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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楼——浅薰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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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水月清宁(一)(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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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水月清宁,落樱漓尘。独伤秋雨乱堤柳,十里亭外垂云袖。难解系舟,苦去留。

    雾散烟华,闲倦倚阑。金盏菊前乱花缘,若非前缘,何事锁千秋、锁眉头,锁成愁。

    音乐:琵琶语

    不知走到了哪里,抬头一看天色,竟已暗了下来。

    好久不曾深夜徘徊了。今晚的夜色很好。没有云的干扰,明月是那么皎洁,含着一圈若有的圆晕,干净得如一尺白练。有丝丝清风拂过,吹过我的脸庞发际,凉意驱散了繁乱的思绪。

    我寻了一处石阶坐下,抱着膝静静地发呆。

    我知道,康熙无疑是宠我的,这从他平日对我和颜悦色,赏赐颇丰可以看出来。但俗话说君威难测,我不聪明,但也不会那么笨,还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刺探康熙的龙威底线。

    康熙宠我,疼爱我,顺着我,容着我在他面前撒娇、讨好,许我对弈时悔棋,这些都是他将无处可发的舐犊之情移嫁到了我身上。也就是说,我其实是借了众位阿哥与十二格格的好。这所有的一切我全明白,所以我知礼,知退进,知道该说什么、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什么是我永远不应该碰触的。所以我能活得很好。

    但我还很冷静地知道,我并非是满人,并非是十二格格,也并非是康熙完全护在羽翼之下,谁都动不得的人。要想到那个地步,我必须更接近康熙,要比现在更得宠

    但我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比现在还要得宠,就要付出更多,我已无力去做。我开始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如果没有外界的刺激,如果没有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我会觉得游于皇帝身边,做个小小的得宠跟班也不错。可是我忘了我是个女人。宫里的女人,若非点指给皇亲国戚,便终老一生。

    我的本意只是想离开,不想与这皇城中的任何一人,再有更深的牵联。目光一点一点变得更清冷,对于未来,我或许还没有决定应该怎么走,然而此时此刻,我回不了头。回头望着这一切,都令我心神俱伤,我狠不下心,却不得不伪装着冷漠。

    如果拉开一些距离可以保全所有的人,我们是不是的确应该相视而笑,沉默不语。

    静寂的园中只有莺啼,我坐在这里,如同拔茧抽丝,一丝一丝地抽掉所有的情感,剩下的只有无奈与苦涩。历史是这样必然,我想在这里挣扎着得到什么皇城是坟墓,我想在这里盗取价值连城的宝物,却不知这宝物中只有千年毒药。

    目光游移在天上,游移在园中,几处人影匆匆来往着,忙着各人的差事,只有我这个不知所谓的人坐在这里旁观。

    一片深绿自廊下移步而去,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临世独立的人影,那是并不多见的十二贝子吧,正带着一个小皇子不知道要去哪座殿中请安,步履轻松。看着他就不由想起另一个温雅的男人八贝勒,同样的温文而雅,但八贝勒内敛的却是若即若离的距离,他却是从里到外的适然清绝。

    在这皇宫中,能象他这样的人太少了。我轻笑一下,本是这个时代又身在皇城,他反尔更显得临世独立。自愧不如我低下头,余光中那边的二人正要转出园,却又不知为何停了下来,遥遥地冲着我这边喊了一声,抬头望去,却是那位小皇子。不知他有何吩咐,我站起身,却看到那位小皇子抬起下巴,傲气十足地说:

    “你。没事找事做去,别在这里闲呆着,被逮到你就等着安乐堂吧。苦着一张脸,也不怕来往的人看着不舒服。啧,一天的好心情都让你给坏了。”

    我滞了口气,我已经找了个相当隐秘的地方躲着了,哪里会引来别人的注意无奈他是皇子,他要说什么都随他吧。福了一礼回道:“是。民女告退。”

    “啧。”小皇子轻哼一声,转头问十二贝子,“哥,她是欺负我听不清吧,说话这么小声。”

    “别闹。”十二贝子摇头,复又看向我,微微一扯唇角,似是带出一朵笑,就如月亮游出云层,散发出柔和的光吸驱散世间的一切:“他没有恶意。你去吧。”说完就领着这位皇弟径自而去,遥遥的仿佛那位小皇子还嘟囔了几句什么,我听不清也不想理会。

