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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楼——浅薰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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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云淡天青(四)(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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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云淡天青,空台无琴独照晚。

    落花溪旁,低徊垂袖挽风凉。

    素宣之上诗未尽,夜莺犹忆花下影。

    一步一停一惆怅,一坐一等一春秋。

    背景音乐:绿野仙踪

    到了清溪书房,来来往往的御膳队伍一排排地上菜,我在人群穿插中望见了贵喜,迟疑片刻后问他:“皇上传唤的人都来过了”

    “嗯,今儿的常事应该算结了,就等着值夜的李大人来呢。”他挑着眉看着御膳摆放好,并没有注意到我微怔的神色,径自说道,“皇上看来会准时就膳,岳姑娘可以放心了。”

    “哦,那就好。”我轻颔首应付着,心里却寻思起刚才的事这么说,我遇到八贝勒时,应该是他从康熙这回去的路上。我暗叹,难怪太子那般眼神看着我,或许是认为我在为八贝勒解围吧。这以后我再不会替为传话,在这宫内,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为这多出的一句话惹到麻烦。

    正想着不会再有什么事情打扰老爷子用饭,殿前的执事小太监一溜小跑到了贵喜身边,为难地道:“雍亲王在殿外等候,万岁爷开始用膳了吗”

    贵喜转头望向门内,犹豫不决地道:“这知道是何事吗”

    “哎哟,雍王爷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知道万岁爷即将用膳,哪还能开口跟小的多说一句关于奏事的话。”小太监皱着脸,心有余悸道,“只说是藏办事宜。”

    贵喜微一沉吟,转身进了屋内,时候不大快步走了出来,对小太监道:“宣雍亲王觐见。”小太监快步而去,贵喜笑着向我说,“看来岳姑娘一时还是走不了,晚膳要拖后了。”

    我弯了唇,淡然道:“我不碍事,只是不知道事情急重,先请皇上喝碗粥垫点的好。”

    “哟,这事儿还是您上前说比较好,万岁爷要是开始理政,谁还劝得动他吃东西。”贵喜笑着将身侧的道路让出来,“李韵达今夜不执事,若是您不去,明儿我们都不知道要让他数落到何时。”

    我摇头,迈步跨过门槛,向御膳桌前走去。这殿内上下,除了李韵达就数他贵喜公公最大,或许以后他将坐得更高,因为他懂得划出安全的上下距离。

    正当我劝着康熙喝完了半碗银耳粥,央求着他再吃个金银丝花卷时,雍亲王连同李光地一起走进了房内,看见皇上正在吃饭,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退该进地尴尬在那里。

    到是康熙很随意拿着那个咬了一口的花卷,招呼着他们二人一同坐在桌前:“既然来的巧,一同用餐吧。”

    我从餐具中取出两副验食的餐具摆到二人面前,然后退到一旁,心里暗叹,康熙这顿饭看来是吃不好了。

    果然,这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桌上的热菜变成了凉菜,煲粥变成了冰粥,若不是我抽空为他们三人各添了一碗热汤,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的自己是坐在饭桌前,手中拿的不是笔,而是筷子;桌上的不是地图,而是碗碟。

    再后来,他们竟然撕着花卷排点起藏教的分承与世袭图谱我无言地叹口气,原来自清朝起,喇嘛的选立就这么费事,因着一位神佛的转世,两个平日还算和协的地方府郡竟然要兵刃相向,最后还要由中央权力来进行调解。也难怪日后会成为政治斗争的一种手段了。

    当房内的烛灯换到第二遍时,李光地与雍亲王终于掀帘步出了书房,而半桌的残羹冷菜也随之撤出了书房。我站在夜幕中,看着玄青色的身影在廊下飘摇的光线中渐渐溶成了夜,这独孤一人的身影,少了平日的合谐平衡,更显得如夜般凉意袭身。

    经历了去年年末的一场动荡,朝堂上下因着八皇子复为贝勒、二皇子复为太子而逐渐平静下来。只是在这场动荡之中,总免不了有人受伤,尤其是在这势利的宫政之中,孰高孰低,孰重孰轻,一眼便能看清。

    三月份的颁诏,以复立皇太子为主,命封皇三子贝勒胤祉、皇四子贝勒胤禛、皇五子贝勒胤祺为亲王,皇七子贝勒胤祐为淳郡王、皇九子胤禟为墩郡王,皇十子胤示我、皇十二子胤祹、皇十四子胤禵为贝子。启自皇太子,结至皇十四子,单单绕过了皇十三子胤祥。

