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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敢说很了解,但我也知道他最开始迷恋的,一定是秋娘的容貌,但如果秋娘只是有一幅好相貌,守承还不至于愿意娶她过门,她真正令人心动的,其实是她的娴雅精致与她较为广泛的学识。如果不是这些,秋娘令人动容的也只是易老的红颜。
她的美丽我见犹怜,我不清楚这样的她,胤祥缘何会放了手,是不是他这样的男人,只懂得去迁就别人,成就别人的幸福,死心塌地的做他的一方垫脚之石。之与秋娘,亦或之于我,他都是如此心微微地揪起,他晴朗的神采背后,究竟是怎样的隐忍。
我不由细想,在我原本就不多涉足的宫廷之中,我从来没有清楚了解过那些皇子的过往岁月,究竟是什么样的机缘与经历才会造成胤祥的委曲求全,雍亲王的冷冽安静,又是什么造就了八贝勒的温润儒雅,和九贝子的阴沉狠绝。
过了一段时间,秋娘才移步回来,安静地坐回位置,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才道:“我觉得这位杜公子信得过。”
“他们是商人”
“嗯。好像是官商,出来走趟货物。看他们与驿馆之间的熟络,应该是经常往来于此地,租几辆车对他们来说很容易。而且最主要的是。”秋娘向那边看了一眼,“他们有镖师跟随,如果我们跟他们并车,路上的安全也有保证。”
“嗯。”魏晴珠沉思了片刻,然后点头,“既然如此就并车吧。”
“那我去签单了。”秋娘起身前去柜台签单预付,我则拦了位路过的伙计向他打听附近比较像样的客栈在何处。
“您要是不讲究排场富贵,只想找处干净且舒服的客栈,我建议您几位去淮阳馆。由此出门左拐再直过两条街,右手的南三街里面,一进去就能看到了。住在那儿,还能吃到地道的淮安菜,附近还有淮戏班子,保准您不寂寞。要是不喜欢听戏,馆前两条街就有一条浅河道,乘舟泛河,听听夜曲也不错。”
正巧秋娘签单回来,听到他的话不由一笑,对我们说:“我在柜台那儿寻问住处时,听到的和他说的一模一样。我想咱们住进那家店,保证不会耽误车马出发的时间点儿,对吧”最后一句她看着伙计问的,那伙计赶紧陪着一脸的笑应了一声。
“我们就去那家店看看,环境要好就住下。”魏晴珠由秋娘搀着起身向外走,门外守着行礼箱的紫絮见我们出来,忙从箱子上起身,“夫人,小姐,车定好了”
“嗯,辛苦你了。咱们先去客栈歇歇。”
“那车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
“这么快。”紫絮微微咋舌,“我刚才听那些出来的人都念着说没车,最快的也要6、7天后了。咱们去那么远的地方,竟然抢到车了”
秋娘轻笑,伸手招了辆城内运货的棚车,指挥着车夫将两个箱子摆了上去,一直到坐在车内,她才掩着唇轻笑道,“那店前人来人往的不好多说,咱们其实是得了个巧空,有趟去苏州走商的,人家愿意帮咱们并车。要不然可要等9天了。”
“9天。”紫絮又咋舌,“这儿的驿馆生意也太好了吧,都排到9天后了。”然后她又转着眼珠问,“那这两天怎么安排”
魏晴珠捶了捶肩膀,带些倦意地靠向车壁:“先去客栈休息,这几天坐船坐得都身子都软了。过两天又要坐上十几天的车,还是在客栈好好歇歇脚吧。”
“哦。”紫絮乖乖地闭上嘴,不再多说什么。
车到淮阳馆后,魏晴珠踱着步子打量了这家客栈的装饰和条件,然后点头道:“住这儿吧。”
她们三人随着抬行礼的伙计进了内堂,我则留在柜台前寻问收费标准,然后定了两天五餐的两套房,并签单付帐。这客栈的收费其实与其等次并不相符,就好比三星级饭店却要收四星级饭店的钱一样,若不是它与驿馆配套的服务,我不会选择这里住下。
“你们这里代客煎药吗”
“啊可是有人病了”
“不是,只是常服的补药。”
“哦。”掌柜的明显松了口气,然后笑着对我说,“有,后厨有可以煎药的砂锅,您需要的时候,只要吩咐一声就可以。”
我颔首:“我娘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嗯,姑娘小心,路上走好。”
迈出店门,一阵清新的风吹拂而来,我不由停步于台阶之上,环视着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县城。
初秋的县城有一抹橙色的怀旧色调,街道两边层叠着店铺,古朴的青灰色高墙上斑驳着雨水的痕迹,从墙头探出的树冠之上叶片婆娑、扬扬洒洒地卷入风中,宣红色的灯笼在各家店铺门前风摇舞动着,自顾自的孤独清雅,与这热闹的街面格格不入。
风偶尔吹开天际的云团,在这片蒙蒙的烟霭之间,沉重的云层涂裹着金边,一道道的光线自云后斜射出来,变幻莫测、又美丽得如此神秘,我微眯起双眼,追随着那些光线,忽起了拂琴的冲动。
人来人往的街上,不会有谁留意到哪家店前站着什么人,我也只是驻足一会儿就收回视线,转移步迈下台阶,也是很巧地,正与一位进店的男子打了个照面。
眼看两人就要撞到一处,我后退的脚磕在台阶上,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他立刻伸手扶来,又在扶稳了我后迅速收回手去。
“冒犯了。”
“多谢。”话一出口,我立刻红了脸。
一前一后的两句话,光从从字面上来看就可以想像是多么诡异。我下意识的说:“不是谢你冒犯我呃”
这名男子到是好脾气,闻言也只是笑了笑,并不去究我句中的毛病:“是我没看清前方有人,差点碰撞到姑娘,真是抱歉。”
“没事儿。”我回道,却也纳闷他怎么还不让开君子路遇而礼让三分,他也该知道吧。
“那么,姑娘,麻烦您,”我疑惑,他却还是好脾气地笑着说,“麻烦您移下右脚,将在下的脚还给我。”
我立刻向下望去,又马上抬脚错开几步,然后尴尬地掩唇难怪觉得脚下的台阶怪怪的,我竟然是踩在人家的脚面上,还站了这半天,等着人家先动
“真是”我弯身福礼,“抱歉,太抱歉了。要不我买双鞋还您”
“这就不用了。”他拂了衣摆遮住鞋面,“一双走路的鞋,弄脏也是常事。”
“我去买跌打药”
闻言他终于笑出了声,连连摆手道:“更不用了。远远没到受伤的程度,呵呵”
他的脾气太好了,让一向小心揣测别人神态度日的我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他的好意,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来补偿这个错误,然后两不相欠。
看出我的执意,他不禁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想了想道:“不然,就请姑娘在日后的行路上,多照顾下同车之人,当算今日之报吧。”
同车人
我疑惑不解,终于抬起头正眼去看他,眼熟,但不认识。又转念一想,所谓同车人不就是今日刚刚敲定的并车之事吗也就是说,他是
我犹豫地开口:“杜公子”
他笑着点头,双手合抱于胸前弯身一揖:“在下苏州府人氏,杜宁安。”