    这世间的事就是这么有趣。除了最初的相识平淡若水,之后的每次相遇,都是我最迷乱、最彷徨的时候是不是老天注定要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遇到这位十二皇子,是想借由他那份绝世而独立的飘渺,勒令我从迷乱中清醒吧。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老天不给我一次更加清醒的机会如果一切重来,我发誓我绝不会再踏入京城,然而那样,我就终不会遇到胤祥了吧

    我病了,身子恶寒,却又时而发热,热时脸颊通红却又无汗,冷时浑身颤抖;头痛身痛,似乎有气喘不过来,而且口干舌躁,老是要水喝。大夫把脉后说我是外寒内热,疑似伤寒,建议隔离静养,亦不易疲劳。

    于是,康熙令我由燕婷陪着住于闻月居静养,病愈后可先至太后处伺候,不急于回班。

    闻月居位于行宫的北面湖区,介于长湖与半月湖之侧,是由两座八角攒尖、屋面起翘的阁似建筑相连而起,右侧台榭,左侧有廊,弯沿而去便能行至烟波至爽殿。平日也仅用于观赏,并没有人住,今日用做我养病的住处,到显得份外重视了。

    由于是伤寒,在古人眼中着实可怕的一个病症,平日就不见多少人行走的屋旁,近日更是少了人迹。少了琐事在旁,每日开窗便见到平湖长天,心情也变得轻松许多。每每看着远处的来往的人物、山水、花鸟,青山绿水绵延,楼阁亭台高耸木窗内外恍若隔世。

    我披着长衣立于窗前,手中拿着书本,却无论如何也读不下一个字,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心思飘飘渺渺地,又不知游到了何处。

    湖上有小舟一摇一摆,乘载的不知是哪宫的娘娘,在荷叶之中轻巧地穿梭,染了一身的清香。手中的书掉在地上,我方自回神,弯身去捡书,却又喘得上不来气,不得不跌坐回椅子上,按着胸口用力咳了几下才顺平这口气,于是便歪着身子不想再动。

    门外轻细的谈话声隔着屋檐轻脆的铃声,显得朦胧不清。

    “嗯,这几日都恹恹的没有精神,进食也不规律是,爷放心,奴婢会好好照顾姐姐,她对我有救命之恩”

    “她身子单薄又喜凉,别让她临水太久还有。”声音含着轻叹,“别说我来过”

    手旁有箫,当我发现时,手指正无意识地径自抚摸着它,九节洞箫,孔孔多情,然此刻,我已无力再吹。

    收回手,我闭上眼,窗外的荷风静静地拂来,袭着一阵的青渺香氛。仿佛这些荷花就开在门外,开在身边,开在心里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养病半月之余的我终于得到太医院的解禁,由隔绝尘世的闻月居回到现实之中。

    大病后的我,越发地瘦弱,腰上的绢带又多出了两寸,原本圆滑的脸蛋变成了瓜子脸,削瘦的脸颊显得眼睛又大又深,仿佛又找到了孩童时的模样。只是偶尔看着衣袖中盈盈不及一握的手腕,自己也觉得心疼,要是再瘦下去,我就可以媲美干尸了。

    这种病态的容貌即便我不愿使用脂粉,也不得不借助它们来改善我的气色。可即使是顶着一脸的浅妆来到太后的面前,还是让她为了我的病弱叹息,握着我的双手怜惜地道:“怎么从哀家这儿离开没多久,就病成这样这回可不能走了,好好在哀家这里养养身子。哀家这儿什么都没有,就是清静。”

    “太后就是撵我,薰秋也不走。”我抿着笑,偎在她身侧道,“在您身边站会儿都会沾了您的福气,就觉得神清气爽。老佛爷就让薰秋再多站一会儿,那些个什么药的我都不用再吃了。”

    太后笑着点我的头,苹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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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插嘴道:“我瞅她就是怕药苦。”

    确实是苦不堪言,据说大夫在药里还加了味甘草以调和药味,我却觉得更是难以下咽,现在想起来就不自觉地苦了一张脸,只觉得喉间都是化不开的中草药味。这副模样惹来太后一脸的笑:“你啊就是身子太弱。从今天起住在哀家这里,跟着苹嬷嬷好好地调养身子。”然后,她的唇线抿出一丝弯度,“旁的都别去管它。”