    若说其余的皇子年岁还小,虽已从康熙行围,但不能担当国事,所以不予封赐。但胤祥经常忙碌于朝庭政务,不说呕心沥血,也是尽职尽责,没有半分疏乎怠慢,却为何会得到这样不同的待遇我不知道胤祥与康熙之间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康熙对他的态度竟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个儿子在他眼中当真是如此不受重视了

    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胤祥,就象我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与他走在一起的雍亲王。这些年来,这位曾经面色清平的皇子已褪却过往,从静漠蜕变成了今日的冷凝,更多了份旁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我迈向胤祥的步频因而变慢直至停止,我记得雍王爷言语中的警示,也明白胤祥此刻的委屈求全,所以我只能垂下眸,任酸楚袭上眼眶。

    早晚有一天,这所有的一切会折磨得我不是疯,便是死。

    茶香氤氤,烟雾渺渺,5月的热河清凉干净,捧着这盏茶靠在窗弦上的我,无意识地望着廊外的云天。风摇着树稍,廖廖寂语,阳光镂空雕刻在檐前廊后,雾湿了的世界是一片的迷茫,只有檐下的风铃清脆着一两声,留下漫去的空旷。

    前方殿内的宣唤之声突兀地传来,我眨了下微涩的双眸,抬眼望去,一众人稀稀落落地步入殿内,时间不长又退出几位在殿外等候。这时只见贵喜小步退出大殿,左右张望着,看见了茶房中的我又是一路小跑近前而来。

    “岳姑娘。”他欲言又止,有丝为难地瞧了我两眼,各样的表情混织成犹豫。

    “公公有什么事就请说吧。”我放下茶杯,“是不是皇上那边传我过去”

    “这,此刻还没传,不过你还是殿外候着吧。”他还是欲言又止,轻含着丝感慨。

    我不禁疑惑起来,跟着他走向烟波至爽殿。

    未及殿门,便见十四贝子负着双手在殿前慢慢地踱步,眉峰叠成川字,偶尔停下脚步,却也是一径地深思。我微微地感叹,若是以前的他,遇到了难解的事,哪有可能这般稳妥地思量,早就烦躁地捶墙踏地了。原来人人都有在变,而我只是注意到了胤祥而已。

    旁边的十贝子脚尖点着拍子,或许是十四贝子踱步的声音乱了他的节奏,他斜着扫了一眼说了什么,十四立刻瞪了过去,那边的八贝勒轻咳一声,这两人方各自扭头,只是十贝子仍是一脸的幸灾乐祸,而十四贝子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们之间也开始有隔阂了

    我转头,不愿去看这群贝勒、贝子们间的所谓兄弟游戏。然只是一转头的角度,便见着殿前右侧的柏松之下,黄花梨扶手椅旁驻立着一道苍翠色的影子,伴着椅上的玄青色,象是竖着道冷色的布景画。

    脚下迟疑了几步,贵喜便敏感地发现,抬眸看了过去,又回头对我说:“姑娘放心,这两边都是等着敬茶的,没什么事儿。”

    我颔首,贵喜虽然机灵,却仍是不懂我为什么迟缓了脚步,这原因其实连我自己也不太明白。

    清朝的政治等级森严,亲王、郡王与贝勒、贝子之间就象坚了几面高墙一样,即便血缘相同,但只要着了朝衣,便有着严谨的制度规范着各人的行为。比如说,都是在等待康熙宣召,亲王便享受着坐在扶椅上的舒适,而其它的各人则只能按身份等级自行排例。

    但即便已经尊为亲王,雍王爷的身旁依然只是那道长久相伴的身影,再无其它。

    我在距他们五步的地方停下脚步,深深地施了一礼:“民女见过亲王殿下,殿下安康祥泰。请十三阿哥安,爷吉祥。”

    “嗯。”雍亲王颔首,只是瞄了一眼贵喜,眼中似是责备的意味,贵喜在这一眼的温度中半退一步,再不敢大声出气。

    “你”胤祥转头看向殿内,又瞧向我,牙关紧咬起来,若不是雍亲王的手一直紧攥着他的腕子,不知道他又要做出何事。

    我我又如何了我不解其意,但见这方并没有要和我说话的意思,便再转了身形,向那厢的贝勒、贝子们去行礼。

    不及礼毕,殿内依稀的谈话声刺得我顾不得礼法,直接转身细闻

    “皇阿玛,儿臣是真喜欢她。儿臣每每见到她,实在不知该用何种言语描述那种感觉。皇阿玛,儿臣也知道所谓情物丧志,可儿臣办不到忽视她。求您就将薰秋赏赐给儿臣吧。”

