的,雨过天晴的凉爽气温本就最适合小憩,一夜的困倦更令我迅速地进入深眠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燕婷要水喝的声音吵醒了我。当我揉着眼睛坐起身时,夜幕已经降临,窗外灯火通明,室内一片昏暗。

    点灯、倒水,扶着燕婷喝水、排解后,她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在室内来回走动了几次,使劲伸了个懒腰,觉得精神振奋了许多,又打了盆清水洗漱一遍,终于从迷睡状态彻底摆脱出来。

    桌上盖着两份冷饭,看来应该是为我们留的,我取了一碗,毫无盐味的清汤饭菜便是奠期饮食,只勉强可以添饱肚子,滋味实在比家中差太远了。吃了半碗后我就再无食欲,努力吃完全部后,我连吐的感觉都有。忙喝了几口茶尽量压下那种感觉,边揉着胃,边在屋内缓缓地踱步。

    春缨和丽容估计是临时被换去值守,连床铺都未整理,换下的衣服随便地卷在床角,凌乱一团。

    窗外高悬的灯火将半边的天色点如白昼,我的身影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错成乱影。

    皇室之丧与民间之丧多的是那份群体催眠的压抑,不言不语,无悲无伤,却也要同时沉浸在这种丧典之中不能自拨。

    闲度了七天后,帝驾热河。

    白丧已经收起,庞大的行围队伍依旧彩旌招摇,号角沉鸣。

    御辇之上的康熙帝倚在靠枕之上,撑手垂目,神情颇为沉静。他周围骑马侍驾的几位皇子,则神态各异。躬立于驾前的太子眉头微微一皱,那不情不愿的态度跃然于上,若非太傅在身后轻声一咳,他还会继续沉默。

    只见他领了旨后也不多言,径自拂袖而去,太傅在他身畔快步跟随似又耳语几声,他便不甚耐烦地瞪视过去,更加快了步伐,有心想甩开旁边的众人。

    我们这些候在一旁的仆役都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对这件差事的厌恶送弟柩回京。这是一个哥哥最起码应该办到的事情,即便对父亲偏宠其它兄弟有再多不满,身为兄长为幼弟送上一程总是应该的吧。

    我难以理解他的想法。

    难道做了太多年的太子,他真的忘了兄弟情谊真的毫不顾忌这份血缘了

    让他送棺柩,其实也不过是跟在大队之后,亦没有脱离队伍,他又何苦以沉默对抗。那么多位皇子呈请送十八皇子回京都未得帝准,难道太子真不明白康熙为什么偏偏就谴他送

    他已经被焦燥蒙蔽了双眼,什么都看不清了吗

    还是他认为这样的安排别有用心无非是为了他此刻汲汲可危的地拉打一针强心剂,而他认为这样更显得欲盖弥彰,他自觉问心无愧,康熙何必要如此安排来遮人耳目,反尔更让他深陷泥足,不能自拨

    然而,他就不能将一切往好的方向想象,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好的结果。为什么非要与他的父亲背道而驰呢

    此行除了临时驻扎,便是一路急行,又过了大约三天的时间,我们终于到了热河行宫,即是后来所称的承德避暑山庄。

    这座从康熙42年所建的塞外行宫,亦是连系联结整个塞外的十四处行宫以及一些临时驻跸的行宫,构成了一个对内外从事各种政治活动的重要区域。如今还未形成日后的庞大规模,初建成的也不过是九重殿

    异世逍遥水色吧

    、九重进,及围着山脉取景而成的各色建筑。

    静候于殿外时,正值夕阳照晚,一排平房的正厅南北通开,是为此院正门。

    院门外远山叠影,长草漫尽处,飞烟飘渺,碧水澄清,柳丝轻摇处画舟隐隐;院内树荫重重,太湖石叠垒成壁环围于院侧,桔色的晚霞映照在阁楼之间,为这处清凉之所平添了丝暖意。

    闲来无事,我微眯着双眼追逐着树稍间的夕阳之光,感受着光影互换,静敛心神,等待着差事。只是,胸口微微地轻颤,夕阳惹起了连日跟随的伤怀。

    在我的眼中,阳光迟疑地攀爬在树稍,微微迷茫的世界中,飞鸟悠悠,天边的色彩如忧郁的叹息,幻灭一如不曾出现的镜像。直到阳光消散在台阶之上,世界昏暗一片,我心才拂如醉后的行人,跌倒在路边,独自喘息。

    “薰秋。”

    我转身,暗金色的长衣在风中裂裂生姿,水纹一样荡在视线中,缓慢的步迈从台阶上走下,一步一步踱了过来。

    我立刻行礼:“薰秋拜见过皇上,皇上圣躬安泰。”

    “走吧,陪朕逛逛。”康熙仅是径自向前走去,迈过门槛,信步游走着,毫无目的性。

    我直起身,望了眼李德全,他面无表情,竟然也沉着双目,微微晃动着身子,跟在康熙的身后。

    夜已满,风中寂寂无眠的湖光山色,不去望山,山便隐于视线之外,模糊成一抹不经意的墨色;不去望水,水便幽暗成漫漫的镜面;不去观星,寂寞无限的星光,岸边寂静的灯光,无一例外地斜映于水上,凝成了浮华,华丽无边,却并不精彩如戏。

    我们行于夜风之中,绯色萧然的林下小径,弯延着月光,寂静、无言。

    “薰秋。”在前方一直独行无言的康熙突然问我,“你的父亲严厉吗”

    我抬头望去,又与李德全互望一眼,后者轻轻向我颔首,我慢慢回道:“回皇上,民女家是典型的慈母严父,与大多数家庭无异的。”

    “典型的。”康熙觉得我这词用的有趣便停下脚步回望我,“还有那非典型的”

    “有啊。”我掰起手指道:“有严母慈父的;有一径溺爱的;还有全部严厉的;也有完全不理不顾的;还有贩卖孩子的”

    康熙摇头:“要这么细分下去,十个手指哪里数得过来。”

    我收回手指,轻笑道:“皇上说的是,这世上有形形色色的人就有各式各样的父母。”

    “这句说的对。”康熙仰望着天际慢慢地说,“有各式各样的父母,就有各式各样的子女。典型与非典型,如何划分的细致。”

    我望着他静寂的侧面,暗金色的长衫流泻在枫林中,染了一身的月白,黑白交溶着浓重,解不开的此时哀怨。不复往日的深沉晦暗,不复往日的谋算于心,不复往日的断决于情,此刻的他也只是个仰望着星空的苍白影像。

    我们都需要旁人的排解,他需要的是劝慰,我需要的是冷静。

    一切的历史都在他翻云覆雨的手掌之间,我站在他的身边,想用力按住他的手,偏偏凝望着的是他的无奈与憔悴。

    你若不把我留在身边,我兴许会将一切都全盘托出,将胤祥从这一切的杂乱无章中解救出来。而偏偏的,我走走停停,一直在你的身边徘徊,行到如今也早已混乱不堪。染着你的情绪,读着你的晦暗叵测,如果我什么都说了,历史会不会又因我的混乱而错走向另一边

    “其实,我的父亲也不全是个严父。”我小声的开口,不见他有所表示,我也不知是否该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想帮他排解这丝忧郁,这个苍白无力的老人,即使他是皇上,仍在今夜带着人的气息,他需要的是什么,我反而很清楚。

    垂下头,我轻声续言:“虽然说小时候淘气,每每做了错事,怕的不是邻居来告状,或是母亲的责备,怕的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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