    “嗯。”我点头。心里知道她提的是什么事。朝中女子的婚配何曾说过自理的偏皇上就这么说了,不仅说了,还带了太后的“懿诣”。如今看太后这意思,也是默认了。

    我心微酸,自己何得何能,有这两棵大树在身后挡着风雨

    或许是为了报答太后这一宠爱,我在她宫中多留住的一个月,几乎是每天都追随着她。

    这位来自科尔沁草原的蒙古太后,自她踏入紫禁城的第一天起便是顺治帝用以羞辱她姑姑第一任皇后的武器,再后来,顺治的第一位皇后终于被废,而她也由孝庄太后亲点为第二任后宫之主,然而她虽如愿成为皇后,却没有一天得到顺治帝的恩宠。她所应受到的一切待遇都为另一个女人占据,为了那个女人,顺治帝不仅倾其所有,甚至割舍了祖孙、父子、母子、兄弟、君臣之间所有的情份,终成了一段清朝迷案。

    对于这位太后的遭遇,我可以说是既同情,又遗憾。其实她有的选择,若不是她执意要坐主东宫,原本她不必来到京城,也不会成为顺治用以制裁皇后的工具。对于顺治帝,她是否真到了非君不嫁的地步,没有人知道,只是这段过往竟然用她40多年的岁月来消化,也太过悲哀了。

    或许有感于她这一生的寂寞,又是因为她对我的宠爱有加,在年愈古稀的太后身边,我终是无法克制安抚她的念头。老人难眠,每晚入睡的时间总比常人要晚上许久,夜深时,轮到我值班,我便会倚在她的塌前,讲些古今中外的笑话,聊些我所知有限的奇闻异事,直到她渐渐地入睡。

    而白天,寡居的太后喜欢热闹,我便趁着下午赋闲之时,聚齐起宫人热火朝天地进行游戏,每次都会因为宫内太过热闹的笑闹声惹来附近嫔妃、宫人的观看。虽然不免人多口杂,但只要太后开心,旁的我们也不去注意什么。

    6月26日,我已经忘了的日子。当苹嬷嬷端出一碗长寿面摆在我面前时,我看着这碗面疑惑寻问:“这是,谁生日”

    “还有谁”苹嬷嬷忍俊不禁地笑道,“就算你不在册,咱们也是知道你的生辰的。”

    “嬷嬷”我惊讶地忘了答谢。连我自己都忘了的日子,竟然还有人为我庆生,而且还是在这阴暗的后宫之中,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苹嬷嬷帮我理了额前的头丝,有丝感叹地道:“都是宫人,若不是太后授意的,谁会腾出空来为你做寿面。只是”她意犹未尽地止住了话峰,独留我一人陷入沉思。

    我隐隐从她的话中体会到了影射的危险,只是没想过,这种危险来的这么快。

    原来,我从前所涉入的宫庭只不过是偌大的后宫一角,真正的阴险灰暗也只有涉及到自身才会深刻地体会到。

    康熙宠我,我渡过了指嫁太子的厄运。

    太后宠我,我过了宫中第一次“有意义”的生日。

    宫女于宫内,除非得势,否则不会有人想到她的生日,而由太后记住的宫人生日更是少之又少。苹嬷嬷自幼跟随在太后身边,得此疏荣实属应当,然而我这一个汉女竟然也有了生辰庆祝权,这着实令很多人大惑不解

    伴着18岁生日的结束,我的背后更多地是指点与猜测。

    难不成,这后宫要多出位汉妃

    这是我听到的最荒谬,最疯狂地猜测。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不是因为这其中阴冷的揣测,更因为我身为众矢之的根本没有笑的权利。

    如果不是皇上喜欢她,怎么会不将她指给太子太后要是不明白皇上的想法,怎么会这般宠信她,竟然还为她庆生

    这样的猜测在滚雪球般的谣言中好象越来越变得接近真象,已经不知道它起自何人之口,但它愈加逼真的效果使得我成为后宫最大的目标攻击目标。

    已经记不清茶水中第几次被人下过泻药了。自第一次着道跑了一天茅厕后,我养成了自己煮白开水喝的习惯。

    已经不知道裙线第几次被人挑断,我已经养成习惯随身带着针线,以防不测。

    房锁被偷开过,私人物品被乱翻过,所幸我没有任何落人口舌的物品,有人愿意帮我打扫桌柜上的灰尘,就随着去吧。但在苹嬷嬷的提醒下,我将门窗上上下下共锁了八道是,不怕人取我的东西,就怕旁人栽赃陷害。

    还有那些不着道的设绊使坏,我已经懒得记在心上,除了日子过得更加谨慎外,这些麻烦只能让我更加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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