    嗡地一声,我踉跄一下,脑中刷地一片空白,这是谁

    我又不是东西,说什么赏赐不赏赐的

    闭上眼深吸口气,只觉得手脚冰凉,分不出是气的还是怕的。

    乡关何处吧

    而这声音还再继续,我也已经听出它属于谁。

    “不然,皇阿玛就将她她的存在,确实扰乱了孩儿的”太子向前跪了几步,“皇阿玛”

    “得不到,便要毁掉,呵,还真是够狠。”旁边传来一声小小的冷笑,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现下的我拼命地从的胸间呼吸着,身体象沉入深海,来自阴暗海底的巨大吸引力不断地将我向下拉扯,再拉扯。

    我不是瑞儿格格,我不是你没看出来,我已经完全不象她了吗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为什么我用僵硬的手抚上脸庞,慢慢地下滑,此时此刻,真恨自己没有留长指甲的习惯,若非如此,我一定要把它划得稀烂

    听不见康熙的声音,依稀传来的只有太子的肯切乞求,身旁有人影,又有人声轻哼:

    “不用着急,她不是还有三尺长绫吗”

    “你”十四贝子的声音哑在嗓子中,没有后续。

    我扭头望着墩郡王,眼睛瞪得大大的,却没有聚焦点,只是没有感情地望着,然后又转过头来继续听殿内的声音。旁边再没有别的声音骚扰我,所以我能听得更加仔细。

    “李德全,薰秋多大了”

    “回皇上,再过一个月,这孩子就18了。”

    “哦。”康熙微笑,茶杯轻叩桌面的清脆声音伴着他起身的衣衫磨挲,“朕倒从没想过,她竟有这么大了,于理,朕是该为她点个好人家。”

    殿旁右侧似有一阵动静,只是片刻又静了下来。我眨了下眼,泪就这么在积聚了,却倔强地迟迟不愿掉下来。

    这话的意思皇上是要同意了

    手指握到泛白,理智差点就崩溃我不想嫁不想嫁不想嫁

    我宁愿孤守一生,就像苏麻喇姑一样不要嫁。

    若是真要嫁,我又何必隐忍得这般辛苦又何来的现在这般痛苦

    脚下不知不觉地就迈了一步,然后又停了下来,只是这一步已经走到了殿门侧,我恍恍地望着殿内,只是一眼便看见了康熙,他正站在桌前,一脸莫可明状的表情望着低头跪地的太子他这个不知应该用何种面目去面对的孩子,让他恼恨,又让他怜惜的孩子。许是我的身形带动了殿内的光线变化,康熙抬起头,眉间紧皱的纹路还未撤下,看向我的眼睛还未来得及收回其内的复杂。

    我委屈、我无奈、我却只能抿上唇,扶着门扇跪了下来。

    我真的不想嫁啊

    康熙注视着我,慢慢地开口:“的确是该点个好人家”太子大喜过望,刚要叩谢皇恩,康熙又转身坐回桌前,亦拿起了笔,话峰一转,“只是,朕不能做主。”

    太子一怔,未来及寻问,康熙已经开始批阅奏折,并且头也不抬地道:“皇太后曾与朕直言:薰秋的婚事由她自己定。太后既已下旨,朕亦不能改。”

    太后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捂上唇,一直紧崩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伏在地上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又攀着门扇踉跄地站起来,耳边传来康熙的声音:“你先退下吧。”

    “皇阿玛”太子犹不死心地原地踌躇,而后方才道,“儿臣先行告退了。”

    我立刻旋转身形,沿着长廊一路疾行,到最终更是奔跑起来,耳边的风啸啸地,倔强了长久的泪水酸痛了我的眼睛。我知道这事就是问到太后那里,也只能是这句话。但我不知道,躲了一时,是不是能躲了一世。

    如果这事问到我这里,直接问我要不要嫁他,我应该怎么回答

    我用什么来保证我毫发无伤

    就算我执意不肯,谁又能保证我可以坚持到最后一步

    手臂被用力牵扯住,胤祥的声音喝在身侧:“停下来”

    我脚下一歪,立刻被胤祥双手扶住。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原先清澈眼眸此刻深暗一片,映着我的脸色更显苍白。只见他的眼中泛起不忍,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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